6、第六章 回家吧 ...
-
林信之出院当天，程淼本想请假一天，可是她前天才刚开口，就被经理一口否决了，理由是她那天早上要见一个大客。那位客人是法国人，虽然会说中文，又有翻译在旁，但公司认为派个会法语的员工去接洽，能增加对方的亲切感；而刚好程淼又是公司里唯一通晓法语的人，所以这项任务自然就落到她头上。不过经理也发话了，只要程淼好好谈生意，那天可以算她整天出勤；意思就是，只要拿到合约，她下午可以不回公司，该干嘛就干嘛去，还不算告假。
程淼明白这次会面不容有失，所以为了令自己更有心理准备，她特意提早半小时来到约定的餐厅等候。
杜庞先生是个准时的人，他抵达餐厅后，便从容地跟程淼握握手，礼貌地说了声“Bonjour”。
而程淼也用法语跟对方打声招呼，顺便作了自我介绍：“Enchanté, Mr.Dupont.Je suis Marine de la ALS.”
杜庞先生的眼神有些赞许，笑着用中文跟程淼说：“我的翻译刚去了洗手间，不过现在看来，Marine小姐不需要他吧。”
程淼闻言便向洗手间方向瞧去，但熟悉的身影却让程淼不禁诧异；而对方看到程淼，也偏一偏头，饶有趣味地扫了她一眼，随即道：“嗨，Marine。真巧。”
程淼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呆呆地回了一句：“是的，真巧。”
杜庞先生察觉到他们的异样，又笑呵呵地问：“Winson，Marine，你们认识？”
“是的，大学同学。”方卓珉大方地承认，只是省略了“兼现任情侣”五个字。
程淼意会到方卓珉的意思，立即点头一笑，不再多说,就直接进入正题：“Mr.Dupont，我们公司针对您的产品，在宣传策略上作出了一些调整，这是我们的计划内容，请过目。”
杜庞先生一边看计划书，方卓珉一边小声地翻译内容。过程中程淼没有插话,只是对杜庞先生的几个疑问进行了补充，以及应对方要求在计划上做了些轻微改动；想不到谈了不到一小时，对方就答应合作，比程淼想像的要爽快得多。
程淼礼貌地送了杜庞先生出餐厅，疑惑的目光却停留在方卓珉高大的背影上。而方卓珉好像感受到重淼的视线似的，也对她回头一瞥，然后跟杜庞先生说了几句，就向程淼走来。
程淼见他过来，终于憋不住：“你不是出差了吗？”
“昨晚十点多的飞机，我传了讯息给你的。”方卓珉理所当然地告诉程淼，但当他看到程淼一脸茫然，还拿出手机查看，他的脸立刻冷了几度。
“我昨晚把手机放在客厅，今早又匆忙，所以......可是你怎么做了Mr.Dupont的翻译？我可没听说过你换工作了。”
“昨晚我才刚下飞机，就收到爸爸的短讯，说他朋友的翻译有急事请假了，问我有没有兴趣客串两天，就这样。”方卓珉无所谓地耸耸肩，随即又盯着程淼说：“你今晚没什么事的话就到我家吧，带了礼物给你。”
程淼本想说改天再去，但看到方卓珉挑一挑眉，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又觉得开不了口，只好含糊地应允了。方卓珉看着程淼傻气的样子，满意地笑了，正想敲她脑袋一下，但脑袋还未敲到，他又好像想到什么，只是扫了下程淼的鼻尖就转身离开了。
方卓珉外表很阳光，浓浓的眉毛、刚毅的下颚、蜜糖般的肤色，加上他喜欢把浏海吹起，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一看就是充满魄力的人。可是，对于程淼一六零的身高来说，方卓珉真的有点太高大了。一八五的他，只要一站到程淼面前，程淼就会觉得压迫，仿佛他高大的身影会重重地把她锁住，使她喘不过气。
程淼轻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想远了，随即回过神来，起程去医院接林信之。
