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灯尽花落时》叶落飘零

6、无心惹得俏佳人 第六章：无

　　第六章：无心惹得俏佳人
　　客来居雅间。
　　月若坐在窗前摆开了棋局，独自饮茶落子。青儿恭敬地坐在对面，时不时地往雅间的门口张望，然等候多时都不见那门有任何动静，青儿面上有些许难掩的失落。
　　月若抬眼扫了她一眼，垂眉落下一子道，“我让亦寒出去办事了，这会子应该不会回来。”
　　被主子一眼看出心事，青儿难免有些羞赧，“主子跟青儿说这些做什么？”
　　“哦？那你一直望着门做什么？”‘咯嗒’一声，月若又落下一子，淡淡的道。
　　“青儿哪有……”她垂头回道，声音很轻，且说得没有底气。
　　见她羞赧，月若便不再追究下去了，指着对盘道，“若觉着无趣，便陪我下一局吧！”
　　青儿闻言，想到自己的棋艺拙劣，不觉面上一红，“主子，奴婢那么点伎俩哪敢跟您下啊！奴婢还是自个呆着吧！”
　　月若未再勉强，执起一子落入盘中。
　　从主子口中得知亦寒此刻不会回来，青儿便不再死死望着那扇门了，将视线转至客栈外的市集。许是看见集市上某些有趣的东西，她面上显得极为兴奋。月若偶然抬头恰见青儿兴奋的样，微微叹了一口气。
　　自从青儿被自己带回紫烟山后，便一直留在紫烟山上，算起来此次还是第一次下山。对于这热闹的市集自是大感好奇。若是她童年生活无瑕，她应该像平常女孩子一样，不是跟在自己边，想去的地方都不能去，而是该承欢与父母膝下吧。
　　这让她回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她还是一个被父皇母后捧在手心的无忧无虑的孩子，也曾像青儿这般对宫墙外的一切充满向往，经常背着父皇母后偷偷出宫玩，那时的自己还总埋怨父皇母后太爱管自己，现在她才明白父皇母后当时那般做是为了保护自己。
　　多年的江湖闯荡，她渐渐懂得了世俗的险恶。国破家亡后，她终于发现没有他们的庇佑，生活是多么的艰难，如今就算再期盼，也盼不回他们的关怀，然而，往往很多东西失去后就没了。
　　想到这里，只感觉心痛无以复加，覆上心口，脸色不由苍白。青儿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心下一惊，忙跑到主子身边，“主子，你……”话未说完即被月若打断，“无碍，反正无事，便下去走走吧！”
　　“主子，您是说，”青儿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们可以到街上去看看？”
　　“嗯，走吧！”说罢，也不管一脸茫然兴奋的青儿，只身一人往门外走去。青儿忙跟了上去。

　　大街上确实热闹非凡，青儿好奇的看着街边摊上贩卖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开心得像个要到糖果的小女孩，完全忘了身后还有自己的主子。月若静静地跟在她身后，一言不语。也罢，就满足一下她小女孩的心境吧。
　　许久过后，青儿似乎意识到什么，回头看了看月若，有点窘意，手上还拿着摊贩的一个鬼魅面具，看着主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这面具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哪神情还真有点惹人发笑。可是月若面上却无任何表情，她走近青儿，望了眼她手中的鬼魅面具，接过面具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那老板一时看月若出了神，半天没有回话，青儿伸手在老板眼前晃了晃，老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公子好眼力，此面具……”老板正要正讲得有条有理，丝毫没有要打住的意思，月若微微蹙眉，打断他，“废话少说，讲个价钱便是！”
　　老板一愣，但见自己的顾客面带不悦，他自是不能再喋喋不休，心下估量，此二人衣着不凡，定是有钱人，于是心下一动，讪笑开口道，“三两银子！”
　　青儿闻言，惊得大呼，“呀！这么贵啊！”虽然她不知这面具真正价值几何，但她总觉得老板叫价太贵。
　　月若未置言语，只是冷眼睇向老板。那老板正心中暗喜，突觉周身寒意侵袭，心下一凛，抬眼撞上月若清寒的目光，顿时一个激灵，颤言道，“公……公子，你若嫌太贵，咱们还可以商量商量……”
　　不等那老板说完，月若已往那老板手中塞了一两银子，将面具递给一脸兴奋的青儿，丢下一句“啰嗦！”转身就走了。
　　老板见二人离开了，掂量了手中的银子，笑道，“虽然赚得少了点，倒也不错！嘿嘿……”

