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容易把人抛》梅妆初好

21、第二十章 情随国破断，悔与君相识

　　夏琉璃麻木的握着手中的流云，竟然真的刺向了他，原来行动比意识更早的帮她下了决断。“保护皇上！”沈浪见赫连清逸遇刺迅速上前。“退下！谁都不许伤她！”赫连清逸喝止住围攻夏琉璃的侍卫，腹部的伤却让他再也坚持不住，眼前突地一黑，再也看不清那朝思暮想的容颜。赫连清逸恢复意识之时，已是三日之后，看到守在一旁的沈浪，猛地起身问道：“她怎么样了？”不料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溢了出来。听到赫连清逸口中发出嘶嘶的抽气声，沈浪摇了摇头唤人去召御医，接着叹了口气回道：“清平公主很好，末将请她暂住在琉璃宫。”
　　“公主，您多少吃点吧。”王喜见桌上已然冷掉的饭菜一口未动，重新摆上新做的。但夏琉璃还是曲着双膝靠在殿门口，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玉佩不言不语，没有起身的意思。夏琉璃这三日来水米不进，整个人消瘦的厉害，精神也慢慢颓废，王喜心里甚是担忧，却又无可奈何。他深知夏琉璃的癖性，但是如今夏国只有她这一丝血脉，王喜实在不能让她出事。“公主，这是老奴亲手做的紫苏卷，您不是平日里最爱吃吗？尝尝老奴做的好不好？”王喜跪在夏琉璃身旁，将紫苏卷递到夏琉璃面前。
　　夏琉璃看着王喜一脸的期待，伸手接了过来。看到这点心，她想起了父皇、母后、皇兄还有木兰，特别是父皇母后的惨死，再也不能装作无动于衷，抱着王喜放声大哭。王喜看到夏琉璃崩溃的样子，想要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任由她哭嚎出来，却没想到夏琉璃哭得昏厥过去。赫连清逸实在不放心夏琉璃，趁着沈浪离开挣扎着起身到了琉璃宫，进了殿里，就听到“公主，公主，醒醒啊公主”的焦急呼喊，大步走上前，便看到憔悴的人儿昏迷不醒的半躺在地上。
　　赫连清逸眼看夏琉璃如此模样，惊地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一把将夏琉璃抱起放置床上，怒吼着侍卫速速去宣太医。“阿璃，你醒醒，只要你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我的命，只要你醒过来。”赫连清逸紧紧握着夏琉璃纤细的手，心被要失去的恐惧揪成一团。他一直认为命由自己掌控，却没想到命运竟跟自己开了这样一个玩笑。他令她国破家亡，她心里必是恨极了他，想到这，心口越发的痛起来。静然旁观的王喜，对于发生的一切先是讶异、再是不解、然后是了然，他终于明白为何当日夏琉璃刺了赫连清逸一剑还能安然无恙。
　　沈浪知赫连清逸时借机支开自己，却又无从反驳，只好迅速安排好军务赶回去。养心阁里空无一人，沈浪料他定是去了琉璃宫，怕再出现意外，定了定神向琉璃宫赶去。不想在宫门口遇见赫连清逸贴身的御医，以为赫连清逸出了什么事，急忙上前询问。得知御医要看诊的是夏琉璃，沈浪才放下心来。二人一起进了琉璃殿向赫连清逸行礼请安，赫连清逸看也未看一眼就命御医赶紧诊治。只是御医望着夏琉璃被赫连清逸紧握着的手，脑门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实在不知道这脉象该怎么诊。
　　“还愣着做什么？”赫连清逸见御医迟迟没有动作，很是恼火。沈浪在旁咳了一声，说道“皇上，您的手先松开一下，御医应该是不好诊脉。”赫连清逸也不觉尴尬，将夏琉璃的手放好退开几步。“公主并无大碍，只是受到了刺激，又多日未曾进食，身体虚弱不支。”御医实在承受不住赫连清逸的压力，诊断好病症立刻禀明。“那她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知道夏琉璃并无大碍赫连清逸还是不能放心。“老臣这就命人速去准备参汤，先让公主补充体力，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御医连忙应道赶紧脱身，伴君的确如伴虎啊。
　　参汤送来之后，赫连清逸亲手接过一勺一勺吹凉喂入夏琉璃的口中，脸上的温柔只有在望着一支签时沈浪看到过一次，这下沈浪确定这清平公主是那支签的主人无疑了。沈浪正自得意，忽的眼神向下一瞥，脸色大变，赫连清逸的伤口血流不止，青衫下摆满布，又看向赫连清逸的脸，脸色苍白。大叫道：“你不要命了！赶快收拾一下伤口！”，沈浪是真的慌了，君臣之礼也顾不上了，上前拉住赫连清逸的手臂，参汤洒了一地。赫连清逸知道沈浪是真的关心自己，也不恼怒，轻笑一下，对沈浪说：“有些人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你也懂得的，不是吗？”
　　望着空中的明月，沈浪大口大口灌着酒，想着赫连清逸的话。有些人是真的比自己的命重要，可是如果连为她死的资格都不再有，那又是怎样的悲哀呢？将近而立之年，还是孑然一身，众人皆以为他是要沙场建功，名垂青史，只是他从未这样想过。他只想和心爱的人漫游这大好河山，在冰山之巅看日出，在漠北草原欣赏日落……“哈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罢了罢了，不想了”沈浪再也不能想下去，只有继续喝着这解愁妙药。
　　夏琉璃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她梦见母后死了，父皇也死了，还看到赫连清逸手里握着清虹剑，剑上全是鲜血……忽的又看到自己手中的流云一样沾满了血，而赫连清逸就在自己面前缓缓倒下。她很害怕，不敢睁开眼睛，却听到有人不断的在唤她，她只好悠悠转醒，赫连清逸的脸就在眼前。“你醒了！”赫连清逸很是欣喜，可是夏琉璃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宁愿自己不要醒过来。“阿璃，我……”赫连清逸试着开口，只能是徒劳，是要解释还是要掩饰？不论是什么样的原因，他都找不到让她宽宥的理由。但是，他绝不能让她从自己生命里再一次消失，即使不择手段也不能，他不要再做回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