程淼到达医院时，林信之已经换了便服，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腿上则放着程淼前几天带来的保龄球袋，程淼看它鼓鼓的，就猜想杂物都已经收拾好、放了进去。
即使在等待，林信之的表情也依旧温和淡然，不会显现丁点烦躁；只是程淼不会知道，其实这几天林信之睡眠不足，已经撑得有点累了。由于突然失去视力和光感，林信之只能靠规律的用餐时间来推断昼夜，可是身体还没适应这种变化，无法得知什么时候该睡该醒，所以夜夜睡不安稳，常常惊醒。
由于程淼今天穿了高跟鞋，脚步声份外明显，因此未待程淼开口，林信之已经听得出来，还把头偏去程淼的方向，还扬起了温暖的笑容。
“林信之，你等很久啦？”话是这样说，可程淼的语气很随意，才没有半点内疚。
“手续我都办好了，行李也收拾了，你才来。”林信之也没有责备程淼的意思，只是单纯地逗逗她。
“哇！信之弟弟好棒哦！居然做好所有事情，乖乖等姐姐来？”程淼不忿被林信之损，特意夸张地用哄小孩的口吻回敬他。
林信之没想到她来这么一着，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便举起双手向她投降，笑说一句“大人饶命”。
程淼知道林信之让她，不禁心情大好，一手拿起林信之的保龄球袋，一手拍拍林信之的肩，示意他起来：“来，我们回家吧！”说完程淼又觉得好像不太对，暗自吐了吐舌头。
幸好林信之似乎没有多想，只是微微颔首，就循着程淼的手腕摸索到手肘上方，轻轻扣住，再把空出来的手伸前：“程淼，有些事情，是该男人做的。”
当他感觉到保龄球袋的重量又回到了自己手上，才笑着轻推一下程淼的手臂：“走吧。”
从病房到医院正门的路上，林信之都不松不紧地扣住程淼的手臂，放心地把带路的责任交到她手上；只是，出了医院，马路上往来不断的车声却让林信之有些不安，眉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握住程淼的手也收紧了不少，虽然还未到痛的程度，但也足以让程淼察觉到不妥。她小心地以林信之察觉不到的幅度回头看看，果然，他的表情不甚自在。程淼想起了那天在长椅上的对话，知道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的，只好装作没看见，继续伸手拦截的士。
的士停下来后，程淼想了想，就领着林信之的手摸上了门和座位的高度，让他心里有个大概，才叫他自行上车，而自己随后。待程淼也上了车、报了地址，林信之绷紧的神色才缓和不少，他把头偏向程淼，有些疼惜地说：“谢谢。还有，你变细心了。”
程淼从刚才就一直注视着林信之的举动，现在听到他的道谢，心反而更揪得更紧。程淼深深地看了林信之一眼，就把头撇开，用不以为然的口吻说：“如果看不见的是我，你会更细心。”
车子一路开，程淼就一路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直到车子停下来后，林信之叫了她几声。程淼看着林信之掏出钱包，不好意思地递给自己：“该付多少，帮我拿一下好吗？”
程淼拿过他的钱包，直接取了六十块给司机，却在瞥见钱包里一个用纸币折成的小心形后，忍不住会心一笑，高兴地拉着林信之的手，引领他下车。
“你还藏着这个？”程淼从钱包抽出那心形纸币，放到林信之手心。
“放回去吧。”林信之摸到那纸币，也不期然笑了。
“好，先回你家再说。”程淼重新把纸币塞回原来的地方，一步一回头地笑着领林信之回公寓。
程淼想，大概林信之也没有忘记，那年北海道大学的课室，那年教授带着浓浓日本腔的英语。
当时他们有不尽的话题；教授在台上讲话，他们就在台下小声聊天。也不知道当时是聊起什么，反正他们忽然拿了些日元出来研究；之后看着看着，程淼就随手拿了张一千円，折起一个小小的心形，还在上面画了只吐舌头的猪，送给了林信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