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氤氲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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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静雄走出医院的时候，恰好看见太阳落山，淡淡的玫瑰色绽开在空中，建筑物的身上都被晕上了这么一层荧光似的颜色，不知为什么，在他眼里看上去，却有些忧伤。
视野中的色调太过美丽，让人有隐隐的不安。
他只顾着向外走去，却不知道，离他大概200米远，9米高的临也的病房里，突然涌入了大量的医生护士，他更不会知道的是，临也晕迷之前看着自己离开的背影，曾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小静，我爱你。”
这句话氤氲在空气中，慢慢失去本身的温度和色彩，像那些色彩斑斓的肥皂泡一样破灭，又像是印在了空气里，久久地散不去。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了。
也许以后就不会再见了吧。静雄走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没来由的烦躁。他伸手进口袋想掏烟出来，却发现自己把香烟和打火机落在了临也病房，走得太急以至于都没有拿走。
他懊恼地抓抓头发，香烟是无所谓，可是那个打火机是前不久弟弟幽送的礼物，听说很贵。
他站在原地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回转身折返医院。
此时，距离平和岛静雄到达病房门前还有38秒。
距离他推开虚掩着的门还有40秒。
距离他发现病房里的景象还有41秒。
41秒很快就过去了。
病房里空荡荡的一片，一个人也没有。就连那股跳蚤味都微弱到几乎无法分辨。
但还是可以肯定，前一会跳蚤一定还在病房里。
不见了。大吃一惊后的静雄脑海里只剩这样一句话。
那么会去了哪里呢？
即使智商只有草履虫那么一点也已经足够了，反正静雄几乎是立马意识到了一些事情，身体先于思想动了起来。
2分钟过后，连香烟和打火机都顾不上拿的静雄，盯着急救室亮起的红灯看了足足三十秒。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件事是很明朗地摆在他面前，悬浮在他因为剧烈运动头晕眼花清晰度所剩无几的视野里。
折原临也，现在躺在这扇门的后面。
后来的几个小时，静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昏昏沉沉地坐在外头的椅子上，时不时还有护士问他“您是病人家属么，这是。。。。需要签字确认。。。。”
他完全没有力气琢磨这些纸上写的是什么，只是恍惚中视线撇到了“急性大出血”“需要输血”之类的字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焦急。
明明之前还对临也深恶痛绝地摔门，明明听见他说“从来没有爱过小静”而觉得自己被耍了，现在怎么还会这样焦急。
像是看不见的丝线包裹住心脏，被磨出无数细小的伤口，虽然小，但是痛的厉害。
以至于在听到医生走出来说“暂时脱离危险”之后，觉得背后一身冷汗，整个人几乎哆嗦起来。
随口敷衍完医生护士，整个走道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
觉得眼角似乎有些冰凉，他用颤抖的手指去摸，摸到了半滴眼泪。
哭什么呀，跳蚤又没死。
他慢慢站起身，透过窗户看里面睡着的临也。
如果不是因为失去过，怎么会懂得重要。
临也，对他而言是重要的。
这个念知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静雄的心头，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几乎是立马就否定了，如果临也对他重要的话，他十年前也不会就这样离开，但是现在，静雄是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不愿意这个人就这样死掉。
不愿意，只是单纯地不希望这样。
自己的脑海里只有这样的一句话：跳蚤不能死，绝对不能。
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想法呢？难道说自己还没有彻底忘记那段感情吗。
那时候几乎是开玩笑一样的向临也说“交往吧”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性别不妥就高高兴兴答应了下来，于是两人开始了类似过家家一样的“交往”，一开始只是玩玩而已，可是到了后来，静雄发觉两人都在慢慢弄假成真。
糟糕。
真的喜欢他了。
可是同性之间...根本不会有结果吧？到最后还是会分开。家里人也不会同意两个男人谈恋爱。
所以，静雄想，就在感情没有那么深的时候。
离开吧。
早一点离开，或许伤害就会更少。
可是他显然是没有想到临也这人对他的感情，早就远远地超过了所谓的“喜欢”。
临也是个薄情的人，但是对他所在乎的人相当执着，不会轻易地放手。
于是...变成现在的局面了么。
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错。
要不是当初下了那个决定，两个人都不会这么痛苦。
静雄坐在大公园的椅子上，一边狠狠地吸烟一边想着。
老实说，他现在很混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氤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