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回忆 黛芙妮的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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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回忆
乔家在西欧的影响力绝对不亚于诺尔兹公族。有乔家对羊毛价格的刻意抬高，羊毛衫系列的确是达到了预期的销售评估。
黛芙妮最近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不管苏沉和乔琳怎么费尽口舌，她还是一点也不配合医疗。每天，她都是很平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窗外千篇一律的蓝天白云。
后来，乔琳尝试着联系过迹部景吾，从他那里套出了黛芙妮在伦敦发生的几件大事。于是从那天起，乔琳再也不勉强黛芙妮配合治疗。
苏沉皱着眉问她原因的时候，她只是埋着头看书，说了一句话——她需要休息，需要冷静。
于是苏沉除了每天的身体检查之后再也没有踏进病房一步。
她们三个人之间，存在着一种致命的默契，或者说，是致命的了解程度。乔琳了解黛芙妮，远远超过黛芙妮了解自己。她很清楚，在这个铁血女皇的内心，究竟住着怎样一个敏感但固执的女人。
黛芙妮厌恶诺尔兹这个姓氏，但她无法厌恶瑞基。在那个偌大的家族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华丽而虚无，充斥着人性最丑陋的淡漠和权利。唯独瑞基，曾经包裹住黛芙妮的手，轻笑：“阿黛，有哥哥在哦。”
即使是如今，黛芙妮仍旧能想起，那双手温暖而舒心的温度。于是，在很多年以后的某一天，在一个冰冷的夜晚，她为他披上一件外套，轻声道：“哥哥，有我在哦。”
瑞基对她的排斥，无疑是对她最为狠戾的重创。乔琳事后曾经无数次揣摩过瑞基的心思，但瑞基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还真的是有点匪夷所思呢……
暗自叹了口气，乔琳趁夜晚，把黛芙妮病房里所有的烟和酒都拿了出去。她从来都不认为，这女人会变得自觉一点。
门吱呀一声轻响，走廊上彻夜明亮的白炽灯灯光，也随之被隔绝在门外。床上，把自己包裹得像是一个蚕茧一样的黛芙妮，突然动了动，凌乱的金发从被角中倾泻下来，黯绿色的眸子在黑夜之中深邃而透亮，如猫眼一般灼眼的色彩。
法国之夜，弥漫着浓郁的文艺气息，即使是霓虹灯炫目的街道，也充斥着一种浪漫而优雅的味道。沿街，雨后的湿气还未散去，空气虽带着雨后的清新，却也带着秋季的寒冷。湿滑的石板路被雨水洗涤后，明澈得可以倒映出来去匆匆的人影。
黛芙妮注意到路边孤独伫立的路灯，在这满目的五彩斑斓中，固执地闪耀着那淡淡的银白色光芒。那么容易被人忽略，却又那么的引人注目。
坐在她以前最喜欢去的咖啡厅，点了一杯她以前习惯点的摩卡。才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她的脸色就呈现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比之以往也清瘦了不少。
坐在咖啡厅里，手中的瓷杯升腾起袅袅雾气，随着咖啡浓醇的幽香扩散开来。只不过是隔着一层玻璃，却仿佛置身事外，巴黎之夜的繁华与魅力，都只不过是闪烁不定的霓虹灯而已。
黛芙妮略微低下头，沉默地喝着咖啡。她不难过，一点也不。即使是众叛亲离，她也仍旧是黛芙妮诺尔兹，她会一直一直的微笑，活得，会比任何一个人都骄傲。
只不过是迹部景吾反感她而已，只不过是迹部景吾不了解他她而已，只不过是哥哥厌恶她而已，只不过是祖父怀疑她而已，只不过是，众叛亲离而已……
味如嚼蜡，恐怕就是黛芙妮现在的感受。以往一直爱不释手的摩卡，此刻除了苦涩，再也没有其他的味道。
再也找不到以前坐在这里舒适安逸的感觉，也再没有低吟浅酌的闲情逸致。习惯性地摸了摸衣袋，随身携带的Sobranie也不见了踪影。
黛芙妮突然想起来，在苏沉还是玉藻瑶的时候，乔琳曾经吐槽过的一句话——只要我一靠近你，身边总会一种猥琐低靡的气质笼罩空气。
褪去了黛芙妮女王般的气场与从容，余下的自己，或许就是现在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说是落魄也绝对不为过。松松垮垮的棕色长款毛衣，直接盖住了膝盖，白色的板鞋，以及，懒散到极点的卷翘金发。
就像是一个落魄不得志的大学生，也像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女生。但绝对没有人会把她和黛芙妮诺尔兹划上等号。
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街道上，深夜并未让巴黎陷入沉睡，繁杂的街道，繁杂的人群。在匆匆而来的人海中匆匆而去，明明没有任何的目的地，却仍要一本正经的，十分刻意的，在人群都涌向逆方向的时候，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向正方向走去。
明明眼睛里刻着无法抹去的涣散与迷茫，但是仍要很偏执地，不让任何人看出她复杂的心绪。咖啡厅附近有一家小型超市，黛芙妮进去买了一盒Sobranie和一个打火机。
在柜台付钱的时候，营业员的手指，灵巧地在键盘上敲击，她轻轻瞥了一眼黛芙妮，用她操着一口马赛腔的法文说道，“未成年还是少吸烟比较好。”
黛芙妮微笑：“I am just twenty-three years old.”
