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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杨意疑兵退连轸 周兴赚计诛不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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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林大胜而回,设宴庆贺。忽有家人急书而至,乃长子杨建手书,书云:儿建拜手,曲阿太守连轸一万五千人,已至廊下,三江兵微将寡,实难固守,儿已收拾停装,欲为后图之计。”林览毕,大惊道:“是弃吾本也。”忽又一家人持书而至,林急展视之,乃杨意书,见云:曲阿连轸领军来,儿自率五十骑,大开城门,驱马南郊与之对阵。轸惊疑不定,已于昨日退也。”林哈哈大笑道:“吾无忧矣。”
原先曲阿太守连轸进至三江城下,便安下营寨,诸将皆邀战。轸道:“非可易与,某思详之。”连思三日,未有一策。
三江城内,杨建急招二弟杨意,三弟杨能并杨林养子杨虎会事。建长身白面,身穿儒士袍,先道:“连轸兵临城下,城非可守也。吾已著书一封,告于父亲,便即安排北撤。”杨能及其雄壮,此时大嚷道:“大哥太怯了,某一人可驱杀之。”杨虎其貌不扬,身材矮小,进言道:“三江是父根本,非可轻易送人。”建嗔视道:“非我不欲守,乃守不住。”杨意道:“某自有退敌法,大哥尽快安排下准备。若弟不行,再走未迟。”转身下堂,虎也起步跟随。
意领数十骑驰出城外,杨虎身随。虎道:“公子无惧乎?”意笑道:“命也。若主我今日死,虽百计难逃。”
杨意驱之寨前,便邀连轸答话。轸迟迟而出辕门,意便于马上叙礼道:“连太守何故来我地?”轸视之,身长八尺,阔面细眼,大耳垂肩,便道:“无他而,于军打猎。”意笑道:“尚非归秋,鹿麂瘦小,敢问打得何猎?”轸乃不敢发。轸下一将军,虎目虬髯喝道:“便来捉汝,又何如?”意笑道:“某即在此,将军请来。”虬髯将军便要飞马上前,连轸急止之道:“霍完兄,未可轻与。”此人名叫霍完连勃,乃是连轸手下第一大将,闻言乃止,只是怒目瞪视。
杨意再于马上抱拳道:“杨意先回也,连太守若打得几鹿,便于进城分我一头。”打马转身,悠闲步马。轸亦撤兵回营。
杨意既退轸兵,回归城里,百姓欢呼遮道。建与能赶来,建道:“趁此时趁轸军方退,可急北撤,勿耽搁。”意道:“百姓不可轻弃,弃则难收。民生本固,我岂可因小失大矣。”建道:“既汝能守,偏我不能耶。”意笑道:“大哥今日亦振英雄气也。”建道:“不下汝也。”能道:“杀便杀,留便留,两位哥哥就是多话。”意笑与语道:“吾意今晚截寨,弟能作前驱否?”
是夜,连轸引烛观书,猛听得杀声大起,披衣出视。霍完连勃恰撞入道:“有人截寨,吾来保公。”轸颤声道:“是杨意也。”霍完连勃抱其上马,纵马驱驰。但听得四周喊杀声一片,兵如蚁散,不知有多少人马。寨营四处火起,火光之中,一将耀武扬威,大声道:“谁来杀我?”霍完连勃大怒,拍马来站。战过数十回合,不分胜负。霍完就火光中视之,少年也,惊怖道:“何其勇也。”轸伏于马后道:“将军勿恋战,且先走。”霍完虚晃一枪,拨马西走。少年将军背后大喊道:“再与我战。”便要催马而追。一人叫道:“三弟修要贪战。”数骑拥出一人,正是杨意也。少年将军杨能悻悻而回,抱怨道:“好不过瘾,那人跑了。”杨意笑道:“大势将起,何愁无战。”杨虎近前道:“恭喜公子,初战全胜。”周围骑士亦齐声高呼道:“公子勇武,公子勇武。”正是“毕竟深海蛟龙子,一现人世风云随”。
