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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早上醒来 ...

  •   早上醒来时,我侧身看了看自己斜上方的床铺,宿舍里按照惯例只剩下我和王子还赖在床板上。不知道是谁在宿舍外的走廊上大声喧哗着,我爬到床尾打开宿舍门,朝着走廊骂了一句,谁知道又惹出了没必要的麻烦。
      “你怎么不去上课?”一个猪头猪脑的眼镜男走进来看着我问道,“宿舍是睡觉的地方吗?”
      “宿舍除了睡觉,还能干吗?”我反问道。猪男一时被我问住,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傻傻的杵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时,便走出宿舍门大声呼救道,“王主任,这里有个学生问我宿舍除了睡觉,还能干嘛。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紧随其后,一大堆牛鬼蛇神挤进了我们的宿舍,众人齐心协力的指责着我的大逆不道,但却没有一人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该死的,我只不过想安宁的多睡会。
      “能让我再多睡会吗?吃饭的时候再聊,行吗?”王子依旧睡得不明状况。
      “都这会了,你还能睡得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骨头架子将王子推醒过来。
      我和王子被同时没收了学生证,还被要求在有限的时间内各自写出一份认识错误的深刻检查。我实在是编不出来。王子最后在互联网上瞎拼了两篇交给了校方。出乎我们的意料,这种小事却在整栋楼层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们争先想要一睹我们两位大仙的容颜,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能提出难倒校方领导的问题。
      “我们都是名人了。”王子笑着说,“我都有点不敢相信。”
      “你干脆脱了裤子在校园里裸奔,到时候肯定能火的一塌糊涂,说不定连环球时报的记者都要来采访你呢。”我说。
      “晚上去图书室吧”王子笑着说。
      “又去瞄美女?”我说。
      “还是你懂我。”王子说。
      “咋能消停一会吗?”我无奈的说道。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王子仰天叹息道。
      “我日。”我实在是忍不住的踹了他一脚。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子喋喋不休的阐述起了自习室美女的作战计划,我拿出手机,想要给乐乐打个电话,想到她说不定正在哪补觉,最终还是将手机又放回了牛仔裤的口袋里。在王子百折不饶的劝说下,我被迫加入了他的作战计划。
      吃过晚饭后,王子转移了目标,将战场放到了自习教室内,于是我们开始在教学楼各个楼层的自习教室巡视起来,每推开一扇木门,都会迎来齐刷刷的鄙视与憎恨,人们的目光并没有阻止王子的野心,我跟在他身后不停往返于灰暗的走廊过道里。
      “图书室。”王子依旧斗志昂扬的边走边说。
      “改天吧,美女这会都应该窝在宿舍里呢?”我说。
      “你不会是还忘不了孙晶吧。”王子说。
      “你自己一个人去吧。”我说。
      “你别后悔。”王子在我身后喊道,“勾搭下妞了我可不给你分啊。”
      与王子不欢而散后,我在走廊上打通了乐乐的电话。“这么快就想我了?”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乐乐熟悉的声音。
      “你在干嘛呢。”我问。
      “这个点了,还能干嘛,当然是在酒吧打工啊。”她说,电话的另一端明显有音乐的剧烈震动声。
      “你几点下班?”我问。
      “不跟你说了啊。有客人叫我了。下班了我给你打电话。”她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我走到教学楼前的广场上,不想再回到宿舍里一个人憋屈着,于是便坐到广场一边的草坪上打量起周围那些无所事事的同病相怜者,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传来大声朗诵英语短句的凄惨声音,附近的草坪上也有围在一起激烈讨论热点新闻的好事者,那些正处于热恋阶段的小情侣一对对的拉着小手从我的眼前走过。我仰面睡倒在草坪上,睁大双眼看着头顶的浩瀚星空,竭力想从其中发现点什么蹊跷出来,大脑却始终一片空白。不知从哪飘来一阵爆米花的香味,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家门口的那声巨响,我和一群孩子捂着耳朵在远处兴奋的期待着爆米花从黑色机器的腹中诞生出来。大家彼此拉着对方捂着耳朵的胳膊嬉笑打闹着。那时的笑容到底消失到了哪里,我认真思考起以前生活的点点滴滴,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我拿起手边装模作样的课本向图书室走去。
