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灯尽花落时》叶落飘零

7、天下熙熙皆为利

　　第七章：天下熙熙皆为利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已经办妥了。”
　　待他们回到客来居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大厅沸沸扬扬，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月若秀眉微蹙，她不喜欢热闹。
　　“齐利的动作倒是快得很！”亦寒看着骚动的人群，缓缓说道。
　　这便是月若让他办的事：为民除害，请君入瓮。此“君”指的是洛城知府，齐利。让其自掘坟墓，自食恶果。
　　洛城知府齐利，为官不仁，洛城百姓人人皆知，奈何天高皇帝远，且齐利朝中有人做官，于是为恶多年，无人能管之。如今轩辕逸夜既然圣驾亲临，月若自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如此一来，由轩辕逸夜亲自审理，既可以拖得轩辕逸夜行程，探得他此行目的，又省得自己派人入知州府刺杀齐利，为民除害。

　　于是今晨，知州府内，知府与夫人皆未起身，卧房外，守卫困顿不堪，闭目而寐，忽觉耳边一阵凉风，后闻利器破门而入之声，守卫惊醒，突闻得房内惊恐尖叫，守卫大惊，破门入内观之，甫见老爷夫人互抱成团，口中直呼，“刺客来袭”。知府惊怒，命如数侍卫出动，全力捉拿刺客。府内人仰马翻，终寻刺客未果，守卫忆起耳边箭雨流星，复往知府卧房观之，果见房门被利器破有一洞，入内寻之，恰见一利箭射于梁柱之上，上尚附有一信笺。守卫告知知府，知府往而观之，见柱上其箭，入木三分，命一守卫上前拔箭，不得，知府惊诧，大呼，“此乃高人！”复命数人上前，箭出，取信交与知府，知府展而观之，大惊，“乃高人助我，速往客来居！”
　　即其出，信落于地，轻风展残笺，其上书曰：
　　知州府顶金光渡，客来居上紫光浮。
　　鱼跃龙门凤凰飞，真龙天子微服至。

　　厅内沸沸扬扬，月若听罢亦寒之言，缓言道，“此人贪婪成性，有利可图，他自是跑得比谁都快了。”
　　三人进得茶会厅，差不多每个人都在讨论齐利此次来客来居的目的。月若无心于这些扰人清静的话题，对于齐利的到来，她不注重过程，只注重结果，她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而且这个结果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就在她踏上二楼的楼梯口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月若抬头，数步之遥，一人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那人面容俊逸非凡，魅惑妖治，有如扰乱凡间的妖孽，似乎对所有人都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在与那人对视的瞬间，月若只觉天昏地暗，他正一步一步向她走近，月若瞳孔收紧，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陷入肉里，亦寒担心的看着月若异样的表现。
　　月若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靠近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忍，心中的恨意却如潮水般一涌而出，即使平时出奇冷血，冷静，此刻的她却无法跟没事人一样。
　　“不可冲动。”亦寒用内力密音传入月若耳中，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她对轩辕逸夜的恨意，竟然会让那般冷静的人变得这般冲动。
　　就在轩辕逸夜就要走过月若身边的时候，不知是谁不小心推了月若一下，月若本身就没有多大意识，一个重心不稳，就往旁边倒去。
　　“主子……”青儿惊呼出声，就在这时，轩辕逸夜回过头，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闪过一丝担忧，手也不自觉的往月若伸去，想要接住月若，可就在他快要触碰到月若之时，一双手很及时地挡开了他的手，接住了月若。
　　“没事吧？”亦寒担心地问道。
　　月若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不知为何轩辕逸夜心中有点失落，脸上却无任何异样表情。毫无由来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却不着痕迹地摆脱了这种感觉，继续往楼下走去。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一个错觉，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月若看着轩辕逸夜的背影，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当然除了深知内情的亦寒能看出来，别人才不会联想到那是恨意。从月若抓住他手臂的力度，亦寒终于体会到月若有多痛恨轩辕逸夜了，也能理解为何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将仇恨做个了断，哪怕那个代价是她的生命，她的青春。亦寒心中惆怅无比。
　　待轩辕逸夜完全走出了众人的视线时，月若才晃过神来，放开亦寒的手，“走吧！”月若又恢复了清冷的面貌，跟刚才差点失控的她判若两人。青儿实在搞不懂主子这段时间的突变，担心之余都是疑问。亦寒看着月若单薄的背影，心中怆然。
　　茶会厅，喧闹依然，然而这次话题却是，那位神秘的妖娆的少年的真实身份。

　　可是又有谁会想到，此刻春风得意，一度决定洛城百姓命运的齐利，在此刻之后会迎来什么？他下一刻的命运到底该由谁来决定呢？春风得意，终有结束的一天。贪婪的人终究要下地狱的，为恶不仁者，终要尽得报应。

