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我不爱你 迹部景吾, ...
-
第九章,我不爱你
目光渐渐浑浊,街灯原本并不耀眼的光芒也突然间强烈起来。网球场上的喧闹被也被网栏阻隔,黛芙妮的周围,还是寂静如初。就像是完全与世隔绝一般,安静而冷清。
眼神涣散,无力到连眼帘都无法抬起。双腿猛的一软,麻木地瘫倒在地上。黛芙妮用仅存的一点力气,将手指扣入网栏上菱形的方洞中。
闭上眼睛,微喘了口气。“黛芙妮,你还真是……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会想那个人……”干涩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试着挪了挪脚,仿佛也已经麻木到了骨髓里面,站起来也成了一种奢望。仰头靠在网栏上,条条状状的铁丝磕得很不舒服,但是黛芙妮也无暇去顾忌这些。
头痛欲裂,而心口也好似被堵住一般,身下是粗糙而冰冷的水泥地板,双腿擦过地面上的细砂,仿佛那样的疼痛可以缓解心口的剧痛一样。
瘫坐在原地休息了片刻,待到剧痛慢慢减少,黛芙妮顺着铁丝网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步子依旧是不稳,虽然趔趔趄趄,但是也勉强能走一段。
临着街头网球场,有一家颇为雅致的高级西餐厅。虽然处地僻静,但是因为环境幽雅,也巴黎这一片也算是小有名气。
金色的水晶吊灯光彩夺目,整个豪华的餐厅都浸泡在暖色的灯光之中。忍足侑士靠窗而坐,儒雅的眼镜也被灯光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紫罗兰色的眸子流转之际,仍是带着一如既往的轻佻与魅力。
唇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红酒杯的边缘轻轻擦过他的薄唇,轻佻更甚,然魅力不减。“小景啊,看来你的美男计是失策了。”
迹部景吾脸色微沉,满是不屑地睨了他一眼,沉声道,“忍足侑士,你活腻了么?”
忍足侑士笑得很是暧昧,“怎么,戳到痛处了?不过,诺尔兹还真是超出我的预料了呢,没想到,她也会有发火的时候呢。”
迹部景吾轻哼一声,修长的五指从容地端起红酒杯,“你以为这么一件小事,有资格成为本大爷的痛处吗?”
忍足侑士支住下巴,上下打量了迹部景吾一眼,煞有介事地调侃道:“啧啧,你这样子,和受打击后借酒消愁有区别吗?
迹部景吾脸色阴沉,咬牙道:“给本大爷下去……”
话音未落,窗外一声惊雷响过,倾盆大雨霎时间如同瀑布一般从控制倒挂下来。
“啊啦啊啦,下雨了。小景啊,看来不能和你比一场网球了呢。”忍足侑士的脸上,依旧是挂着那很欠揍的表情,还有幸灾乐祸到让人火大的声音。
下雨了。
冰冷的雨水滴落在黛芙妮的脸上,脚下也是一片寒冷的湿意。视线逐渐变得朦胧而浑浊,路边的街灯也散发出一层薄薄的光晕。棕色的毛衣因为雨水的缘故逐渐变得沉重,黛芙妮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无法支撑住。
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在地,黛芙妮干脆就不想再爬起来。毕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
包含着雨水的空气,如同黛芙妮的身体一般沉重到无法接受。原本就散乱的头发也被雨水淋得湿透。雨水顺着脸部清晰的轮廓流淌而下,分不清楚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呼吸渐渐紊乱,黛芙妮似乎看到的只有迹部景吾湛蓝色的眸子。“又是幻觉。”自嘲似的拍了拍额头,干笑的声音却逐渐变得哽咽起来。
“黛芙妮,你不爱他,”声音逐渐变得尖细,双手蒙住眼睛,像是不敢直视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一般,“黛芙妮,你可以不爱他。”
朦胧的雨帘遮挡住黛芙妮哭泣的面容,金色的卷发湿淋淋地粘在她背后的墙壁上,却仍然显得那么地狼狈不堪。
迹部景吾皱眉,手机那边乔琳喋喋不休的声音仍旧没有停下,干脆地按下停止键,拆除手机的电池,端起红酒杯饮下。