      “我就知道你会后悔。”王子笑着说。
      “等会帮我把书拿上去。”我说。
      “你去哪?”王子问道。
      “去外边找个人。”我说。
      “晚上还给你留门吗?”王子说。
      “到时候给你打电话。”我说。
      已经走到了BABYFACE的酒吧门口,我却犹豫不决起来。乐乐正在工作,我就这样走进去的话不但不会给她带来惊喜反倒会让她分心制造出麻烦,估计是前两天的大逆不道事件所带来的阴影还没彻底消除。我掏出电话给她发了条短信。“不管有多晚,我都等你电话。”我为自己点燃一支烟,朝着相反的方向边走边等待她的回信,走累了,便坐在马路一边商铺的台阶上坐下来休息。大概是因为头发留长了、胡子很久没剃的缘故,路过的行人总会以一种好奇的眼光浑身上下的打量着我,我真恨不得脱光衣服以示清白。我干嘛总是紧绷着自己,何不放松身体就扮演路人所希望看到的流浪汉角色,一做之下,果然心里舒服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所散发出的流浪气息太过强烈,居然吸引到了一位出来乘凉的老奶奶坐到了我的身边。老人家的目光看上去依旧尖锐,还向我借了根烟抽,我不禁肃然起敬,以虚心讨教的心情向老人家提出了几个俗不可耐却又百思不得奇解的问题。
      “您觉得爱情是什么?”我问。
      “不知道,我们那会哪有时间谈恋爱啊,都是父母包办的婚姻,糊里糊涂一辈子就过去了。”老人笑着说道。
      “您觉到幸福吗?”我问。
      “凑合过呢,没什么幸福不幸福的。”老人小口的吐着呼出来的白色烟雾,“你们现在这一代最幸福了,要什么有什么,父母把什么心都给操了。不过我们那会虽然很苦,但也过的挺开心的。”
      “你们那会经常看电影吗?”我问。
      “当然有,每次一放电影,村里的大喇叭就开始响,大人小孩都从家里搬着小凳子聚集在晒粮食的空地上。”老人笑着回忆道。
      “那会放的都是战争片吧。”我继续问道。
      “不一定,有时候也放一些经典名著改变成的电影。“老人立刻纠正起我的错误想法,“时间久了,名字都已经记不清。时间过的还真快,年轻的时候反倒一点都不觉着。”
      “你想不想时光倒流回到过去?”我问。
      “不想。”老人一口回绝道,“现在就挺好。”
      “起风了。”老人说着起身离开。
      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不停的更换着颜色,一切看上去都在井然有序的流动不息,不乱发生任何事情,都似乎无法撼动它的静默之心,我置身其中,也曾不自量力的想要改变它的流向或阻止它的侵蚀,但最终都以妥协告终。脑中不禁又想起乐乐牵着我奔跑的画面,在她的带领下,我似乎做到了这点,成功突破了它的束缚,尽管那时间如此短暂。
      “我以为你开玩笑的,没想到你会真的过来。”从乐乐兴奋的笑脸上,我找不到一丝疲惫的痕迹。
      “突然很想你,所以就过来看你了。”我说。
      “我就知道。”她笑的更加得意。“去夜市上吃点东西吧,人家都饿的不行了。”
      “尽饱吃,我管。”我大气的说道。
      “用不着这么感人吧。”乐乐边走边说。
      “就这点梦想,我还买的起。”我说。
      “太大的我不想说,说出来把怕你吓着。”乐乐说。
      “我顶得住。”我说。
      “吃饭的时候再说,我饿的都有点虚脱了。”乐乐说。
      “要不要我背你。”我说。
      “你到底想干嘛。”乐乐说。
      “怎么了?”我问。
      “我好歹也是个女的吧。”乐乐说,“哪能随便让人背啊。”
      “我把这事给忘了。”我说。
      “畜生。”她说着伸手向我打过来,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还是男人吗?”她大叫道。
      “本来就不是,我还是个男孩。”我说。
      “为什么呢?”她问道。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我抽风似的唱起了小龙人里的主题曲。
      “有本事你唱一遍完整版的。”她说。
      “就会这一句。”我惭愧的说道。
      “让远点,我来。”她说着连蹦带跳的唱了起来,遇到高音部分时,她硬是扯着嗓子往上顶,结果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
      “用不着这么玩命吧。”我笑着说道。
      “等着,吃饭的时候我非得补回来。”她恶狠狠的看着我说道。
      夜市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烧烤食物的炭火香味弥散在街道的半空中久久不肯退去,各个摊点前聚集着买醉不愿回家的男男女女,夜晚固有的寂静被他们肆意挥霍着,有人再也撑不住的蹲在马路边上呕吐不止,零售毛豆、花生的大妈还在为了生计穿梭在顾客之间叫卖,变本加厉的狂风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到每一个人的各司其职,塑料顶棚上的电灯泡摇晃的几乎快要掉下来,却无一人理会它的存在,或许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唯独没有生意可做的老板只能坐在靠椅上耷拉着脑袋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吃家常火锅吗?”我提议道。
