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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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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殷安还是战后狼藉的样子。可是梅沁轩妝成楼已经争妍斗艳灯火摇曳的盛开在一片狼藉之中。百行凋敝,这皮肉生意却更加紧俏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午门的血迹淌成一片,天子脚下的臣民们多少都有些成精的意思,想的也开通,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若及时行乐来的值当。
梅沁轩的老鸨宁潇湘是位经过风浪的人,年少时也有过五陵年少争缠头的风光,自从打南园出来见客,便是进退有度,奉迎满京华,从妈妈手里承下产业,七巧玲珑心更有了施展的地方,手腕了得,不出几年,便与京城第一楼妝成楼分庭抗礼。如今潇湘娘子依然是徐娘风韵眉目宛然,她侧立在顶楼的梁柱上,仔细的看着大堂里的众生百态,有些麻木的漫不经心。
一直到一位蓝色华服的俊美公子率领几个看上去地为不低的青年信步踏入,那蓝衣男子实在抢眼,且不论气质雍容,单看外表也是少见的美男子,眉目仿佛雕刻一般俊美坚毅中还带着一股世家承袭的贵气和冷峻,其实他身侧的人也绝非池中物,他左右两侧分立一着鹅黄锦衣的男子和一持剑的情意男子,眉目与蓝衣男子有几分相仿,只是轮廓柔和些,少了分雍容,多了份风流,俊美非常,青衣男子则是标准男子的长相,轮廓硬朗,剑眉星目,只是气质带着几分缄默,令人疏离。宁潇湘一眼扫过去,螓首敛衣,伸手招过打手头子秦德云,问:“这公子我瞧着面生,你可有印象。”
秦德云细看一阵,还是摇头道:“这几人都是生面孔。”
那位华服的公子瞧着倒不像是风月老手,几个女子千娇百媚的近身相迎,都被身边的人打发了。
他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周围几个人恭敬地坐在下首,点了酒,还有人离席特意嘱咐不要人随易来侍奉。
这时,轩中行五的瑶语一袭白纱从楼上走了下来。瑶语才情虽不是最出挑的,却是轩里最清高的,平日里对客人挑三拣四就罢了,还常常给入幕之宾甩脸色,宁潇湘自然不喜欢她。平日轩里排前十的姑娘没有贵宾相邀也是不屑下楼迎客的,更何况是瑶语。可此时,她笔直的走向那蓝衣公子一桌。
宁潇湘讥讽的一笑,平日里仿佛举世皆浊她独清的样子,只是,这瑶语家乡在宁地,这客人应该....
瑶语一路走过去,大堂都静了几分。她走到那蓝衣男子的身侧,欠身一礼:“公子。”
蓝衣男子偏头看向她,眉宇处看不清神色。
一个美丽的女子,眉目如画,肤如凝脂,神色间却带着股清冷的感觉,此时笑意盈盈,低眉顺眼,就加倍让人怜惜了。那蓝衣男子看着她,却没有像之前示意下属赶走,瑶语的笑意更深了。
她弯下腰,呵气如兰道“公子第一次来吧”用丰盈的胸脯若有若无的碰到蓝衣男子精致的脸颊,手探身桌上的酒杯。
当真是艳福不浅。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开始变得炽热了,不屑的眼神,艳羡的眼神,嫉妒的眼神。
只有蓝衣公子一行人中一个俊美出挑着鹅黄杉的男子颜面露出同情的神色。冲身边青衣男子扮了个鬼脸,唇语道,她死定了。
青衣男子依然目无表情。
就在瑶语更加贴近的时候,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瑶语突然腾空而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宁潇湘错愕一下,然后憋不住扑哧笑出声。笑完后立刻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又端出云淡风轻的姿态。身后的秦德云看着她,嘴角抽搐了下。
幸灾乐祸之后,宁潇湘又觉得愁了。不禁犹豫,这公子的尊贵怕是有眼的都能看出来,至少大堂一半的眼神都在往那瞟。可是潜意识里,宁潇湘又觉得这尊佛她是供不起的,自己是出面还是不出面,是在难做。最后只是叫人把瑶语抬回房,静观其变。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公子还在听曲,宁潇湘更加吃不准了。又交代上最好的酒菜,不能怠慢。
她等的了,可有人坐不住了。
跟着那华服公子进来的一鹅黄锦衣的青年终于忍不住悄悄朝身边的青衫男子抱怨:“阿断啊,皇兄是什么意思,若想犒劳我们,只管加俸咱们自己找乐子,偏生来这地方吃酒菜!”
青衫男子木这张脸置若未闻,倒是华服男子偏头看向他,精致的眉眼看不出情绪。
他本意便是说给某些人听的,立刻无畏无惧的迎上蓝衣公子的视线。
蓝衣公子端起酒杯,冲众人一敬:“这段日子劳烦各位呢,诸位尽兴。”一饮而尽后,止住几个人的回拒之言,冲黄衫男子道“老三跟我走。”
黄衫男子正与一美艳的女子眉来眼去,听闻此言,哀嚎一声。
走在街道上,蓝衣男子才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道:“都说这里汇集了全天下最美丽的女子,我却还是没有感觉。”
那黄衫男子摇摇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你说皇兄你是不是不行啊!那个女的,好像有点像....”
蓝衣男子瞪他一眼,黄衫男子吐了下舌头,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大概又走过了几条街。
黄衫男子长叹一口气,看向蓝衣男子:“唉,谁叫我是你的弟弟呢,我试试劝劝阿断,让他去找找那妖孽想想办法。”
蓝衫男子看向他,冰封的眉眼里绽出微弱的喜色,嘴角略略的勾起,但是平日总是板着脸,让人怎么看怎么僵硬。
黄衫男子立刻捧心痛苦道:“皇兄啊,你还是别笑了,我已经感受到您老森森的欣悦了。”
蓝衫男子立刻抹平嘴角,瞪他一眼,举步向前,步伐却带上了一股轻快的劲头。
黄衫男子摇着头,鄙视的斜睨着他的背影,喃喃:“出息样,说起来,那小丫头是有什么本事,竟然.....”
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旋即撇撇嘴,自嘲的拍了拍脑袋。
愤愤得出结论,那姐弟俩.....真是磨人精!
只是,阿断那个死面瘫那里,唉,又要费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