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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似乎除了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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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除了段断小少爷,段府上下对新的女主人的到来都是欢天喜地。段将军为人慷慨侠义,对待仆人也十分宽厚,一直是个很得人心的主子,阖府上下都不忍段将军的长年形单,只是围着个冷热不知的小少爷转。如今一个女天仙从天而降,阖府上下都被这个大馅饼砸昏了脑袋。
段断藏在假山后面,抱着依南寄养在自己这里的小狐狸,定定的看着远处,丫鬟仆人都喜气洋洋的围着那个白衣女子争着说话,传到段断这里什么也听不真切,只觉得吵吵嚷嚷的。
爹爹回来已经两天了,可是段断还没有见他几面,一定是在陪别的人,段断想。
这样想着,胸口就有点闷闷的。偏偏这时候依南被杜大学士和明大神医带到朝歌去游学,泮泽不见了姐姐,整日苦着张脸,饭也吃不动。容桓见着有气又急,索性得了两家人同意让家将护送着把泮泽也送了朝歌去,顾家姐弟都走了,段断没了玩伴,心里更郁闷,看着这只叫乌龟的小狐狸,睹物思小伙伴,更加气闷。整日嘴里就跟灌了气似的,腮帮鼓得大大的。
突然一个石子砸到了自己面前。
段断连忙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过去,是那个讨厌的人带来的讨厌的小孩!
憋了两天的气像被人一下戳破,再也憋不住了!段断用生来最严厉的声音愤愤的问:“你干什么!”
古煋源弯着好看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段断咬咬下唇,想说写恶毒的言语,却想不出,只好瞪他一眼,抱着小狐狸走了。
古煋源看着他慌慌张张的快步离开,嘴角弯的愈加厉害了。
白衣女子沈莹此时总算打发了府里过分热情的下人,远远看见儿子,就款步走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正好看到小段断隐入花园的小身影。沈莹笑着轻拂古煋源的头顶,问道:“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弟弟。”
古煋源大大的点了点头,眉梢飞扬:“喜欢极了。”
沈莹含笑道:“我也很喜欢他,你段伯伯说的没错,他真是个小宝贝。”
人彻底看不到了,古煋源收回视线,看向沈莹:“前些日子段伯伯一直在,所以我都没能问成,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段叔叔已经没有姻缘线了。”
沈莹摇头笑叹:“唉,有个半仙儿子就是麻烦,什么都瞒不住。我和你段伯伯是知己之交,我们到山下接你的时候,其实也才认识几天。闲谈时,他总是谈儿子,说自己出征段断便没人陪伴,总是揪心,想让我能到府里照顾。我想到你一直想要个弟弟,便应承了。如此我便成了段将军的续弦。只是”,沈莹叹口气,续道:“段断似乎并不喜欢我啊。”
古煋源舒口气,但眉头很快又蹙起来。
沈莹看着奇怪,连忙问:“怎么了,你是看到你段伯伯......”
古煋源点点头:“我看天命只能窥其万一,只看到大约一年后,有一阴行祸事,但是段伯伯以前结的善缘多,会过去的。”
沈莹还是有些担心,但也知道没有办法改变,只好放下。
沈莹离开后,古煋源缓缓躺倒草地上,发现自己的命定之人竟会是自己的“弟弟”,当真是让自己诧异。但是心里,却隐隐还有股欣喜和放心了的感觉。只是不知明年的祸事会不会殃及段断,随即弹起身子,跑到房中给师父骆訾宴修书一封,附上段断八字,让他代自己看看他的命数。
第二天清晨,段将军总算交接完部队,回到家中自然是奔去段断的房间看儿子。
大步流星的跨进儿子的书房,果然段断已经练完武,在习字了。早在门外几米段断已经听出了熟悉的脚步声,一只支着耳朵念着爹爹进来了。段将军进来,他偏偏头也不抬,假意没有察觉。
段将军走过来就照例把段断高高举起来,看着儿子,笑道:“昨天你沈姨让下人传话,说我家段断因为我不回来不高兴了,是吗?”
段断一听“你沈姨”三个字,好不容易染上笑的小脸便拉了下来,撇开头,不说话。
段将军心里哎呦一声,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忙把小祖宗抱在怀里哄:“儿子,爹爹错了,忙起来忽略儿子了。”
段断瘪瘪嘴,一滴眼泪就流了下来。这可把二十四孝爹给急坏了:“怎么了宝贝儿子,爹爹坏,爹爹该打,宝贝儿子不哭啊!”段断闻言泪更多了,哽咽着控诉:“爹...呜呜,爹爹不是说只要...只要段断的吗?”
