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碎片》雨然然

5、第四章 昨日宝贝 她

　　她和萧是一个单位，只是她是在这个城市的分公司，而萧因为能力和人缘都很好所以在总公司B市已经两年了，做中层管理。2006似乎是结婚很旺的年，所以，清瑶从未有哪一段时间象这一个月以来参加的婚礼多，尤其是每一个给她请帖的同事、朋友都会带着羡慕开心的表情对她说：“清瑶，你家老公什么时候回来呀，好羡慕你能找到那么体贴温柔又能干的老公哦，一定来参加我的婚礼哦，人家要让我那位好好学习你们。”她必须让自己一副很幸福、很谦虚、很祝福的表情。每场婚礼她都很礼貌的坐在较远的位置，她内心真诚的默默祝福每一对，又似乎有些变态的冷静念头，总是想：每个女人当新娘时就如灿烂的夏花一般馨香馥郁甜蜜怒放着，新郎看上去是如此珍爱和宝贝她，他们互盟愿一生一世；可是当岁月流逝，爱情是最经不起考验和时空相隔的东西，当我们都意识到爱情已不在，感情却深厚如亲情，我们该如何面对。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正常，所以每场婚礼她都有意识地尽量坐在较远的角落，希望新人不会象她和萧一样，希望他们真的能幸福久远。

　　她和萧的圈子太重叠，所以，这么多的婚礼，萧的电话也多，嘱咐她还有哪个朋友也邀请了，记得要怎么随礼等等，她忍不住说起她的感受，觉得自己在装出的喜悦和真实的忧郁之间往来已经有些不能承受。有些婚礼也会让她想起自己那场那么简易却有许多欢笑的婚礼，她能感觉到萧听到她的述说时内心的痛苦和愧疚。萧有次很晚打电话给她：“清瑶，你知道么？只要你打电话时听起来平静或开心一些我就会很欣慰，听到你说起以前，听到你痛苦哭泣，我都会觉得自己是很坏的男人，让你受这样的罪，吃那么多苦。很多时候我都做梦梦到你原谅我，在梦里好开心好开心，醒来才知道是梦。不要离婚好不好？”她就对着电话哭，一直哭一直哭，那种心中撕痛的感觉太难受，还有恐惧，恐惧真的离婚失去他怎么办？他是她的爱情、她的婚姻、她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该如何面对同事和亲人。不离婚么?那雪怎么办，她也害怕雪会抑郁会伤的太重，害怕雪会毁了萧，她知道雪很爱萧，但她不敢赌，一点也不敢赌。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做梦求萧原谅她吧，因为程远，虽然她第一次和程远在一起时就告诉萧她背叛了他。
　　清瑶知道自己每天都在抑郁中挣扎，因为学过心理学，她努力转移自己的心痛和恐惧，希望让自己重新找回快乐和安全感。她主动找上司要求更多的工作，尤其外出做培训；她报名去健身、学跆拳道；她参加英语口语班，绘画班，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学习。只有沉浸在忙碌的工作中才能物我两忘，工作是挽救她健康心理的一个出口，另一个出口就是陪程远出去参加饭局。她有时都意识不到自己是已婚的身份，只要是程远邀约的饭局她很少拒绝。她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刚二十出头的样子，以致于程远的几个朋友后来和程远说起她竟然称她为嫂子，以为她是程远终于钓到的小女生。

　　清瑶有时很好奇的问程远：“象你这样现实又好色的家伙知道什么是感情么？”

　　他会瞪着她说：“当然。”

　　“真的么？怀疑。你知道什么是爱么？你爱过你老婆么？”

　　“我当然知道爱，不过我老婆嘛，一般啦。那时不懂什么，不过那时我真的很老实，不会花。”

　　“哦，那你爱谁？对谁感觉最好？”

　　“嗯，是三年前别人介绍的一个，那是我离婚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有过想结婚念头的女人。”

　　“那现在呢，怎么没结婚，还有联络么？”

　　“唉，我和她的相遇只能说是一个错误，现在有时候很后悔。偶尔有打电话、发短信。她太倔了。”

　　清瑶能看出来，程远是真的对那个女人有感情，因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混合了快乐幸福、怅然和内敛的一些看不透的情绪，不象他说起其他女人时总是一副圆滑笑笑的：“只是朋友了，没有什么了。”或者世故的无情：“床伴是床伴，结婚对象怎么能从床伴中选？”她看着这个年龄比她大八岁、绝对比她世故成熟的男人偶尔落寞的表情也会泛起一丝同情和怜惜，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些柔软的不能触碰的痛处吧，生活总是这样不如意让我们变得沧桑不美丽，他们都不是高尚的人。

　　“那她怎么说你，为什么和你分手。”清瑶认真的问。

　　“她说我太花心、耐不住寂寞。”