营业员愣了愣，似乎有些尴尬，排在黛芙妮身后，拿着一盒速溶咖啡的男人突然挤了过来：“您看上去就像十八岁一样。”
黛芙妮笑意加深，看着女营业员涨红的脸，以及年轻人有些莽撞的举动，释然地笑了笑，“谢谢。”
或许这就是青春。在黛芙妮如金丝雀一般，囚禁在那座黄金牢笼中的时候，亦如流金般消逝而去的青春。迹部景吾也有如此肆意狂妄的时候，即使只是昙花一现般的三年。
她被迹部景吾所吸引的，或许就是她从未敢过的任意妄为。那个少年曾经，以三年的时间，将所有的心血输注在网球之上，最后功亏一篑。高傲如他，却也曾摔得那么彻底，但却，无法让人对其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迹部景吾与越前龙马的比赛，观战的除了黛芙妮还有苏沉，比之黛芙妮的一言不发，苏沉皱着眉头喃喃说了一句话：“这个越前龙马不符合自然规律啊。”
的确，黛芙妮从未料想过迹部景吾失败的可能性。但是她却亲眼目睹了他的失败，那种，王者一生中必有的坎坷，即使十分地突兀，十分地突如其来。比赛就是这样，努力永远无法和成功画上等号。
或许是上帝对迹部景吾的眷顾多得有些过分了，于是他就收回了一些。不过，她想迹部景吾应该从未后悔过，因为，网球是唯一能证明，他在那段青葱岁月中，留下的痕迹。
迹部景吾有他的青春，黛芙妮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黛芙妮，你真是个天生的悲剧啊。”微微叹了口气，瑟缩着脖子，将头藏在毛衣的高领之中，再次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渐渐远离了繁华的市区，比之市区故作优雅的聒噪，郊区冷清却又不失人情味的感觉，更合黛芙妮的心意。
黛芙妮是个很奇怪的人，五岁以前的事情她记得很是清晰，清晰地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然而五岁以后的事情，却几乎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她关注的——有一个陪在她身边二十三年的乔琳，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苏沉，还有一个她挂念的哥哥……
还有她死不承认的迹部景吾。
仅此而已。
五岁以前，黛芙妮住在郊区的一座小别墅里。那时候她还叫阿黛尔威廉姆斯。伦敦的郊区，和这里的确有几分相似。那时候她也和所有的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而现在，也算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了吧。
前段时间黛芙妮在伦敦的时候，去过郊区一会。那里被拆迁建成了一个体育馆。如果说再也无法怀念五岁的时光，那么到这里感慨一下也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黛芙妮自嘲似的想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在不远处居然还有一个街头网球场。几个背着网球袋的少年正在一边说笑，一边推开网球场外的门栏。
黛芙妮走过去，静静站在一旁观战。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永生难忘的那一年。
初见，是在冰帝的网球部，分离，是在网球场上。初遇的时候，他桀骜地扬着下巴，极其轻蔑地扫过她一眼，轻轻抚弄着眼角下带有几分柔媚的泪痣——“真是不华丽的女人。”
分别的时候，黛芙妮赏了他一个耳光——“很可惜，我这辈子只打男人。”
过往的某些事情，绝不是她想忘记就容得她忘记的。总会有一些事情，就像心里的一道坎一样，想跨过去，却又不知前方是怎样的光景。黛芙妮在回伦敦以后，撕碎了所有在日本的日记，只写下了两个字——梦魇。
的确是梦魇。她在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惊醒，闭眼就是那个人深沉而高傲的眸子，像翱翔的苍鹰一般遥不可及。就像一个看不见线的氢气球，层层缠绕在她的身上，甩不掉，摸不到。
如果被她摸到了，是不是就不会念念不忘。如果被她甩掉了，是不是就不会心有余悸？
就好像是一根电线杆，被你在走路的时候撞上了。你的第一感觉是很痛，第二感觉就是很丢人。于是你以后走路都会绕着电线杆，但是最初撞到你的那根电线杆，就立在那条路上，纹丝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