　　“主子，那边好热闹，我们也去看看吧！”未等月若答应，青儿说罢就往人群里钻。月若微摇头，跟了上去。

　　“你这白面书生，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手脚却这般不干净。”
　　“你胡说什么啊，我家公子何时偷你的钱了？”走近，隐约听到了这些争执话语。
　　“哟……人赃俱获，你还想狡辩，走，我们上官府去。”说罢，大汉就欲拉着那白净书生就走，却被他躲过，另一书童模样的少年一脸恼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乃是男扮女装。只是这些无知市民却一无所知，甚至如此浅显的贼喊捉贼的把戏都看不出来，还傻乎乎的指责此二人。月若不觉冷笑。
　　“主子，他们好可怜哦，肯定是被冤枉的，我们帮帮他们吧。”青儿一脸的不忍心。
　　“你难道忘了，跟来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再说，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们是被冤枉的？”
　　“青儿没忘，只是……青儿只是觉得他们不像坏人……”青儿本还想说下去，但一对上月若的眼睛，就吓得连忙收嘴，“是……不该管的事就不要管。”
　　“既然知道就不要再说了，回吧。”就在月若转身欲走的那一刹那，只见那白净书生，一个箭步冲到月若身边，顺手拽住了月若的衣角，却被月若轻巧躲过。
　　“你这小偷，还想逃不成？”大汉以为书生要逃，忙跟了上去。只一会功夫，书生就被架住了一只胳膊，那书生毕竟是女子所扮，哪里受得了这般摧残，一时间逃脱不了，心下又急又怒，狠狠地盯着月若，盯得月若有些莫名。
　　“不知这位公子为何要拉我？”月若问道。
　　“你还假装不认识我了？”那“书生”回道。
　　“哈哈，原来是一伙的……”大汉坏笑道。
　　“你胡说……”青儿想要辩解，却被月若止住，她自是知道那女子的用意，并且她的用意也确实达到了，此时自己若是想置身事外恐怕已是不可能。这女子确实有些机灵，可是为何大汉这么点把戏就难倒她了？既然无法置身事外，想要全身而退，看来还得自己出面解决了。月若静静地看着那女子，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女子却觉得有些发麻，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将无辜的他牵扯进来的，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毫无愧疚之感。再说自己又何曾不是无辜的受害者呢，于是女子似乎更加的理直气壮，并且有种挑衅的心里，幸灾乐祸地看着月若，似乎在说，这下子看你怎么解决。
　　“不知阁下因何断定我跟他是一伙的？”月若直接忽略女子挑衅的目光，气得女子干瞪眼。
　　“你们既然认识，自然是一伙的。”大汉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回答地大笑道。
　　“哦？”月若不置可否，“那不知阁下被偷的钱现又在何处？”
　　“自然在他身上。”大汉有点心虚。
　　“这位公子，可否将你的钱袋借在下一看？”月若复又望向那女子。
　　“游儿，给他。”女子对身边着急的书童模样的婢女说道。
　　“多谢”月若接过钱袋，“那么，这可是阁下的钱袋？”
　　“公子，你……”那游儿不知月若欲意何为。
　　“是是是，正是！”大汉看着一大袋银子，心中欣喜，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往月若的陷阱里跳。
　　“那么，阁下如何证明这是你的钱袋？”
　　“就是，你如何证明？”游儿听了月若的问话，心中知道事情有了转机，不由心中欣喜。
　　“这……我……”大汉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不觉有些心虚。
　　“既是你的钱袋，你又为何不能证明？”月若冷笑。
　　“那他能证明么？”大汉不见棺材不落泪。
　　“当然能啊，这钱袋可是我家皇……夫人亲手绣给我家公子的，上面有一个‘婉’字，公子请看。”游儿回道。
　　“如此，阁下可还有话要说？”月若目光犀利地望着大汉，看得大汉两脚发麻。
　　这时，人群又开始热闹起来，可是现在千夫所指的人却成了大汉，大汉见事情败露，心有不甘，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拔出了刀，扬手就想往女子刺去，月若见情况不妙，一个旋身，打掉了大汉手中的刀，顺手扯过女子就往身后带，可女子哪跟得上月若的节奏，一个不小心直接撞在了月若的胸口，月若痛呼一声，在众人看来是月若将她抱了个满怀，紧接着只听得“哐当”一声，刀落地的清脆的声音，似乎唤醒了围观的群众，一看见刀，众人为了逃命，还哪顾得上看热闹，都通通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四处奔流。
　　“啊！杀人了，杀人了……”人群乱成一团。大汉见自己打不过，忙爬起来就一头扎进了人群，青儿见他要逃，想追上去。却被月若喊住，“算了，别追了。”
　　“主子，这种人怎么能就这么放走。”青儿貌似不同意月若的做法。
　　“你忘了我交代过什么了？”月若冷言说道，走吧。”
　　听罢月若的话，青儿不敢再多言，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月若身后。
　　“不知这位公子，你还有什么要指教的？”月若看也未看拦住自己的女子，也没揭穿她的女子身份，既然人家有意乔装，她又何必要揭穿。
　　“你这人好没礼貌，要走也不跟本公……公子说一声。”那女子满脸怒容。
　　“你……”青儿不满女子对自家主子的态度，正想抱怨却被主子止住。“主子……”青儿不解月若为何这般忍让，满脸不以为意。
　　“那我现在只会你一声，请问我可以走了么？”月若面无表情，淡淡的问道。
　　“不可以……”女子想都没想说道。话未落音，只感觉寒意顿生，犀利无比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顺眼望去，发现月若眼里透着寒气，自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压迫感。女子有些底气不足，嘴上却不肯承认，一手紧拉着婢女，一脸强装的傲气。“你这登徒子，刚刚抱了人家，难道就想一走了之。”话语强硬却带有羞涩。
　　“这话何解？我们两个大男人拥抱了一下，又有什么不妥？再说在下当时也是事出紧急，冒犯了公子，请见谅。”月若故意装作毫不知情，气得女子满脸怒容，却又不得不承受，毕竟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实不可揭穿。
　　僵持片刻后，忽闻身后一温厚的男中音传入几人耳中，“婉儿，你可是又闯祸了？”
　　青儿转身，看见一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正朝自己这边走来，男子长得十分俊逸，但早已见过自家主子那般出色的样貌的青儿，却未有任何惊艳之色。倒是被唤为“婉儿”的女子身旁的婢女一脸陶醉，脸色微赧，又是一个怀春少女啊！月若在心中微叹。
　　“哥，你怎么来了？”女子看到来人，心中有些不满又有些虚心，显然是偷偷溜出来被男子逮了个正着。
　　“我再不来，这里岂不是要被你闹翻天。”男子佯装没有看到女子的不满，轻笑道。
　　说话间，男子已在女子身旁站定，月若轻抬螓首，正好对上男子探究的目光，月若向男子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倒是男子在看清月若的面貌后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心中暗惊：这男子好生俊俏！然作为男子此样貌不免太过阴柔，但……若是女子，那将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哥……”女子见自己的哥哥那般盯着月若看，心中懊恼，扬声唤道。男子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随后很自然的说道，“在下司徒木风，这是舍弟司徒婉，舍弟自小顽皮，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公子多多担待。”
　　“哥……你怎么帮外人说话！”司徒婉不解地望着哥哥，心中更是不服气。
　　“你还敢说，今天私自外出的事回去再跟你算账。”司徒木风严厉的说道。随后又回头对月若言道“舍弟不懂事，让公子见笑了。”

