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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张城守倒戈相向 杨明公退保三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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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戌时,杨林驱马赶赴南门,举火为号。城门士兵拒以宵禁,忽一厉声喝道:“敢违我令也。”拔剑砍斫之,楼上扔下一事物,烛火看时,乃是一兵士头颅。城门大开,一马纵前。杨林视之,马上之人,壮伟非常,惟面目漆黑,头戴翎盔,宛若天神下凡。杨林谓左右道:“此必张力也。”马上之人,屈身事礼道:“某乃张力,杨公何在?”杨林打马上前,于马上施礼道:“鄙人杨林,有劳将军亲临。”张力滚马下鞍,执礼上前道:“得见明公,三生有幸。”遂亲牵其马嚼,身导入门。
三千骑军徐徐入城,排成一线。猛听得一声大喝:“奉命讨贼。”霎时城楼箭如雨下,城门闭合,杨林骑军一截为二。城内喊杀大震,四周兵如蚁聚,围住杨林。杨林惊骇欲绝,打马转逃,无奈张力手扯嚼口,挣脱不掉。杨林转视力道:“果君也!”张力道:“非我而谁。”转向军士道:“圣上有旨,杨林密谋造反,与我拿下。”军士齐喝,剑戟上前。一声电叱道:“主君无忧,某来保汝。”但见一马从后突至,萧道之跃马挥枪,身过处,血染甲,兵潮退,身后数十骁骑紧身护随。张力夺过一枪,步追与之交战。萧道之挥枪挡格,只觉虎口一震,爆裂开来,乃大骇道:“是何力也!”欲发狂烈,目眦尽裂,虎眉斗竖,吼声震震。张力力大无穷,步行与之交战,仍从容有余。每一挥击,萧道之连人带马倒退三步。杨林数十骑士被围困在垓心,一时万箭齐发,尽数被创,倒马离鞍。杨林见此,驱马往北,欲告以事变。不妨张力早料着,一枪掷来,正中马臀。杨林只觉浑身一震,连人带马扑前摔倒。
却说林统自引禁卫军于宫内,左右副手紧密身随。林统听得外头喊杀大震,欲亲提督兵士为前驱,以观事变。左右副将皆劝之,未可轻言妄动。林统大急道:“君欲阻我,是何居心?”二将相视一眼,一起拥捕之,乃出门号令曰:“林统造反,某奉皇命,现已捕于廊下。与为变者,某先斩之。”军士皆曰:“谨奉将军令。”
萧道之一枪格开,驱马往救杨林,就提于马上。林道:“可急赴王公处告变。”道之道:“事急也,委权变。”遂不听杨林之言,纵马只往南门赶。杨林大呼道:“公误我,公误我。”
张力只管收拾军士,不叫追赶,却往太傅府来。王修恰在大堂内,安心待成。忽听堂外人声嘈杂,一队军士拥入,为首之人正是张力。力笑道:“师别来无恙否,力常挂念。”修似有所悟,自语道:“事不谐矣,其奈何也。”力笑道:“师欲意属诗乎?”修乃大骂道:“作反贼子,天不佑汝。”力道:“师常教导我等,事父母,至孝;事君,至忠。力忠于君上,何谓作反贼子?”修长叹跌坐道:“吾错矣,吾错矣,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一军士来告道:“并无发现小姐。”力一惊,急问如何。军士说以入闺阁,遍寻房内,无有所获。力沉声问道:“师藏师姐于何处?”修忽又大笑,指力道:“跳梁小丑,欲攀我女儿乎?”力愤懑举剑欲斫,迟迟不下。修觑不意,挺身撞入,剑透背脊。力大骇,扶问道:“是何处,是何处,告于我,告于我。”修兀自死犹带笑也。
萧道之斩将落关,驰入城外,只见遍地死伤。一将驱来道:“主公何在?”道之引之视林。林就于马上跪向北拜,涕泣纵横,左右皆劝。
杨林指萧道之,推兵士下斩之。左右皆惊,哀求告免。林哭道:“是害我无地处也。”道之跪伏在地,道:“君斩某,某无话。但某救主君,无错也。”林下马,亲扶之,道:“公害苦我也。”道之道:“君死无益,留待日后为王公报仇。”林然之,回顾再拜。捡收兵士,死亡□□。林又哭奠,就与城外掘地埋之,拜倒三次,左右皆感泣。
林问道之道:“事至此,其后奈何?”道之道:“某观之,天下将大乱,君可趁势而起也。”林问其顾,道之道:“君权失柄,外疆曵重,圣上又嗜杀成性,宵小舞于内,贤俊拒于外。是其知也!”林感叹道:“国家从此多事也。”道之道:“明公,我等切应速回,不日圣上即会遣人索捕君上。三江险固,民殷国富,君上又服民心,此天赐之机,帝王之资也。”林叱道:“休教胡说,我等是大周臣民,当敬事大周,不敢丝毫懈怠。纵圣上暴虐,我等亦应顺天抚民,但教圣上好知,改过从善。”
杨林兼倍行程,夜不宿,晓不歇,只管南赶。厉帝传檄九州,缉拿杨林,若有反抗,杀死无赦。
一日,一条大江拦路,但见波光粼粼,湲水潺潺,道之道:“已到平江矣。”杨林渡过江,一彪人马突至近前。杨林一跳,见人马打着“庾”旗号。林近前问道:“莫非庾兄乎?”人马开处,一位银甲将军,面如傅粉,三尺长须,头戴红缨盔,身披明镜甲,驱马而来道:“杨林乎?吾正待捉你也。”道之横马其间,怒目斥道:“先杀我也。”那人详视之,笑道:“莫非是‘屠蛟将军’萧道之乎?”道之嗔喝道:“正是某家。”杨林笑道:“道之不可无礼,这是我兄也。三江庾信,庾然之。”那叫庾信的将军哈哈大笑,指林道:“亏汝小鼋还记得我。”林亦赧然。
原来杨林家世居于水滨,三江环绕。当地民俗,父母皆呼儿以水兽之名。杨林与庾信从小相交,两家约以指腹为婚,无奈皆是男出。
庾信当下即邀杨林众人至其家,设宴摆席。席上酒酣耳热,林道:“朝廷檄文已传至此乎?”信道:“我视它如白纸,勿扰,喝酒。”林仍惴惴。
信附耳道:“我有一女,公见过也,信欲以其女奉扫帚席。”林大惊道:“内知了,内知了。”信哈哈大笑,众人亦哄笑。信道:“非与君,但与君之子也。”林道:“若在平日,林敢不欣喜欲狂,怎奈正是待罪之身,怕惹及君等。”信道:“就因此,但教君知我不害君之心。”即命人令小姐来见。信道:“吾有三女,长女嫁与谢家,惟留二女。三女尚年幼,惟二女最肖我。”
来人回报道:“小姐说不见,夫婿须自选。”林苦笑不得,信长声叹气,与笑道:“惟性最肖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