再说吴郡郡守周兴,沉毅有谋,好机断。获朝廷诏书,迟疑不定。谋士许进进曰:“君有忧乎?”兴道:“朝廷之命不可不遵,而杨林深得三江父老拥戴,攻之彼,则我尽失于此。民心者,至难图也。”许进道:“某不以为然,现今庙堂自顾不得安歇,权臣张势,宦官擅权,此分崩之兆也。各州各郡无不坐自臃大,三江险固,更兼民富,君惟其拱手让之于杨林乎?”兴道:“我有此心久也,君实知之。”进道:“杨林现不可尽灭也?”兴问其顾,进道:“杨林世居三江郡,又与平阳庾信交厚,势张南北。朝廷不可不知,惟缺一伐名而。现今朝廷虽衰,仍以势大。我等当驱杨林以与其争锋,当其大军。我吴郡地处东南,好修兵甲,抚慰军民,待其两败,坐而收之,则三江尽入我袖中也。”兴大喜道:“听君一话,使我茅塞顿开。”人报杨林遣使至,兴相与进笑。
进道:“此必一舌辩之士,欲安我军心也。”忽又有人报,言平南太守南蛮酋长玛鲁不忽,遣人相约进兵。进低头一思,已得一计,乃进言道:“某有一计,叫君立得平南郡。”兴道:“平南远也,要之何益。”进道:“平南,天子之鞭长莫及也,可为后方稳固,且我吴郡顺江直下,可直抵平南。现南蛮酋长玛鲁不忽,不豫我备,设一小宴也,可于席上斩之。君上再掩其不备,浮船而下,平南可一鼓而下也。”兴闻完,手舞足蹈道:“君真兴之子房也。”就打发杨林来人,不予通见,更杀之,送头至玛鲁不忽帐外处,以表明心。遣人持帖,邀玛鲁不忽入城商议进兵之事。
玛鲁不忽欲行,左牙将赤勒台道:“北人狡猾,我率军进城,首领再进。”玛鲁不忽道:“我与周兴共奉陛下旨意讨贼,他怎敢害我,闻说三江女子白嫩,我要看之。”遂领数十军士入城,径入周府。周兴排众来迎,亲执其手,导入席宴。兴与玛鲁不忽坐主席,兴将坐右席,一字排下;赤勒台与诸蛮兵与之对坐。
许进坐于兴之下手,细视蛮兵,见其手脚粗大,肌肉虬结,肌理黑劲,长发披肩,上身裸露,腰围兽皮,身之表面刻有兽纹,或龙,或鱼,狰狞可怖。
席间侍女往来,衣袂翩翩,香气袭袭。玛鲁不忽不喝先醉,谓兴道:“公好福气,女人好好看。”兴笑道:“丫鬟耳,敝珠陋色,不敢当君面。”玛鲁不忽惊道:“是何三江美人之多矣!”兴笑道:“将军且饱醉,进军不急一时,吾于房中择有一绝美处子,将军可于今晚慢慢享用。”玛鲁不忽惊喜道:“公勿欺我。”兴笑道:“怎敢。便是诸位将士,也有美人相伴。”玛鲁不忽遂狂喜,一杯接一杯,不觉醉眼朦胧,蛮兵皆已大醉倒地,兴命扶玛鲁不忽回房。
进道:“玛鲁不忽勿忧也,惟城外一万大军,君须早先动手。”兴笑道:“我已派下人担酒载肉去犒劳他们,这时想已早入睡梦也。”进道:“公真好手段。”行遂提五千骑兵,悄然出城。城外大营火把照明,兴见岗哨处人人已醉倒,便驱兵掩杀。先教放火,栅寨绵延,火光冲天。蛮兵犹才惊醒,涌入寨外,被兴一阵射杀,退了回去;再冲出来,又即被射了回去。火蛇肆掠,焦臭扑鼻,中人欲呕,兴军无不扪鼻。蛮兵又即冲出,兴但教以放箭,寨外蛮兵尸体堆如高墙。蛮兵尽皆怒发如狂,无不奋死,前射倒,后当之。斩杀数十百骑,犹有蛮兵数百人逃脱而去。兴检验兵士,又驱马视废寨,但见尸体枕籍,交股叠脑,四周腥臭一片。兴谓左右叹道:“今日始知蛮兵悍勇也,诸君不可不重。”左右皆曰:“紧诺命。”
玛鲁不忽俄听城外喊声大震,便即甩开交臂,抽身而起,哪知纵欲过度,双股战栗酸麻,竟不能直立。许进兵涌而入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将军岂可辜负美人?”玛鲁不忽怒道:“城外如何?”进笑道:“想周将军尽诛灭之。”玛鲁不忽道:“灭谁?”进道:“反贼也。”玛鲁不忽道:“城外只有我军,何来反贼?”进视之道:“正乃将军耳。”玛鲁不忽大呼,众军士一起涌入,搠攒而死。
兴既灭玛鲁不忽,次日便整兵南下,欲取平南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