　　“公子此话严重了，司徒小姐只是性情爽直些罢了，何来得罪之说。”月若轻笑言道，只是她不经意说出的话使在场的几个人都诧异的望着月若，自然除了司徒木风，而另外五个人的诧异的原因却不尽相同，但是最终都是因为司徒婉是女子的真相。
　　“公子果然慧眼。”司徒木风其实早就猜到月若知道婉儿的女子身份了。刚才那一幕贼喊抓贼的把戏他也看到了，他没有出面解决是想看看婉儿会如何解决，也正好让婉儿受点教训，免得以后老记挂着往外跑。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半途被婉儿拉出了个路人甲，事情就这样轻易解决了。此刻司徒木风眼中写满的是对月若的欣赏，此人若为我所用，那……司徒心中如是想。
　　“你……你原来知道……”司徒婉惊讶之余更多的是羞涩，“我……你……哎呀！”司徒婉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跺了跺脚，抱头往前面跑开了。
　　司徒木风见游儿还处在诧异之中，看着游儿，喊道，“还不快跟上？”
　　“哦……小姐，等等我啊！”游儿回过神，见小姐已有数步之遥，忙喊着跟了上去。
　　“风行，你也跟上去吧！”
　　“是，主子！”

　　刚才的闹剧以此告终，此刻只剩下了月若主仆二人以及司徒主仆二人。
　　“公子若是无事，恕在下先行告退。”月若无心再为此事所扰，开口言道。随即携了青儿就要离开，却被某人不识趣地拦了下来。
　　“公子莫急，舍妹之事多亏公子出手相助，作为兄长，在下理当登门拜访，答谢恩人……”司徒木风仿佛丝毫觉察到月若的不耐烦，兴味勃勃地说着。
　　“登门拜访就不必了，今日之事举手之劳罢了，公子又何必如此挂怀。”对于司徒木风的阻拦，月若并未做过多的举动，只是说话的语气却更显得生硬了，别人听不出来，青儿却是十分清楚的，青儿怯然的脸上明显写着，主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说真的，青儿还真替这位勇气可嘉的公子担心。
　　“这……那……由在下做东，请公子吃个便饭，聊表谢意，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司徒公子似乎满是期待月若的答案。
　　“在下实在有要事在身，恕不能从命。”月若故意将“从命”二字说得很重，事实表明她真的生气了。月若轻巧地躲过司徒拦截的手，她真的没有那个心情跟他耗下去。
　　司徒没想到月若能回答得如此决然干脆，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意外。等愕然的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月若早已迈出数步之远，然，他并不打算就这样算了，也赶紧跟了上去，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剑横空挡住，司徒木风身后的随从风林见状，一个箭步，将主子身前的剑挡开，两剑相击的清脆声在空中破开，主仆两人同时看向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却发现剑的主人是一位俊逸非凡的少年，面带微笑，并无丝毫恶意。少年收剑，轻言一句“抱歉”，便转身走了。
　　那少年正是亦寒。
　　司徒木风望着月若的背影，无奈地摇头浅笑，“有意思……”他确信他们肯定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