　　话说当轩辕逸夜来到齐府时，齐府大门与平时无异，仍然只是有几个门卫在当值。这一切都是遵照轩辕逸夜的旨意，此次是微服出巡，轩辕逸夜并未想惊动任何官员。齐利不敢造次，便事先向府里打过招呼，不得声张。
　　齐利将轩辕逸夜迎进了府中，进得大厅内，齐夫人正在厅中候驾。
　　“民妇见过皇……大人，大人万福！”因为不能暴露轩辕逸夜的真实身份，齐夫人在齐利的暗示下忙改了称呼。终究是初次见天颜，就算是平时为霸一方的知府夫人也显得有些胆怯。
　　“夫人不必太过拘礼。”轩辕逸夜在厅中坐定后，齐利遣散了所有的下人，亲自为轩辕逸夜奉茶。
　　片刻后，一年轻貌美女子携了一婢女来到大厅，那女子正是齐利的掌上明珠齐嫣然。嫣然遣了婢女，独自一人往厅内走去。
　　“女儿见过爹爹，见过娘亲。”齐嫣然衣着鲜丽，显然是特意浓重装扮过的，毕竟此次要拜见的人是当今最具权威的皇上。
　　“嫣然啊，快来拜见皇上。”齐利满意地看着自己女儿，说道。
　　嫣然轻轻应了一声“是”，便莲步轻移，朝轩辕逸夜走去，螓首微垂，语带娇羞，“嫣然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缓慢抬头，一张娇媚的脸落入众人眼中，轩辕逸夜并为见有何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齐嫣然。顷刻间，大厅里一片寂静，娇人心中暗自揣测，他的沉默到底是喜还是不喜？或许是轩辕逸夜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齐嫣然竟不敢与其对视，齐嫣然被轩辕逸夜那深邃的眼神盯得不觉心中寒意顿生，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自己，让她喘不过气来。片刻后，轩辕逸夜大笑道，“好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啊，爱卿好福气。”
　　“多谢皇上夸奖。”齐利闻言心中大喜，忙磕头谢恩。
　　“嫣然小姐入座吧！”
　　“谢皇上！”齐嫣然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开来，压住心中狂喜，退回到一旁的座位上。时不时偷偷地看轩辕逸夜，可惜轩辕逸夜却未曾看她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可是小小的失落感并不能胜过心中的窃喜。

　　“皇上，微臣已备了晚膳，是否要传膳？”
　　“朕与爱卿聊得甚欢，倒是忘了时间，传膳吧！”轩辕见外边夕阳西下，是该到了传膳的时候了。
　　“是……”便吩咐了下人开始备膳。
　　面对满桌的美味佳肴，不知为何，此刻的轩辕逸夜却有不该有的些微的惊讶，紧接着俊眉微蹙，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齐嫣然看着轩辕逸夜用膳时的优雅姿态，不由心中爱慕更甚，时不时的偷偷望向轩辕那边，可惜轩辕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齐嫣然失望之余，主意顿生，放下碗筷，“皇上，嫣然斗胆为皇上献上一曲，望皇上批准。”
　　“哦？”轩辕望向嫣然，不辨喜怒，沉默片刻后，“此等良辰美景丝竹相伴，确是美中不足，准了。”
　　“准了”二字仿佛成了齐老爷与齐夫人的定心丸，说实话，他们二人真被嫣然大胆的举动吓到了，若是轩辕逸夜一个不开心，那……不过现在看来，嫣然的大胆还是可取的，二人微笑着看着在琴前坐定的女儿。
　　然，齐嫣然心中估摸着自己离目的又近了一步，接下来便是该如何技惊四座，一举虏获那人的心了。嫣然轻抬玉手，触弦轻挑，优美的琴声应声而起，划破了寂静的空气，嫣然暧昧地望向轩辕逸夜，随即又略带羞怯的垂下头。一串串优美的旋律在齐嫣然指尖跳跃着，荡漾着。轩辕逸夜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嫣然见状，顿觉鱼儿已上钩，于是笑得更是妩媚动人。于是乎，琴声暗涌间，轩辕逸夜的眼神越发幽深，朦胧间竟有淡淡的伤感与怜惜，难道真的被眼前的美娇娘蛊惑了么？不过说实话，齐嫣然的琴技确实算得上一等一的，看来齐老爷在这个女儿身上花了很大的功夫啊，难怪会对女儿如此有信心。眼下看来，齐府就要大运临门了。
　　就在众人心中各自算计的时候，轩辕逸夜突然一个起身，衣袍不小心将跟前的酒杯扫落在地，清脆的一声，沉淀了所有动人的旋律，琴声嘎然而止。齐老爷齐夫人不知所以的忙不迭的跪倒在地，齐嫣然更是一头雾水，刚才暧昧的气氛转眼间肃杀条条，于是大气都不敢出。
　　齐利颤然道，“臣惶恐……”
　　轩辕望了望跌落的酒杯，再次抬头的时候，他已无任何异样。“爱卿不必惊慌，朕只是有些倦了。并无怪罪之意。”人已先话一步踏出了大厅，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齐利一干人等，仿佛刚才只是一个莫名的闹剧，果然伴君如伴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