段将军这才找到症结所在,耐心哄了一个上午,做了半个时辰大马,才哄好孩子,让段断相信,这个娘是要在爹爹不在时疼段断的。
其实段断是个很心软的人,知道了沈莹古煋源不是和自己枪爹爹的人,反而想要同自己好,那天中午就主动给一板一眼的给两人问了安。
古煋源看着面前红着耳尖道哥哥好的小不点,觉得前所未有的欢快。古煋源生的实在让人难以产生恶感,加上本性是个小狐狸,收服一根筋的段断简直手到擒来,自从段断软化,他便上午给段断讲书,下午带着段断疯玩儿,晚上哥俩抵足而眠,不到三天,段断就把古煋源当成了最喜爱的哥哥,觉得哥哥无所不能,崇拜极了。给依南泮泽的例行书信里总是提起这个无所不知的哥哥,还写“段断以为哥哥之慧应在依南之上”这样的话,依南立刻炸了锅嚷着要一较高下,泮泽却更愤懑,觉得段断用他的哥哥和自己的姐姐比,分明是在挑衅自己,立刻替依南写了封壮怀激烈的战贴回击。
一个月后,依南泮泽回京,毫不犹豫的放了容桓容链两兄弟的鸽子就奔赴段府。
古煋源揽着段断,看到怒气冲冲的顾家姐弟,才知道这顾依南只是个跟段断同年的小不点,就是自己赢了也得膈应的慌,自是绝了比试的心,弯着桃花眼笑道:“相斗不如相交,咱们和为贵。”
顾泮泽被古煋源的漂亮晃着了,一见之下,自然也不想与这样漂亮的人相斗。在这里就不得不提这两年泮泽新开发的毛病,那就是喜欢些极漂亮精致的东西,容链处的琉璃杯啊,三彩瓶啊,青花瓷啊都被他搬到了自己那儿。如今看来,这极漂亮的人,上天之造物,顾小爷也是同样把持不住滴。
至于段断本来就没想到自己无心一句话会成这般,还担心会让依南泮泽生气,当下就眼巴巴的看着依南,面瘫的脸上隐约带着期盼。
顾依南是什么人,打小孩子王,一看泮泽要倒戈,当下就打起了自己的小盘算。这古煋源一看便知是个厉害角色,与其当对手,不如收入麾下。
于是除了段小面瘫,大家都一团和气的眯眯笑起来。
当天,古煋源就知道了容链给段断安的“小呆瓜”“傻木头”的雅号,当下决意加入了抗链南派。
入夜。
古煋源搂着段断入睡,看着段断小脸睡的红通通的,古煋源忍不住一笑。给段断掖好被角,他照例起来看星辰。
对于占星术士来说,想要看一个人的命线,要么面见过此人,在脑中默想此人,就可找到在冥冥之中找到想知之命的主星;要么知道此人身世姓名生辰八字。
古煋源见今日难得星空明澈,便想算下今日所见那对姐弟的命格。
他闭上眼睛,冥想顾依南。蓦地,他睁开了眼,看向天宇。
大概一炷香后,他墨绿的眼睛上染上了慌乱,他再次闭眼睁眼,几次之后。他终于几乎仓皇的退后几步。他看向熟睡的段断,心里好像有一块冰冷的巨石,缓缓缓缓的沉下。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回窗前,依次冥想了顾泮泽,顾梓,苑礼,之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顾家啊......
不过他心里也放下另一桩心事,看来自己还是要得这个小家伙纠葛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自己看不到顾依南,浩淼宇宙,竟然连属于这个女孩的一条线都没有。
第二天,他又修书一封给了师父,催促了那个懒得要命的师父段断之事,也提了依南之事。
第三天,段断便接到了师父爱宠白鹤的回信,书信第一次没有连篇案牍的废话和自夸,前所未有的简洁。
上书:段断无事,为师将连夜赶赴殷京。
骆訾宴来的出奇的快,见到古煋源时,风尘扑扑面色泛黄,他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个一向四两拨千斤云淡风轻的师父这么狼狈过。
骆訾宴脚步有些虚浮,古煋源连忙上前扶,骆訾宴却推开他,虚弱道:“我要见那个叫顾依南的孩子。”
古煋源楞了一下,隐约感觉是有很大的事,点了点头,骑上马就到了顾府,看到正在门口和侍卫说话的顾依南,二话没说拉了人上马。
顾依南坐在马后,笑嘻嘻的问:“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又想到整小链子的计策了。”
古煋源脑子里满是疑惑,根本就听不进去顾依南的话。顾依南说了几句,见古煋源不搭理,就撇撇嘴安分的坐在后面。到了地方,骆訾宴定定的看着马后一脸莫名的看着顾依南,古煋源这才稍微反应过来,便笑道:“这是我师父,他...呃...他想见见我的朋友。”
顾依南意味深长的挑眉看他一眼,意思小样儿想骗我?!
骆訾宴笑道:“小姑娘我跟你的外祖母当初可是忘年之交,早听说你们相像,如今一见,果然是啊。这次因为家中有急事,只能在殷京停留一会,这才急忙让徒儿请你来,把你你奶奶遗落在我家的东西送回。”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塞给了依南,顾依南和古煋源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乘上马车走了。
事后,依南把玉佩交给母亲,母亲确认是家传古玉,规矩是传女不穿男,只是很久前就被苑礼之母无意间弄丢了。家传古玉失而复得苑礼自然高兴,本想直接给了依南,但想到她的毛躁性格,便先收着了。
然而另一边,古煋源从那天起,就与师父断了音讯。
几个月后,天机阁果然传出消息,骆訾宴离阁,音讯全无。
按照惯例,古煋源要回阁接过代任之令。然而东林大劫将至,段将军的劫数也紧随其后,他便延后了归期,一方面希望自己能给顾家帮上点忙,更放心不下段断这边。
然而,就是他的这个决定,却让他与段断陌路八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