      “随便。”乐乐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们挑了一家生意冷清的摊点坐了下来。乐乐单手托着下巴将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了铺有一次性白色塑料布的桌面上,她看上去有点累,眼皮一直往下掉,我有点担心她会等不到火锅上来便瘫倒在桌面上。夏天的夜风总是如此突然如此温柔,太过自由的它从不顾及任何人的感受,但此时的它却像父亲宽厚的手掌心疼似的抚摸着乐乐额头前的那一片留海。我想要靠近她,坐在她的身边,将她的小脑袋放在我的肩膀上,但我却不知在顾虑什么,只是呆呆的望着她,什么都没有去做。
      “还没好啊。”她突然醒过来似的看着我问道。
      “马上就好。”我说。
      “你和那个老板是不是一家的?”她问。
      “没有啊。”我说。
      “那你干嘛帮着他说话。”乐乐说。
      “我只是说了事实。”我说。
      “再不好我就回家睡觉呀。”她说。
      “我再催一下我那亲戚。”我说。
      “我还想喝冰镇啤酒。”她说。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我起身向附近的超市走去。提着半打的冰镇瓶酒原路返回时,碰见了路飞影音社的王哥。
      “这段时间怎么不见你来我店租碟了。”王哥说着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递给我。
      “改邪归正,开始戒碟了。”我接过香烟点燃之后说道。
      “这么大魄力,不会是看上哪个姑娘了吧。”王哥笑着说。
      “你真不愧是我哥。”我说,“你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觉,是不是又在勾搭哪个良家妇女呢?”
      “你哥我是那种人吗?”王哥说,“最近手头的紧的都快下海卖身了。”
      “你不一直都在海里游着呢吗?”我说。
      “咱那破生意也能算海,顶多一臭水沟。”王哥说。
      “哪天去你店里再聊,那边还有个朋友在等我。”我说。
      “你忙吧。”王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走开了。我加快了返回的脚步。
      回到座位后,我本以为她会急得损我两句,谁想到她反而一脸平静的望着我什么都没有说,我打开两瓶啤酒,叫老板拿来杯子,她却豪爽的直接拿起酒瓶就喝了起来。虽然还是男孩,但咋好歹也是个爷们,哪能在一个小女生面前丢人,我和她用瓶子碰了一下之后也独自猛灌着自己。她对着我笑了笑,继续拿起酒瓶喝了起来,估计是因为工作太累懒得说话的缘故,她将自己剩余的力气都用在了喝酒上,很快,她便喝掉了整整3瓶,中间甚至连一次厕所都没有去过。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我说,“能给我说说嘛,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没事就不能喝酒了。”她红着脸反问道。
      “我是好心关心你啊。”我说。
      “用不着。”她说,“你们都一样。”
      “什么意思?”我说。
      “你来找我,最终的目的还不是想跟我上床。”她说。
      “你也太高估我了吧。”我说。
      “你敢说你没有那种想法。”她说着又拿起酒瓶喝了起来,我夺过她手中的酒瓶。
      “别管我。”她伸出两手用力掰着我紧握酒瓶的拳头。
      “我就是要管你。”我说。
      “有本事的话你养我一辈子。”她说,“怎么不说话了,怕了吧。”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看着她醉醺醺的样子,心里竟然会隐隐作痛,她像是受了伤的小兽一样失去了理智,而我却不能靠近给予她需要的东西。很多时候,即使我真的想去了解一个人,但总是不知该从何处着手,我似乎已经习惯了站在远处冷漠的去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对于他们的真正需要,不但视而不见,反倒想要强行将自己的理念灌输入他人的体内。
      “你可以走了。”我说。
      “凭啥,我还没吃饭呢。”她大声对着我喊道。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啥好笑的,没见过发酒疯的美女啊。”她说。
      “你别说,还真是头一回。”我说。
      “你算是白活了。”她说,“今天就让老娘好好给你上堂课。”
      “你是不是失恋了?”我问。
      “都找不着地方恋,还能失个屁啊。”她说。
