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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厉帝大摆五路军 庾信巧布连环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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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帝既捕杀了王修、林统二人,群臣由是慑伏,惟檄书往拿杨林一事,久未有讯。忽南宁太守戴让来报,言杨林已抵三江,缮兵修甲,以抗朝廷大军。厉帝大怒,遂起五路大军,征拔杨林。三江是平江(纵贯南北,大周帝都居于平江下游,号平都),曲江(发源于南蛮大禹山,西北折汇入平江,合流入海),吴江(南北走势,平江支流,倒入太平湖,呈一勺形),三条大江交汇之地,富甲天下,号东南第一郡。人说“三江熟,天下足”,三江冲刷,土壤堆积,沃野千里,鲈鱼肥美,稻穰鲜白。相士曾有言“东南当出天子,气结五彩而不散”。
却说厉帝大发五路兵马,一路南宁太守戴礼之侄——戴让(南宁与三江平阳郡,隔平江相望);二路两江太守谢谭(曲江与平江交汇处);三路吴郡郡守周兴(吴郡在三江之内,东毗吴江);四路平南太守玛鲁不忽(平南地近太平湖,右靠吴江,溯江而上可直抵吴郡;又因平南僻处南蛮,大周示以恩宠,平南太守向有当地酋长兼领)。五路曲阿郡守连轸(曲阿处曲江上游,渡河便是三江地)
檄书飞驰各郡,五路兵马尘动。玛鲁不忽得书最晚,却最先动身,领蛮兵一万,溯江而上,欲与周兴汇合。
警报雪片飞至,杨林坐立不安,急请庾信商议。林道:“五路大军骤至,奈何?”信笑道:“明公无忧,信有破敌良策。”林因喜道:“计将安出?”信道:“谢谭与我等至交,可修书一封,教彼阳示顺从,阴以通我;吴郡周兴与我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料定他逡巡不敢进,以便宜图事,可遣一说辩之士,安其军心;惟剩下三路,戴让是戴礼之侄,连轸与我素无交情,而玛鲁不忽一蛮人耳,不通事务,此三路最难破去。”
林思忆片刻道:“可令周兴阻南蛮兵,戴让我自领兵马与之相抗,至于曲阿。”信道:“曲阿不可轻忽,轻骑一日可至三江。三江郡是明公根本,万不可失。”林道:“我有三子坐镇,公勿忧也。”信展眉而动道:“莫非是杨公三郎乎?昔人相面曾说与我知,杨公三子龙虎豹。长子杨建,次子杨意,幼子杨能,皆俊彦雄杰,信恨无一会矣。惟荐女为枕席,亦不可得也?”言下甚憾。林笑道:“龙虎豹者,非按长序。我意次子杨意最合我心,沉稳有度,豁达宽合,能下人,能伸屈,不可非量也。”信道:“然长子何?”林道:“长子多读诗书,待人有礼,见长辈则执礼甚恭,惟自视清高,谈吐风雅,不能近人。至于幼子,只配做一将耳,倘侍于王者,则位可封侯。”
萧道之挎剑入内道:“戴让不待谢谭兵至,已先过平江矣。”信起身拜于林前道:“此天所以资公也,戴让可立破。”林急扯问,信但语以如此如此。
却说戴让不等谢谭兵至,自驱三万大军,渡平江,压抵平阳郡。人报平阳郡守庾信有书到,让拆开视之,书云:信拜南宁太守中书监阁戴公内息领侍卫内统领让阁下,反贼林等已堕信计,公但视我举旗为号,我从背后掩杀,公于前张网待之,则林一战可擒也。惟君分排大军,张成布袋,休教林有漏网之鱼,则公加官进爵指日可待矣,信愿一附骥尾,公勿拒也。”览毕,让得意洋洋,展书与属下。属下中一长髯黑面将军道:“信非可信也,公亦小心按处。”让大怒道:“是何误我伐敌耶?”另一白面将军以肘肘之,黑面将军会意,乃不敢言。
次日平明,让领大军对阵杨林庾信。让将军队排出好远,延绵一公里,张成布袋,以待杨林投罗入网,让专等信举旗为号。信大笑两声,作目向让,让报意笑。
杨林大喝一声,马如龙,士如虹,冲入让阵。让喜道:“入吾瓮也。”让阵如波裂开,军士死伤无数。让阵排密最疏,兵士难以独身相抗。林之铁骑如虎入羊群,让军四散奔逃。让见不对,举出旗号,遥以招信。信大笑,催动兵马,却于偏路杀向让军。让大愕,黑白将军劝道:“将军速走,信来也。”让回顾道:“是助我耶?攻我耶?”黑面将军朱殷跌足道:“是何愚也!将军非不智乎,奈何作笑语?”让大怒道:“汝也取笑我。”白面将军常英急以脚蹑殷,殷仍愤愤然。
林军与信军汇合一处,追亡逐北,朱常二将死命保护让径投北去。行至一林,让收散失军,坐下歇息。不移时,梆子声响,林中齐声大喊,而后箭如雨下。让军魂飞魄散,鼠蚁四窜。让更是心胆俱裂,跨马三次,不及上鞍。朱殷乃一手抱让送至英马上,道:“君可速退,某来断后。”英道:“君甚珍重。”横让马上,飞马往北而去。林中伏军高喊道:“休要走了让儿。”殷回顾,怒目嗔视,跨马上鞍,手提长槊。来回纵驰,如入无人之境。
林与信等赶来,殷已手杀数百人,马下团团尸首,血染袍甲,兵士但手持长矛,寻机往攒,步步紧逼。殷身披数十创,兀自哈哈大笑。林与信道:“真猛将也!”信道:“谁与我拿下?”一将挺抢而出,纵入人群。战不三回合,殷斩其马下。信又催一人出战,只一回合,又被斩。萧道之大怒,跃马挺枪直取朱殷。殷接着,来回往杀。厮杀多时,筋疲力尽,五十回合,渐渐不支。道之收枪道:“汝先战时,气力已耗大半,某不愿趁人之危。”殷唾骂道:“尚能斩汝。”道之大怒,挥枪直攻。不数回合,道之一枪挑殷下马,四周兵士围叠捕之。
道之解其至林前,林惜其才道:“将军勇猛,林实敬之,惟愿将军降之,少起干戈。”殷大喝道:“死就死耳,何复多言。”信命人斩于辕外,须臾送头而来。殷犹然须发箕张,目眦撑裂,宛如生前。林抚其头,叹道:“将军死比生耶!”左右皆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