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冉秦事》娜矢

3、第三章 彪悍阿紫 姜韫冉在

　　姜韫冉在姜府的小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穿越过来也已经有一个月了。虽然有时候会觉得无聊，无比怀念以前有电脑，有手机，有抽水马桶，有卫生巾，有卫生纸，有……的日子，但至少古代的空气是如此的新鲜，古代的天空是如此的湛蓝，古代的蔬菜是如此的爽口……权当自己是在度假好了。
　　姜韫冉窝在藤椅里，拉了拉身上的小毯子，眯了眯双眼。现正值早春时节，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艳，微风拂过枝头，吹得朵朵花瓣在风中摇曳，好似一个个娇俏的姑娘，在田间娇笑嬉闹。偶尔一阵风吹落几片，则在空中打着转，犹如一只只粉嫩的蝴蝶，自在飘舞，不忍落地。那边的藤椅上，姜韫冉在春风细细的抚慰中慢慢合上了双眼。不多时，身上就洒满了片片桃红。柔和的阳光撒在她的脸庞上，勾勒出嘴角温和的弧度。
　　阿紫跑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春睡图。分外安静惬意的场景，让人不忍破坏。可惜，阿紫是很难有这份自觉的。
　　“小姐，小姐，快醒醒。”甜美的梦境被打断，姜韫冉忍不住跳起来将来人暴打一顿。就差一点点，真的只差一点点，她就要胡了，想她打麻将难得那么好的手气，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都没法得到满足，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干嘛？”某人心情不好，语气自然也不佳。
　　“小姐，我……我，我……”当然某个笨丫鬟是不会有“小姐生气了”这种觉悟的。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姜韫冉看着眼前这张脸，平刘海，大大的眼睛，此时这双眼睛微微发红，眼泪在里面直打转，可就是倔强地憋着不流下来，小巧的鼻子红通通的，那张红红的殷桃小嘴撅得老高。现在这张脸的主人正不断地用手绞着衣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哎！真是我见犹怜啊！任谁看到一个小萝莉这样楚楚可怜地望着你，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正义感吧。
　　于是某人顿觉奥特曼附体，刚才的不悦顿时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说，是谁欺负你了？小姐给你报仇去。”说着，姜韫冉撸了撸袖子管，摆出一副去打架的架势。
　　“小姐！我怕！”姜韫冉不说还好，一说，这丫头顿时像找到了靠山，眼泪扑哧扑哧地掉下来，就差扑过来抱大腿了。哭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上气不接下气。
　　“好好好，好宝贝，小乖乖，不哭，不哭，到底谁欺负你了？”
　　“王大娘，她……她，她回来了。呜……”说着，哭得更凶了。姜韫冉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汗！怎么那么像蕾丝呢？
　　这王大娘我听阿紫以前提起过，好像是内院主管大妈，在府里有些权利，阿紫似乎一直都很怕她，估计以前跟着这疯小姐的时候受过她的欺压。
　　“不怕不怕，她回来就让她回来呗，我会保护你的，别哭了，嗯？”
　　“那，小姐你，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拿午膳？”姜府因为妻妾众多，饭食基本上都是各管各的，不过每个月都会有两次晚饭需要聚餐，前两次的聚餐姜韫冉都用身体不适的理由推脱了。其实，作为一个疯小姐，她就算不编造任何理由，也不会有人管她会不会去。
　　以前都是阿紫在饭点去厨房端了饭菜过来，不知道其它院会不会有人送过去，但至少姜韫冉这里是这样。不过，一直让她不解的是，姜府的仆人大多是见风使舵的高手，厨房更是如此，但她这个不受宠的小姐在吃这方面却从来没有寒酸过。后来姜韫冉将这个情况归结为上天对她凄惨命运的回报，于是便也不了了之了。
　　看着拽着自己衣服的小手，到今年六月，阿紫也才不过14岁，半点大的孩子，却要照顾她的日常起居，这是彻底地奴役童工啊！太惨无人道了！想着，自觉惨无人道的某人乖乖地任由某童工拉着朝厨房走去。
　　路上阿紫跟姜韫冉说，因为今天府里来了重要的客人，王大娘一手把持厨房，所以她不敢过去。
