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剥丝抽茧 回到陶 ...
-
回到陶然居后,姜韫冉试探着开口问了问刚才的事情,谁知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件事,阿紫顿时又红了眼眶。
“小姐,我的好小姐,你怎么能那么想不开呢!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幸亏我拦得及时。不吃一顿饭又饿不死!小姐,你是相府的千金,你的目光怎可以如此短浅?你的志向怎么可以如此渺茫?你应当是女神般的存在啊!琴棋书画样样在行,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爬得了屋顶修得了茅房,嫁个相公生窝小郎,打得过妓女拼得过牛郎!小姐,难道是我把你宠坏了吗?我该拿你怎么办?!呜呜……”
姜韫冉的脑门上顿时挂下来三条黑线,感情这才是正宗的穿越妹纸!“阿紫,以前我只是觉得你太过娇嫩了点,怎么就没发现你话唠的潜质呢?!”想着,姜韫冉无语望天。看来,想要从阿紫身上套出点什么东西来是不可能的了,对于刚才的事,她显然忘得比她还干净。
无奈归无奈,姜韫冉还是耐下心来,一遍遍地开导她。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尊大神,姜韫冉疲惫地往床上一躺,叹气,真不知道谁才是主子,谁才是丫鬟。
之后,姜韫冉又把上午发生的事情细细捋了一遍。
一个阿紫,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一个像脆弱易碎的瓷娃娃,胆小、爱哭、啰嗦;而另一个像矫健壮硕的蛮牛,疯狂、暴躁、强大。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现代所说的人格分裂。当然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表象,是她为姜韫冉故意伪装出来的形象。
阿紫曾经跟她说过,她从小就跟在了姜韫冉身边,两人关系一直很好,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朋友和玩伴更恰当一点。那也就是说,阿紫的武功应当是在姜府的时候学的。这怎么可能?!一个常年陪伴在姜韫冉身边的小丫头,哪来的时间和能力跑出这深墙大院学武?更何况武功岂是菜市场的白菜萝卜,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当然,如果有一个神通广大的人,为阿紫创造出这些良好条件,一切都另当别论了。
问题是,哪位高人会那么闲,花费精力来栽培一个丫鬟跟着一个疯小姐?若是想探听姜府的机密,至少也该选能接触到书房的下人。倘若说,这样安排是为了韬光隐晦,更好地隐藏身份,虽然过程麻烦了点,但安全、隐蔽性更高,也不无可能,毕竟只要留在姜府,机会总是有的。但是,看厨房那些人对阿紫讳莫如深的态度,可见阿紫会武这件事并不算秘密。姜韫冉不相信纵横官场十几年的姜衍对此事毫不知情。既然他放任不管,那么只能说阿紫并非奸细。甚至阿紫学武一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虽然姜韫冉和阿紫只有相处短短一个多月,但姜韫冉还是能感受到阿紫对她强烈的护犊之情。况且如果没有阿紫,之前那疯小姐可能早就被饿死了。这让她完全有理由认为阿紫是某个人派来保护她的,而如今看来,这人很可能就是姜衍。这让姜韫冉更为困惑了,若是姜衍宠爱这个女儿,这样安排无可厚非。但显然,姜韫冉就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主。
试想,如果姜衍真的爱她,怎么可能任由那些仆人私底下叫她疯小姐?
如果真的爱她,怎么可能任由姜府众人对她冷眼以对?
如果真的爱她,怎么可能十六年来从不踏足陶然苑?
如果真的爱她,怎么可能在过年吃团圆饭之际都不曾想起她?
如果真的爱她,怎么可能每次见到她就露出一副厌恶唾弃的表情?
还记得有一次姜韫冉在姜府闲逛,那时她还刚穿来没多久,感觉古代的一切都无比新鲜。刚准备回陶然苑吃午饭,就看见不远处的竹莫亭里,一大群五颜六色环肥燕瘦的莺莺燕燕围着根“细竹竿”翩翩起舞,姜韫冉顿时感觉路边的野花黯然失色。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根“竹竿”必定是自己的金主姜衍姜相爷了。姜韫冉二话不说立马回头,准备另辟蹊径,她可不想被这浓郁庸俗的脂粉香坏了自己的好胃口。可刚一迈开腿就发现不对,因为她发现自己只认识一条回去的路,而现在,这条路正被自己的便宜老爹霸占着。姜韫冉顿时一副苦瓜脸,还能怎样?这边肚子正打着游击战,那边能听到阿紫喊她回家吃饭。姜韫冉摸了摸肚子,脚一伸眼一闭就朝竹莫亭走去。不管姜衍有多不待见她,姜韫冉都是他女儿,也不至于为难她。这样想着,她稍许松了一口气。
走近竹莫亭,那些丫鬟、小厮看到她,微微有些错愕,不过倒也没拦着。再走近些才发现,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姜衍醉眼迷离,显然已经喝醉了。于是她不再多想,快步走上前去,打算行一个礼之后就离开。谁知还没开口,就被姜衍拉住了手。
“诶呀!蓉儿啊!可想死我了,蓉儿!”说着还不忘把姜韫冉的小手摸了又摸,捏了又捏。
姜韫冉的脸顿时青了,众姨娘的脸顿时黑了。
所以说,人不能随便喝酒,就算随便喝酒也不能喝醉,就算喝醉了也不能当着众多人的面醉。像姜衍这样喝得烂醉的,还是在老婆孩子面前,就是这个后果——“妻离子散”。
望着姨娘们越来越沉的脸,姜韫冉十分乖巧地开口:“爹,您醉了,我是您的女儿,韫冉啊。”
“女儿……女儿?瞎说!我哪儿来的女儿?!”只见姜衍紧锁着眉头,似乎在想这女儿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可惜任他怎么想,都没想出来。之后,便沉沉地睡去了。姨娘们见状,都抢着去扶,到了嘴边的嘲讽的话也都咽下了。
不一会儿竹莫亭又恢复为原本的寂静,只剩姜韫冉一个人静静地呆立在亭子中。明明已经是正午,却不知为何,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明明是早春的风,本该是微风拂面的感觉,却不知为何,竟有些寒风凛冽的味道。
姜韫冉的心中无限的悲和凉,还有一点淡淡的……忧伤,不知道是为她自己还是为了以前那个她。这个身体不过才十六岁,这是花一样的年纪,本该承欢于父母膝下,受尽宠爱和关怀。但对她来说,哪怕是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的父爱都只是奢望。
于是,从那天起,姜韫冉就深信,姜衍是不爱她的。
“哎!”姜韫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可以肯定姜衍不在乎她,那么自然不可能培养阿紫来保护她。可是一路推理下来却是相反的结果,只能说,她在中间推断的过程中出了差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没想到忙活了那么久又回到了原点,一切的一切仍然都还是迷。迷迷糊糊中,姜韫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