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马与战 今川义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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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马与战
“把获得的首级放下，我只要胜利！”一个铁塑般的人影挥舞着长枪，对着身后急速前进的人群怒吼着，空旷的山谷传得辽远，远处挺拔的松树摇动着，似乎慑于这尚显稚嫩的声音中不可抗拒的威严。雨势大了，浑圆的雨珠顺着男子的发际流下，如同传说中妖刀村正①刺穿猎物之后会有淅淅沥沥的水滴落下洗去猩红浓稠的血迹。
马伤了，就下马奔跑；头巾挂到树枝上，就丢下不要，这支沉默的军队在山间如饥饿的驰狼般奔跑着，空气中渐渐变得压抑了，无形的杀意渐渐凝聚，如同神奈川海潮前夕堆积的如墨乌云，酿成不祥的警兆。很快，面前出现了一处陡峭的山崖，首领似乎没有看见，直到距山崖边缘仅一线之遥，方才一个急停，他□□的骏马不愧为难得的良驹，竟生生停住，前蹄几乎就要陷落，几块碎石承受不住剧烈的震荡而崩落，“咯噔”几声滚了下去。此时，一个斥候摸样的军士冲到阵前，朗声道“现已探明，今义川元②正在桶狭间，身边只有2000余人！”气势为之一振，出乎意料的是，首领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挥了挥手便让他下去了。
是的，这就是后来被称为“天下霸主”的织田信长③，在17岁的家督争夺战之后，他终于迎来了生死存亡的挑战。现在，敌人就在眼前，他却有些犹豫了。春日已至，战国第一美女归蝶④是自己的娇妻，而面前是费力不讨好的苦战，是关东铁三角中最为强大的，智将太原雪斋⑤的学生，兵力超过己方数倍的名将今川义元。就这样放弃吗？其实不过是交一份表示臣服的盟书，依旧可以守着尾张的祖业，这样混乱的时代，骨气抵得了什么呢？
不，不是这样的！你忘了被那些人叫做“尾张的大傻瓜”的时候了吗？我是要把天下当作舞台的男人啊！我还有“天下布武”的理想没有实现，我要用我的血，在这乱石崩云的世界里开出一条道来，让整个日本，成为我所希望的样子啊！少年猛地抬头，眼眸清亮如许，如同长久的黑暗中第一缕穿破浓雾的阳光——生逢乱世，少年们总会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逐渐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冲啊！”没有多余的话语，信长一拉缰绳，不管不顾地冲下了山崖。在他的身后，如蝗群般的人们顺势而下，震天的号角淹没了雷鸣和雨声，正在休息的今川的卫队瞬时被冲得七零八落，他们的血液肆意流淌着，明年这儿的樱花会开得更艳吧。一阵冲杀后，服部小平太⑥冲向了义元，一枪扎上他的大腿，看似笨拙的义元拔出太刀，砍断了枪杆，发出如绝望的野兽般濒死的怒号，顺势扑向服部，一番乱砍。正在此时，毛利新助⑦一刀插进了义元的背部，困兽犹斗，义元转过头来，一口咬住毛利新助的手，两根手指齐齐断掉，毛利丝毫不动，另一只手拔出刀来，插入了义元的心脏。坐拥三河、远江、骏河三国的乱世之主今川义元就此结束了他的一生。
“而对于刚刚开始征途的少年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松平幸子用颤抖的语调结束了这个故事，两颊艳丽如同清水烧⑧般奇妙浓烈的色彩，不知道是晚霞渐渐覆盖了上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这一刹那，松平幸子变成了艳若桃李的美丽女子呢。“也许，幸子姐姐真的是‘狐狸般的女人’吧，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呢。仅仅是因为那个故事吗？”早川这样想着
“可是幸子姐姐，今川义元为什么一定要去京都呢？”早川似乎有些困了，睁大眼睛无所谓地问道。“京都呵，”松平望着她天真的脸蛋，目光投向夕阳下淡金色的河水和柳条温柔垂落的样子，成群的白鸟轻盈地掠过河面，盘旋着归巢的路，却又似乎不是在看着那里，而是远方某些渺远而不可及的东西，语调悠长，像是初开的棣棠花插入瓷瓶时枝叶拂动的细碎声响：“总有一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向往着那个地方，或许就是因为在那里，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吧。”
早川困惑地低头，此时的幸子姐姐像是随时会顺着河堤的风飘走似的，让人不敢打扰呢。又像是浸润在某些叫人迷惑的东西里，是什么呢，也许就是京都的味道吧。少女的心中从此驻进了那个古老城市的身影，也许是深切的执念，也许只是单纯的好奇，谁又知道呢？
①曾被用做杀德川家三代人的武器，据说在杀了一千人后会转为“村雨”，在杀人之后自动落下雨水洗去血迹。
②今川义元（1519－1560），今川氏亲三子，日本战国时期大名，骏河今川家第九代家督。花仓之乱时击败其兄长今川良真（玄广惠探）而成为家督。经多年征战，成为掌握骏河、远江、三河三国的强势大名，人称东海道第一弓取。1560年于上洛途中，因大意而在桶狭间（亦称田乐狭间）遭到织田信长奇袭而战死。
③织田信长（1534—1582）战国大名。他成功控制以近畿地方为主的日本政治文化核心地带，使织田氏成为日本战国时代中晚期最强大的大名，但后来遭到部将明智光秀的背叛，魂断本能寺，织田氏也因而一蹶不振。
④斋藤归蝶（1535年－1612年），父亲为斋藤道三，母亲为正室小见之方。1549年时，嫁给织田信长做正室。由于她从美浓嫁来，后来她被通称为浓姬，也被称为鹭山殿。
⑤太原雪斋，日本战国武士，今川家家臣，雪斋是他的道号，因智谋而。担任今川义元军师。功绩卓著。在他的帮助下，今川氏成为地跨三国的战国大名。死后今川氏迅速衰亡。
⑥服部春安（？-1595），又名服部一忠，通称小平太，日本战国时代中后期武将，织田信长家臣。生于尾张。以服部小平太之名行世。相传是由他将助太刀刺入义元的腹部，才使得毛利新介顺利将义元斩杀，但他本人则遭到了义元的反击，导致膝盖严重受伤。
⑦毛利新助是日本战国时代织田信长的手下，他最著名的事迹是1560年在桶狭间之战中讨取“东海第一强弓”今川义元的首级，在历史上有着或多或少的作用。
⑧清水烧是京都陶瓷艺品，由于产自清水寺门前，所以被称为清水烧。后来附近聚集了许多著名的窑厂，所生产的陶瓷器就统称为“京烧清水烧”。后“京烧”、“清水烧”成为京都出产的陶瓷的总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马与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