　　姜府的厨房真的很大，甚至可以说大得有点离谱，姜韫冉第一次来到这里，顿时看傻了眼。要是这厨房以上海的房价来换算，这得用多少爱疯4s来换啊？啧啧啧！富贵人家果然都是腐败堕落的，姜韫冉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忽而猥琐一笑，“呵呵，我就喜欢你腐败堕落的样子！”
　　“小姐”忽而，阿紫扯了扯姜韫冉的衣服，又朝右前方努了努嘴，姜韫冉顺着阿紫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矮胖的妇人正在那儿叉着腰叫嚷着，想来那人就是王大娘了。刚想收回目光，却不由得一愣，因为她看到其他仆人注意到她这边的时候脖子都瑟缩了一下。有什么不对劲吗？姜韫冉皱了皱眉，随即不再多想，走上前去，自觉有礼地问道：“王大娘，不知午膳做好了没有？”
　　谁知她瞟都不瞟姜韫冉一眼，“去去去！哪里来的疯丫头？！各房的午膳不都已经送去了吗？别杵在这儿，妨碍我做事。”
　　果然！姜韫冉撇撇嘴，想想自己吃顿饭还要跋山涉水出来拿，这算哪门子小姐？哎！自古虎落平阳被犬欺，流年不利啊！
　　“大娘，我们是陶然苑的。”陶然苑是姜韫冉的居所。
　　她这才转过身来，把姜韫冉从上到下用X光扫射了一遍，然后讥笑道：“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府的疯小姐啊！怎么？想吃饭？想吃，就到那里等着去。”说着，扭着自己的水桶腰施施然走开了，留下一众想笑又不敢笑的仆人。
　　姜府里对姜韫冉这个疯小姐忽视的很多，但像这种口头上讥笑谩骂的却很少，这也归因于姜家治府极严，像她这样的足以乱棍打死逐出府外了。但据说她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又是大公子的乳母，身份当得起半个主子。
　　但，饭总归是要吃的，也不可能真的在这里等着。正当姜韫冉想爆发之际，却听到一阵极其刺耳的“咯咯”声，她正在疑惑，却看到刚才还在暗自嘲弄的仆人惊恐地盯着自己身后，模样好似看到了鬼，有几个的腿甚至在直打颤而不自知。
　　姜韫冉回过头，看见阿紫依然站在那里，刚才她一直一声不吭，姜韫冉还以为她吓傻了。现在一看，这哪里是傻了？分明就是疯了！只见她两眼充血通红，两个手臂上青筋迸露，双手的拳头越握越紧，原来刚才那个“咯咯”声是她握拳的时候发出的。
　　“快跑！”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一群人如鸟兽散，只有姜韫冉和王大娘还呆立在原地。姜韫冉是知道阿紫不会伤害自己，而王大娘是不明所以，看来她也是个软硬不吃的主。
　　“呵呵”讥笑的声音刚刚传来，姜韫冉就感觉面前一阵风拂过，随即就听到远处的惨叫声。姜韫冉的瞳孔瞬间紧缩，阿紫是会武功的。虽然穿越到现在并没有目睹过传说中的踏雪无痕摘叶伤人，但刚才阿紫的速度绝对不是普通弱女子能够达到的。
　　“敢骂我家小姐？敢不让我们吃饭？”说着就对那张惊惶失色的脸狠狠扇了两巴掌，也不知道阿紫用了多少力道，王大娘的一颗牙齿混在血水里瞬间喷出，两边脸颊顿时肿的老高。姜韫冉木然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嘶……”好像自己的嘴角也有点发酸了。
　　“你，你……你……”再看王大娘，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惊怒还是因为恐惧，不断地大口喘着粗气。
　　“你你你，你什么你？！”说着，竟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把菜刀，对着王大娘就要当头劈下。姜韫冉大惊，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冲过去就拦住阿紫下劈的手，却再度大惊，天哪，这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姜韫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属于阿紫的力量，和她对抗的完全是一头疯牛！怪不得厨房里的仆人看到她会那么恐惧，也从来都不敢怠慢她们的伙食，原来如此，想来，阿紫的雄威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了。
　　眼看着自己的手马上就要脱力，姜韫冉喊道：“阿紫，住手！”看着眼前人的眼神逐渐清明，姜韫冉一把夺过菜刀。
　　“诶呀！小姐！你，你这是干嘛？有话好好说呀！”说着，眼泪就喷发而出，似一串串小珍珠“扑打扑打”地往下掉。姜韫冉拿着菜刀，顿时满头黑线。这女人变脸真是比翻书还快！