　　清瑶愣了一下：“啊，哈哈哈哈，好精辟呀。哈哈哈哈。”她盘腿做在床上笑的前仰后合，捶得床砰砰响。程远傻愣愣得看着她：“有这么好笑么？”她笑得开始打滚，拍着他的胸，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嗨，程远，你知道么，我有多久没笑过了，没觉得这么开心了。她说的真对，耐不住寂寞。哈哈哈哈。”

　　街边大排档，程远和清瑶正在吃羊肉串。程远照例要了一瓶啤酒，他总是很少吃主食，酒却几乎是外出吃饭必点。他拿眼示意她拿杯子也来一杯，她歪头想了一下笑笑也倒了一些，因为她经常闹着说要喝酒其实很少喝，都是小口的抿几口，最后全灌给他。晚风吹过，心情似乎是这段时间来最轻松的时刻。

　　清瑶拿着羊肉串比划着，说：“我以前从不吃羊肉串的，直到我小姑姑重新嫁人结婚。”

　　“为什么不吃，怕羊肉味太呛么？”

　　“也有一些，我听我奶奶说我妈妈生下我没奶，那时候穷，农村嘛，就买了一头羊，我是喝羊奶长大的。”

　　“原来如此，那又和你小姑姑有什么关系？”

　　“我小姑和前夫离婚后两年，人家给她介绍现在的姑夫，那个男人是个很好的男人，老婆去世了，也有两个孩子，所以我小姑刚开始很犹豫，我这个姑夫就展开攻势，因为我那时和弟弟暑假都在姑姑那里玩，所以就邀我们一起出去吃大排档。夏天嘛，总点烧烤，慢慢的我才开始习惯，不过，煮的羊肉我还是一点也受不了。”

　　“嗯，人的习惯喜好总是在改变。”

　　“是呀。我妈妈很喜欢吃蒜苔，我当学生时，放假回家做饭就是我的事情，妈妈总是希望我做这两样菜，我从来不做，因为我不喜欢觉得很难入味。现在我结婚了，父母不在这里我也没有了假期，自己一个人生活这两年却很喜欢蒜苔，好奇怪。你呢？你在家是你老婆做饭，还是你做？”

　　“那时候我很清闲的，大学教师空闲很多，我年轻时很单纯没有想过要社交啊什么的，所以除了和学生、同事朋友聚会就是喜欢钓鱼。做饭嘛就很随意，谁有空谁就做。我也会做几样拿手的呢。”

　　“是么，哦，对了，都忘了问你了，你怎么称呼你老婆还有你爱的女人，有昵称么？”

　　程远看看他，就笑：“你真的很好奇呀，和老婆结婚时比较年轻，没有什么昵称，就是叫名字吧。另一个是有昵称呢，呵呵，叫宝贝吧，她的名字有个宝字，有时也叫老公老婆的。”

　　“男人都喜欢宝贝这个称呼么，”清瑶疑惑的皱着眉头，问：“可是我和萧之间都是叫小乖或乖乖呀，他说我叫他乖的时候很有味道，但他给雪发的短信都是称呼宝贝呢。”

　　程远戏谑的盯着她，“你还偷看他短信？”

　　“没有了。我从不偷看他的手机，我要不就一点不感兴趣或太相信他，要不就是生气到极点，当场让他交出手机或抢过来看。”

　　程远低着头闷声笑，夹着肩膀，一副无奈头疼状用手抚着眉角，“嗨，平时看你和我一起出去聚会蛮会应付，不笨呀，怎么做老婆这么单蠢。”

　　清瑶嘟着嘴，无辜又虚心的咕哝：“人家本来就是很单纯的人呀，不然还能怎么聪明，偷看、去拉话单就好么？我之所以一直克制着自己，就是觉得如果我真的到去拉话单那一步，就真的该结束婚姻了，因为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和益处了。”

　　程远只能看着她摇头。

　　程远有时候自己都有些奇怪自己为何可以和清瑶说起他的女人。和他没有亲密关系的女人，他会看亲疏远近聊改聊的事情，但对和他有亲密关系的女人，他从不在她们面前谈起别的女人，即使谈起也不会说太多实话。问题就是他是希望清瑶能够和他联系、来找他，所以他有时明明知道清瑶处理萧和雪的事情如何应该更正确的解决，如何挽回老公，可他不说；可是他却会很自然的和她聊他的女人，甚至聊阿宝，这是他基本没和别的床伴提过的，也许是因为清瑶看起来不会吃醋的样子吧。

　　酒已喝完，这次清瑶把自己那杯竟然喝光了，付帐起身，程远走在她身边笑起来，清瑶偏过头：“怎么了？”

　　“没有，刚才很想搂着你，忽然想到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这里就在你学校附近呀。”

　　程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更想笑，清瑶除了在工作状态上，一律不太会区分开玩笑和真话。

　　这时，清瑶的电话短信响了，是爸爸的。

　　“清瑶么，你这周忙么？不忙的话回来家一趟吧，姥姥身体状况不好想见见你。萧不忙的话也过来吧。”

　　清瑶心咚咚跳起来，脸有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