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演义》郎川

6、宇文宪倡议举部兵 南宫燕首战初立功

　　话转西北，此地界各族杂居，民风彪悍，有雍、凉二州，共七郡；凉最为荒远，只有三郡；雍近内陆，有四郡，分别为绥远、镇抚、武川、西山，郡治在武川。
　　雍州太守向为武将，乃是大周立国国策，惟是此地胡戎悍勇，未服王化，只敬英雄，不乐儒士。只是此州太守乃是南宫家族一员——南宫尚，骄纵难制，在京师霸人妻女，抢夺田产；南宫燕无法才打发他来此州镇守，谁料他到了此地，少了制肘，愈发骄横，欺压各部，年年征缴，各部都苦不堪言；又尚极为好色，常轻率数十骑，往来奔驰各部，遇有年轻好貌女子，径取之。他布发新令：部落之间通婚，新娘初夜必须献于己，有违者，马踏之。
　　恰说宇文部落嫁女，乃是草原明珠，极为妩媚，尚久涎之，恨无得也。乃于半路截之，虏入武川城。宇文女不从，尚强行之；宇文大骂不绝，尚怒遂杀之。自思事已此矣，不如尽捕杀之。乃遣人伪言于宇文部落统领，宇文泰，及子宇文雍，宇文女在此处，想见汝。宇文父子关心则乱，领数十骑，径来入城。守城卫士得尚军令，不准随骑入城。
　　宇文父子不及他，走马入城。未入尚府，左右两道拥出无数军士，刀戟闪亮。尚命左右捕杀之，宇文父子拼死相抗，奈人少力殊，不愿死于尚手，遂对刺而死。尚既杀宇文父子，有命骑士涌入外城，杀尽随骑。忽守城军士来报：宇文父子随骑大相斩杀，一骑已尽杀余骑，献头门前。尚勒马往观，见一人长大之人，断髭鹫鼻，跪于前，道：“某久愿随尚公，现尽表余心。”排一线断头于马下，以供尚观。尚持鞭拨头，笑道：“汝愿随我？”那人道：“某愿久也，莫姓宇文，单名一宪，乃宇文泰养子也。泰待某常苛厉，某恨不杀之。”尚笑，未以为信。宪道：“某愿献两礼于君前，叫君并不疑我。”尚道：“何礼？”宪道：“宇文泰两女，一已为君妾；还有一女，婉娈可爱，羞不胜怯，才十一岁也，某愿回去捉来立献公前；二乃某愿尽杀宇文余子，惟君能立我为长。”尚最喜淫弄幼女，未及说完，便已道：“公先回去，某等你，速回。”宪道：“尚公且勿关城门，某速速就回。”尚喜不自胜，乃下严令：宪公未到，不许关城。
　　宪又道：“怕宇文部落不与小女于我，愿公拔付一枝人马，跟随宪某。”尚乃拨付一千人马与宪，宪率兵径去。
　　行至半路，宪谓统军将领道：“某先去，探听虚实。”将领道：“公要速回，尚公等不及。”宪自是拍胸保证。
　　宪单骑回营，备言尚杀宇文父子之事，部落父老皆流涕，愿死战。宪言已诱一军在此，先灭之，再穿上彼军军甲，伪之赚门。父老皆曰：惟听公令。宪又叙假委宇文小女与尚之事，宇文小女，名叫宇文怜，此时毅然决绝道：“我愿随将军，替父报仇。”宪视之，怜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怜觉之，不觉脸红过耳，乃细言道：“我愿委身宪哥，待报仇之后。”宪大喜，父老尽皆贺。
　　于是宪大发十五年以上青年，共得五六千骑，誓师出阵。
　　宪军马不停蹄，奔至尚军处。统将正待相询，宪手起刀落，斩之马下。宇文弟子无不拼死奋战，尚军一千人马无一逃脱。宪乃令一千人穿尚军军甲，伪作尚军，朝武川出发。
　　宪军领一千人马到至城门，远处即大喊道：“某也。”守城士军见自己衣甲，遂不以为意。行至门前，前首一人，与宪并骑，长发飘飘，人间绝色也，惟龄尚稚幼，军士尽皆嬉笑。
　　宪驱马入城，回枪直捣，正透一士兵兵甲，怜拈弓射箭，已杀两人，于是宇文军斩关入城，喊杀震天。远处五千铁骑，闻之跃马前驱，冲入城门。
　　宪直奔尚府，逢人便杀，无论老幼，传令道：“以与父兄报仇，勿留活口。”宪直入内堂，搜尚不到，撞一家丁，持剑喝问。家丁但指厕所，颤瑟不敢言。宪即杀之，往厕所来。见尚如豚，伏于一隅，瑟瑟发抖。宪不答话，斩杀之，提头出来。
　　宪军展开屠杀，城中数千人尽皆枭首。宪犹不解恨，烹无头之尚于军前，军皆股栗，由是畏服。
　　再说西北急报于墀前，言宪造反之事；且三日内，宪已张连拓跋部、赫连部、慕容部，尽拔其余诸郡。
　　厉帝乃拟将南下之军，先平西北，再下江南。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北进发。谢谭阴以通林，乃婉言路途道远，不宜出兵。厉帝虽愤怒，但眼下事急，也顾不住了。
　　十万大军路不卸甲，径发武川郡。才过一半，将士都已困顿不堪，乃进言于燕，尚求休息。燕怒嗔道：“兵法有云：兵贵神速，君其不知也。”乃加速催进。
　　监军戴礼不堪路途劳苦，固言暂时休息一阵。燕道：“公言如是，我自领军出发，愿公勿分我功劳。”礼嗤笑之，燕自率三万铁骑前赶。
　　正到武川郡，燕大喝一声，万骑齐发。城中只有一千宇文军，宇文宪自领大军转略别处。一千守军不及抵挡，燕已率军杀入。人多势众，如虎驱羊群，宇文军皆四散奔逃，被燕军赶上，背后一刀，斫为两半。
　　燕首战初捷，喜得洋洋，谓左右道：“如我何？”左右皆谄媚道：“公神明在世，已是无敌天下。”燕乃又喜。
　　早已人将败军之事告与宪，宪见燕军势大，乃聚军一处，别作商议。
　　五六日后，礼才至。左右皆言于彼前，燕将军料敌神算；礼甚妒之，心怀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