　　谁知，某丫鬟看到自己的主子拿着菜刀，好似去意已决，做好了一切大义凌然的自杀准备，哭得更凶了。
　　“啊……小姐你不要走！呜……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呜……都是他们不给我们饭吃，不给我们饭吃，然后小姐就要饿死了，然后然后小姐就自杀了……我，我要杀了他们！”姜韫冉绝倒，真是越来越扯的，这丫头！
　　眼看着阿紫又有发狂的趋势，姜韫冉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铃儿响叮当之势将菜刀放回原处，然后揽过阿紫的肩，轻声说道：“阿紫乖，阿紫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没有人要欺负我。我们拿了饭然后回去，好么？”经过一番动作，阿紫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是呆呆地点点头，没有出声。姜韫冉在厨房挑了些俩人喜欢的菜色，整套动作快如闪电，二话不说，打包，走人。
　　当姜韫冉准备跨出厨房门口时，王大娘才回过神来，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恶声恶气地威胁道：“你，你……我定要告诉夫人！”姜韫冉当然知道，她口中的夫人定是大夫人，但是……
　　看着阿紫担心委屈的眼神，姜韫冉牵起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心，用自己温暖的力度告诉她自己一切安好。
　　“大夫人已不问世事多日，韫冉以为还是莫要打扰的好。若是让爹爹和三姨娘知道了，恐怕又要为我这女儿操心了。”姜韫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皱了皱眉，继续说：“今天不是说有贵客吗？大娘自是知道怎么才不会驳了姜府的面子。”说着警告地看了王大娘一眼，目光又淡淡地在已经回来的仆人身上掠过。今日之事，还是不宜让姜衍知道，不管他怎么看待这件事，姜韫冉都不想与他过早正面交涉，因为这样会很麻烦，而她讨厌麻烦。
　　王大娘刚受了伤又受了惊吓，此时被姜韫冉冷冷一暼，顿时竟感觉脊背发凉，脚一软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姜韫冉说的不错，姜家治府极严，家主更是最为痛恨下人仗势欺人的勾当，这事算她理亏。原本还有大夫人罩着，现在夫人已吃斋念佛一年有余，这一年多来不念世事，确实不宜打扰。哎！想想自己这一年来确实没有以前风光了。而今，府里基本上是靠三夫人管着，三夫人为人虽淡泊疏离，但对这疯小姐却有几分亲厚。不管是被老爷还是三夫人知道了，都没啥好果子吃。而且今儿个还有贵客临门，实在不宜声张。看来今日就算再痛再苦，也得打落了牙往嘴里咽啊！
　　想通一切关节之后，王大娘搀扶地站起来，警告众人管好自己的嘴巴，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先前的动作，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当然，脸她等会儿也会处理好，她和姜府都丢不起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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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不管是王大娘还是姜韫冉都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临近厨房的花园里有一座假山，现在假山上站着两个人，从他们站立的角度正好能把姜府的厨房一览无余。
　　“公子？”青衣小厮开口道。
　　“嗯？”慵懒的声音透出了男人的心不在焉。只见那人一身素色长衫，衬出高大纤长的身材，被风吹起的衣角在风中凛凛飘飞，让人有一种羽化登仙的错觉。由于阳光的照射，没法看清男子的全貌，只能辨析出那人耳根至下巴处那一弯优美的弧度。
　　“您饿了么？”青衣小厮不依不饶地问道。
　　“何出此言？”此时，那人背着双手，正注目着某个人离去的方向。
　　“您都已经盯着姜府的厨房有小半个时辰了。”
　　“是么？姜府的肉……很香。”随即一声轻笑。
　　“我看啊您是饿昏了！”青衣小厮默然抚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