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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今夜无眠 黛芙妮卖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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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今夜无眠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张爱玲《红玫瑰与白玫瑰》
乔琳看着一言不发的苏沉,窗外沉沉的夜幕,夹杂着如同渔火般若隐若现的灯光。苏沉高挑的身姿倚着落地窗,一半堙没在茫茫夜色之中,而另一半,却被这灯火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乔琳突然想起苏沉改名之前说过的一句话:“苏醒与沉睡,人类生命中永远不变的徘徊。”苏沉苏沉,究竟是苏,还是沉?
乔琳很怀念那个叫做玉藻瑶的苏沉。她虽然叛逆地将头发染成了鲜艳的红色,卷成了妩媚的大波浪卷,她虽然每说一句话都会带着一句“bastard”,她虽然会骑着摩托在路上飙车,她虽然烟不离手,酒不离口,但是,她的生活,却并没有逆了她的意思。
后来,在某一天。她的头发变成了原本乌黑的直发,在她的脸上,再也找不出以往叛逆乖张的痕迹。乔琳问她怎么了,苏沉只是埋头大哭。
后来,黛芙妮说:“她和忍足侑士分手以后,有了一点觉悟。”
“黛芙妮手术刚结束,你就这个样子。真颓废。”拿了两罐咖啡,乔琳随手扔给了苏沉一罐。
苏沉接过咖啡,扯开拉环,“黛芙妮这家伙,有时候还真磨人。”
“对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你啊,十五六岁的时候比她磨人多了。”乔琳一面喝着咖啡,一面调笑道。
“喂,那是八年前的事情了,有可比性吗?白痴。”
“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别这么激动嘛,真是的。”
“两只不华丽的母猫,在医院里给本大爷安静点!”病房里传来迹部景吾狠狠的声音,吓得乔琳极为夸张地抖了抖肩膀。
乔琳和苏沉面面相觑,相视之后忽而一声笑出来。“你这个不华丽的男人,给本小姐安静点!”乔琳尖声尖气地模仿道。当然,她的声音很小——如果被迹部景吾听到,性命堪忧。
黛芙妮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伸手不见五指般深沉的黑色萦绕在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入眼的只是漫漫的黑色,死亡般诡异的寂静。浓黑色的雾霭逐渐散去,只余下一条走廊,绵延不绝的走廊,看不到尽头,也没有出口。
黛芙妮就那么漫无目的地在那条蜿蜿蜒蜒的走廊上行走着,空旷的四周回荡着她清浅的脚步声。
忽然间,面前出现一个人模糊但熟悉的背影,是爱德伦斯。
整整十八年未见的身影,以及封存了整整十八年的记忆,仿佛都在那一瞬间涌现而出。尽管是抛弃了她,义无反顾地离去,也改变不他们之间血缘至亲的关系。
“爸……”话语还未来得及说出,他的身影就如同烟雾般消散不见。
黛芙妮猛然惊醒,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眼前出现的,是医院。头痛欲裂,只能无奈地躺回病床上,房门突然间被推开,他的声音响起:“醒了?”
