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鸟与茶 茶道与杜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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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鸟与茶
青灰色羽毛的鸟儿落在外廊上，“笃”地啄了下木板，发出极为特殊的咝音，喉下白色的绒羽随着颤鸣一抖一抖，幸子被这声音引去注意，转头只看到纸门外面黑白横纹的尾羽一划而过，那是什么呢，幸子想，那是什么呢。
煮釜①里沸腾的水翻滚着发出一串串泡泡涌上破裂的声音，幸子不再看着外廊，转而看着眼前正在泡茶的幸子姐姐。室内的温度比外面吹来的风温暖许多，大抵是风炉②的原因，此时的幸子姐姐看起来非常温柔，大抵是温度的原因吧。
松平用茶杓③取出细碎的卷茶叶，在茶碗里铺开薄薄的一层，揭开陶土的釜盖，搭在青釉菊花盖置④上，那盖置与茶碗是相同的颜色，如同青梅的温润的釉色。和粗陶的茶罐煮釜一比，就像……啊什么呢……早川习惯性地偏了偏头，想不出合适的比喻。
“茶具是清水烧，父亲生前非常喜欢的一套。”松平把柄杓⑤里的水倾入梅子青釉的碗，推到早川身前。
早川微垂着眼睑看着色泽斑驳的薄茶，透过茶汤看到茶碗的瓷色，看着看着便好像融到一起去，碧绿碧绿的，非常漂亮。茶的味道没有看起来那么浓郁，口感冗杂，并不是单纯的茶香，但是早川觉得这比自己家泡出来得好多了，是水的原因吗？
不不，不对，早川想，一定是碗的原因吧。
“初春的嫩叶应该非常好，可惜太少了点。后坡的茶树长不出多少来呢。”松平这么说着，用筛勺把不能入口的茶渣滤出来，继而问道，“再来一杯吗？”
早川应了一声，自然而然地递上茶碗，沸水又一次注到碗里，击打着瓷面呼啸一般的嗡鸣。雾气霭上来，模糊了松平本来就柔和轮廓，随意的低鬟与素面，一脉温情。这才是平时的幸子姐姐啊，早川觉得，被形容成“狐狸般的女人”的人不应该是幸子姐姐，太没道理了。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太没道理了。
“幸子姐姐……”早川怯弱地出声，唤着朦胧在氤氲中恍若仙人的松平。
“嗯？”松平轻声低哝，上挑的尾音带着询问的意味，她摇晃两三圈茶碗，把沸水倾倒入建水⑥中，方抬头，眉眼笼着淡淡的笑意，“怎么呢？幸子？”
“姐姐，讲上次说要讲的故事吧。”
“啊——上次吗？”松平启了个软软的音，绵绵地拖出长长的调，窗外的牵牛花抽出了花芽，曲折地辗转着开出了花，“上次讲到哪了呢？丰臣秀吉统一全日本，然后……”
“不是的，姐姐，讲京都吧。”早川带了些急切，眼睛里忽闪着零星好奇的光。
“没错的，丰臣秀吉统一日本并且重建京都不是么？”松平笑了笑，熄了香，灭了炉里的火，“那么，幸子想听的京都是什么呢？”
早川没有回答，灌木丛中雏儿尚不成调的鸣叫，母鸟的翅膀扑扇成小小的气旋，或许有一颗种子被随手撒在土里，尚未破土，却往外钻着芽，那么细微的声音，一清二楚。
“战国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吧。”松平敛着和服摆站起来，绕过塌塌米上摆着的茶具，把半开的纸门“唰”地拉开，扑面而来的风夹着春日的生机。
“枝垂樱的花期已经过了，杜鹃却开得正好。樱花最美不过平安神宫⑦的红色垂樱，这里的杜鹃又如何呢？”松平抵着门框，回眸对着早川随意而轻浅地笑了一笑，“趁着好天气出去玩一玩吧，乡间的集市总是热闹的。”
早川并不觉得那花有多好看，但那是幸子姐姐的邀请啊，于是她很乐意地欢快接道：“好啊。”
“确实令人期待呢，明天……”松平忽闪着眼底神采，顿了顿又顾自改了一番说辞“不，接下来……”
①用来煮水的容器。
②放置在地板上的火炉，功能与炉相同；用于五月至十月之间气温较高的季节。。
③从茶罐（枣或茶入）取茶的用具。
④用来放置釜盖或柄杓的器具，有金属、陶瓷、竹等各种材质；用于炉与用于风炉的盖置在型制上略有不同。
⑤竹制的水杓，用来取出釜中的热水；用于炉与用于风炉的柄杓在型制上略有不同。
⑥废水的储水器皿。
⑦京都一处景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鸟与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