忍足侑士调侃道,“小景啊,像你这样是品不出Chateau La Fleur – Petrus的味道的。不过,要论品酒,据说诺尔兹的二小姐可以对此颇有一番造诣呢。八年前在你们的订婚宴上,她还让柏图斯庄园专门酿造了一款酒……”
随着忍足侑士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的一番话,迹部景吾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忍足侑士瞥了他一眼,适时地止住了他的长篇大论。忍足侑士将目光移到窗外,黛芙妮的身影完全暴露在他眼底。
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忍足侑士笑道,“这种天气,居然还会有女孩子在大雨下面休息呢。诶,小景,你不觉得她很像诺尔兹吗?不过,诺尔兹可不会穿成这幅样子出门吧。据说诺尔兹因
为阿黛尔的事情,已经病倒住院了呢。就凭她的性子,会从医院里跑出来也不足为奇吧。你说是吧?小……”
话还未说完,对面的人早已没了影子。忍足侑士苦笑,看着落地窗外那抹颀长的身影,虽然步履稳健,但是掩不住他微微的慌乱。长叹一口气,“小景啊,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呢……”
语毕,怡然自得地端起红酒杯,轻轻抿一口。对面,一个身着一袭艳红色抹胸短裙的妖娆女人,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朝着忍足侑士款款走来。
他透明的镜片上,倒映出女人妩媚的神情,以及胸前,若隐若现的沟壑。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他并未情动,但那丝玩味的轻佻,也仍旧令人着迷。
手机响动,忍足侑士有些不耐地看向显示屏,苏沉的名字赫然间出现在上面。没有片刻的犹豫,挂断后关闭手机……
苏沉脸色阴郁地站在黛芙妮的房间里,连续打了很多次电话也没有接。忿忿地将手机塞入裤兜之中,“他没接。”
在苏沉身后,乔琳来回踱着步子,听到苏沉这句话,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苏沉……巴黎,有很多美女哦……”
苏沉闷闷地答应了一声。逃避似的将头扭向窗外,灯火如豆,一夜的繁华,或是一夜的奢靡。
散落在床下的艳红色衣裙,鲜艳如血的颜色。夜灯光线暗淡,暖暖的色调亦在无形中,透出一股暖人的暧昧。交叠的身影倒映在雪白的墙壁之上,起起伏伏,夹杂着……女子似有若无的呻吟。
忍足侑士从不缺女人,他只是缺一个妻子而已。而苏沉……
雨幕重重,如同无数沉重的锁链,将黛芙妮禁锢在原地,无法移动一步。勉强靠住墙,让身体不至于完全倒下去。
或是因为雨水的关系,呼吸也愈加的沉重缓慢,黛芙妮很想倒地干干脆脆地睡一觉,但是她知道,自己可能一睡,就再也没有苏醒的时候了。
眼帘越来越沉,周围的景致,也仅仅只可以依稀辨认出模糊的轮廓。腹部的一阵绞痛再次传来,浓重的血腥味从心头涌上,一口鲜血再次呕出。
黛芙妮怔忪,看着地面上点点滴滴的血迹,逐渐被雨水冲刷,了无痕迹。然总会有新的艳红色,再次锲而不舍地覆盖在上。
黛芙妮厌恶血腥的气味,试图着将头抬起,强忍住呕吐的欲望将满口的鲜血咽下。她似乎可以感受到胃部的痉挛蠕动,伴随着一阵阵疼痛袭来。
高大的身影突然间为她挡住刺眼的灯光,头顶的伞,遮挡住了雨水蚀骨般的侵袭。微微抬头,是迹部景吾。黛芙妮苦笑,抬手敲了敲额头,喃喃自语道:“还真是疯了……”
耳边,雨水滴落,在脚边汇成一片泥泞。雨水也可以如此嘈杂,嘈杂到掩盖了黛芙妮本就沙哑无奈的声音。
迹部景吾蹙眉,薄唇紧抿,弯腰将黛芙妮揽在怀中。她的身体冰冷到像是失去体温一般,迹部景吾洁白的衬衫,也被混杂着血迹的泥泞雨水沾湿。
萦绕充斥在黛芙妮鼻尖的气息,只有她如今仍能依稀辨别出的,迹部景吾身上最为熟悉的味道。
不是幻觉。
黛芙妮吃力地拉住他的领结,将头攀附在他的肩上,沉重的喘息在他的耳廓旁渐渐散开,只有她模糊得像是呓语一般的声音,“迹部景吾,我不爱你……”
迹部景吾瞥了她一眼,将她放在副驾驶座上,在关上车门之际,敷衍似的说了一句,“你可以不爱本大爷。”
黛芙妮唇角轻扯,脸庞上的雨水依旧弯弯曲曲地流淌着。
——安徒生笔下的人鱼,在刀尖上舞蹈着她的爱情。即使在他身边,陪伴他前行的脚步痛到窒息,也仍旧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