“嗯,”黛芙妮回应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模糊。
迹部景吾径直走到她身边,俯身将手放在她额头上,温暖而厚实的手掌紧紧贴合着她冰冷的额头,黛芙妮从梦魇中惊醒,还未安定的心情居然也无来由地平静下来。
“淋了那么久的雨,没有发烧算是你好运。乔琳给你煮了粥,趁热赶紧喝掉。”迹部景吾顺手拿起搁置在一旁的粥,保温盒还是温热的。
“谢谢,我不饿。”黛芙妮完全没有食欲,轻咳了两声,又继续躺回去睡觉。
“快一个星期没吃东西的家伙,没资格说出不饿这两个字,”迹部景吾的声音有些不耐,看到黛芙妮苍白如纸的脸色,又强忍着怒气将音调放低了一些,“做完手术不吃东西,愈合的速度会很慢。”
黛芙妮低下头,金色的发丝散落在肩上,“劳迹部先生费心。”迹部景吾蹙眉,看着她永远是这副温婉谦卑的样子,看似亲切实则疏离。
迹部景吾把粥搁在她旁边的柜子上,“乔琳也因为你的关系累得死去活来,本大爷也没有太多时间和你耗着,如果你可以让别人省心,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听到乔琳的名字,黛芙妮一直低垂的额头微微抬高了一些。用手指把凌乱的头发随便梳理了一下,黛芙妮端着粥开始喝起来。
迹部景吾唇角微扬,将笔记本电脑打开,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来回敲打。
黛芙妮见迹部景吾没有离开的打算,也不好得下逐客令,把敷衍一样,只喝了一点的保温盒放回柜子上。迹部景吾森冷的声音突然间又响起:“全部喝掉。”
砰——
保温盒被黛芙妮猛的砸在柜子上。她黯绿色的眸子狠狠的瞪着迹部景吾,或许是在黑夜中的缘故,她那双本就莹亮深邃的眸子像是猫眼一般大放异彩。
迹部景吾敲打键盘的手指忽然停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黛芙妮,像是刺猬一样警觉而可爱的动作:“喝掉。”
黛芙妮突然想掐死他,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我不饿。”
“不饿也喝掉。”
“……”黛芙妮唇角微抽,实在是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只得无奈地又把保温盒捧在手心里,一口气全部喝完。赌气似的把保温盒重重地砸在柜子上,用被子蒙住头,不发一语。
迹部景吾见此,微微挑眉,垂下眼帘继续敲打着键盘:“我明天就回日本,合作的事情,就迁就迁就你的身体状况。”
黛芙妮闷在被窝里,稍微把头探出一点,“谢谢。”声音很轻,但是迹部景吾听得很清楚。
黛芙妮犹豫了片刻,撑着身体勉强靠坐在床上,“有件事情我必须说,我对忍足侑士极度不信任,如果这一次的投资他也有参加,我绝对会撤资。”
迹部景吾抬眸看向她,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要把你对他的偏见延伸到商场上去。他是个不错的投资人。”
“我不相信一个在女人之间摇摆不定的男人,能够有很大的决心来完成一件事情。你说是我因为苏沉而产生的偏见也好,但是事实本就是如此。我希望你可以考虑我的意见。”黛芙妮耸肩,轻轻挪了挪位置,闭眼继续睡下去。
乔琳泡了两杯咖啡,走进黛芙妮的病房,“迹部大爷,你要不要喝一杯?要不下半夜我就来守着吧,你也好回去休息休息。”
“本大爷守着就好,就怕你守着守着,人又跑了。”迹部景吾讽刺道。
乔琳嘴角微抽,“那是失误,失误……”
其实乔琳这个人虽然嘴上功夫了得,但是撞上迹部景吾也只有认输举白旗的份。黛芙妮实在是听不下去他们两个人的唇枪舌剑,不得已出口制止道:“琳,你陪我看电视。”
乔琳当然知道,黛芙妮是在给她台阶下。于是,乔琳秉持着‘好女不和臭男斗’的人生座右铭,打开电视蹭到了黛芙妮身边。
RF正在放晚间新闻。当家女主播正襟危坐,严肃地叙述着一条关于飞机失事的新闻。
“莎娜坦成为至今在百慕大三角区中生还的,为数不多的人士之一。据记者采访,莎娜坦亲口描述,在FC12航班失事当晚,幸而逃难的乘客一共有8人,而如今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下落不明。其中就包括爱德伦斯诺尔兹夫妇。”
本来平淡无奇的新闻,却因最后一句话变得并不平常起来。黛芙妮原本昏昏欲睡,却在那一行法文入耳之际,霍然间惊醒。
如同晴天霹雳。
黛芙妮平静的心湖再次袭来一阵海啸。当初新闻中那一句无一生还,了断她多日盼望父母归来的希冀,而如今,这一句话却又再次燃起了她对父母仅存的一丝记忆。
如果父母都还活着,她绝对会立刻与诺尔兹公族做个了断。至于瑞基……那还得看他的意思。
“这件事情还不急。况且如今你身体也不好,只要我得空,会替你跑一趟。”乔琳见黛芙妮魂不守舍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现在还没这个必要。这件事情只能当做是一个契机,而不能当做是转机。”黛芙妮调了一个频道,低声说道。
天边已经渐渐泛着鱼肚白,又是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