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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梦境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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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最近平和岛静雄一直不断不断地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的视角相当不清晰，似乎是从另一个人的眼中看到的场景。
外面的天是诡异的黑红色，他记得池袋，亦或是新宿，还是别的地方，他都从未见过这样的天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粘稠的又湿又甜的血腥味，气味很刺鼻。他试着往身后看去，却是一片浓重的黑暗，所有的东西都被吸进了暗色的背景，只有现在他所站的地方有些微的白光。
他诧异的望向手中精致小巧的手枪，金属的银色枪管上几行有些看不懂的圆体字花纹泛着冷冷的寒光。
身前冰冷的窗缘刺痛了搭在上面的手，金属的质感既寒冷又坚硬。
他这才意识到，这副躯体不是自己的，这副躯体的手白皙细腻，食指上还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他再低头看了看身上，黑色的大衣和V字领。
折原临也。
天上开始下起雨来，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雨幕看起来都泛着鲜血一样的猩红色。
“他”迟钝地举起右手，将手枪对准了雨幕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人。
那人抬起头来，静雄一阵恍惚，有些不敢相信，因为那人就是他自己。
枪的准星已经对准了他，收手已然来不及。
“呯”地一声。
静雄一身冷汗地从梦中醒来，梦里面那种天与地在刹那间轰然倒塌的感觉相当陌生且不适。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他自言自语着，终于在傍晚来到了新罗的公寓。
新罗笑盈盈地靠在门边，嘴上还不断絮絮叨叨着“真是的静雄每次一来我就得等在门边不然门又要被你弄坏了”，十年未见，他还是老样子和塞尔提甜甜蜜蜜卿卿我我，静雄一边腹诽着“这人怎么还这么不正经”一边不客气地走进去和他讨论起了这件事。
“喔，也就是说你在梦中是处在临也的意识中，而且他想杀了你？”听了静雄单方面的零碎陈述后，新罗得出来这么一个结论。
“这么一说我还想起来了，十年前我走之前有那么一伙人还想找我麻烦，好像还有几个带了真家伙，我当时就觉得是这死跳蚤在捣鬼，但是当时没去找他理论就走了，后来他好像还想找人袭击幽，不过幸好让赛门阻止了。”
“没错。”新罗点点头，”你弟弟周围的人把他保护得很好，临也没成功。”
“现在你需要去确认一下你临走之前找你麻烦的那些人是不是临也找的。”新罗淡淡地说，“然后告诉他死到临头就收敛点吧不要再害人了。”
静雄默默地点了点头，心说死跳蚤做人真失败，连老同学都看着不爽。
他花了很短的时间就到达了临也的病房，病房里的临也依旧睡着，静雄静静地站在床边看他。
不得不说，临也的相貌非常清秀，这次一住院，本来就不大的脸更是瘦了一圈，脸色更是苍白。
黄昏的夕阳很美，那种温暖的蜜色渲染开云层，在血色的夕阳最后一轮华光里低吟。
“小静？”
在临也迟疑着喊了一声后，静雄并没有动静，依旧怔怔地望着夕阳。
“小静？”临也加大了音量，静雄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低头看他。
看到静雄有了反应，临也讽刺般地笑了笑，挖苦他：“小静你突然傻在那里是被外星人戳中神经中枢了么，还是说你已经退化到比草履虫还低级的生物了呢，恩不过这世界上比草履虫还原始的生物是什么呢，真是伤脑筋啊~”
静雄的忍耐力出乎意料地好，居然听完了临也的喋喋不休难得没有发飙，只不过是气得干瞪眼而已，想到这里是医院，他就收回了狠狠地瞪着临也的眼神，转为叹了口气。
“临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静雄烦躁地用手抓了抓头发，重新望向窗外的夕阳，这个时候的夕阳比刚才黯淡了许多，在它周围的云彩却是像吸收了它的颜色一般，温暖的蜜色染红了整片天空。
“可以啊，我保证如实回答喔，而且我啊，已经基本猜出来小静想问什么了喔~”
临也清澈的声音回荡在静雄耳边，语调微微上扬。
“十年前，找人袭击我的，是不是你？”静雄没有看着临也，他眼看着那轮血阳的光彩慢慢慢慢地沉沦下去，天际灿烂的火烧云美得令人窒息。
沉默。
静雄不禁回头看了一眼临也，却惊讶地发现他正闭着眼靠在床头，又黑又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
静雄觉得不对，正想扑过去叫醒他，冷不丁地，临也开口说话了。
“是我。”他重新睁开眼，眼眸的猩红色像极了梦中的雨幕。
“包括袭击你弟弟，也是我。”
静雄说不出话来。他在这之前还抱有一丝希望，不是临也干的，因为他觉得临也不会做让他记恨的事，而现在，临也亲口承认了，也就是说他想要伤害他，和弟弟。
“为什么。”静雄渐渐抑制不住怒火，手慢慢开始握成拳状。
“因为我想如果弟弟受伤的话，哥哥应该会回来的吧？没想到高估了幽君在你心中的地位，没能让你回来呢。”
因为我想让小静只看着我啊。
因为我不想小静离开啊。
因为我其实是喜欢小静的啊。
我一直都很喜欢小静啊。
“另外，其实我也想问小静一个问题呢，你啊，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爱过我呢？”
临也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而在静寂的病房里，静雄却听得清清楚楚。
或许是没想到临也会问出这样的话，他顿了很久。
半晌，他说话了。
“有。”
临也的嘴角重新挂起了淡淡的笑容，他仿佛是要故意气气面前的男人似的，语气轻松：“可是我啊，从来就没有爱过小静呢。”
“所以说GAME OVER，静雄先生，先爱上的可是先输呢，您可以回家了。”
没错，你快走吧，不然我又要狠不下心来恨你呢。
我是快要死去的人，我不能让你爱我，我要你恨我。
我要你恨我，即使我爱你。
听见静雄摔门而去的声音，临也疲惫地笑了，心说终于成功了啊。
过了那么久，我发现我依然可悲地爱着你。
可悲地，无可救药地，没有理由地依然爱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