      火锅总算端了上来,她夹起一块热气腾腾的白菜就往嘴里塞,结果烫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她痛苦的伸出舌头不停的咒骂起该死的火锅,毫不客气的将我也捎带了进去。我去老板那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
      “你用不着吃的这么感动吧。”我笑着说。
      “你是不是一看到别人痛苦,心里就觉得特爽吧。”她喝着茶水说道。
      “我有那么阴险吗?”我说。
      “何止阴险,简直就是变态。”她坚定的回答道。
      “你还打算继续吃吗?”我说。
      “废话,要不我来这干嘛来了。”她说着又继续拿起筷子夹起了火锅内埋在底层的白菜。
      “你吃素?”我问。
      “用不着你管。”她夹起白菜放到茶水里涮了涮,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放进嘴里嚼了起来。我没有再去招惹她,她看上去吃的很满足,中间还放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响屁,而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看来她真的是喝醉了,我哭笑不得的在一边打量起她的豪迈吃相。
      “吃饱了。”她用手背抹着嘴唇说道,“我要回宾馆。”
      “你不回家吗?”我说。
      “不回家,我要回宾馆。”她大声的对我喊道。
      我叫了一辆停靠在附近的出租车,将她搀扶进车里,问她家在哪,她却一直蒙着眼睛拳打脚踢的喊着要回宾馆。实在是没办法,我只好拨通了赵琳的电话,但赵琳也不知道她家在哪,我打算将她送到赵琳租住的公寓去,而赵琳却因为家里有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老家。无奈之下,我只好抱着她,告诉司机大哥向惠英路的路飞影音社驶去。
      “你怎么让你女朋友喝成这样了?”好心的司机大哥看着头顶的后视镜问道。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尴尬的说道。
      “不是的话,你干嘛把她抱那么紧。”司机大哥笑着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说。
      “你大哥我都是过来人了,有啥没见过,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他说。
      我看着后视镜里已经平静下来的乐乐,她的身体像是失去重力一般依靠在我的肩膀上,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她的身体中散发出来,她的嘴角不停嘟囔着什么,我却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出租车内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放TANK的《专属天使》,我扭头望向车窗外的寂静街景。
      路飞影音社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影碟出租店,除此之外,它更像是一家小型录像厅,王哥利用有限的空间在大厅后设计了三个不同大小的包厢,包厢一律采用了日式的推拉木门遮挡。眼看就要奔30的人,他还整天捧着租来的漫画书看,看他的店名就应该知道他最喜欢的漫画是《海贼王》。此人平时看起来懒散傲慢,可一旦说起话来却激情洋溢手舞足蹈,掏心挖肺的倾诉颇具感染力。我可以算得上他的忠实听众,因为学校离他的店面不远,所以经常去他那租碟,由此两人便熟络起来,实在没地方可去的时候便会坐在他收银台后的黑皮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他有自己的明确目标,一心想着将自己的影碟事业发展成为连锁式的经营模式。因为电脑网络的日渐普及,影碟行业己被市场所淘汰,人们也已基本上改变了观影习惯。而王哥依然坚信着“人类的梦想是永远不会结束的”这种用来骗小孩子的鬼话并将之付诸于实际行动中。
      “你总算把弟妹给你哥带来了。”王哥笑着从收银台后走过来看着我说道。
      “她就是我刚才给你说的那个朋友,喝多了,没地方去,我身上又没有太多钱,所以只能把她带来你这了。”我扶着摇摆不定的乐乐说道。
      “先把她扶到包厢里的床上躺会再说。”王哥帮着我将乐乐搀扶到了包厢内。
      “真没看出来,你能耐够大的,这么快就换新的了。”王哥笑着说道。
      “我哪能跟你比。”我抽出一支烟递给他帮他点燃。
      “这个就是你一直跟我提起的那个女生吧。”王哥看着乐乐问道。
      “不是,那个已经回家了。”我说。
      我和王哥走出包厢,两人躺倒在沙发上继续聊了起来。
      “这么说你最近是忙着失恋呢?”王哥问道。
      “马上毕业了,正实习呢。”我说。
      “喝多的这个就挺配你的。”王哥说。
      “我想先缓缓。”我说。
      “瞧你那点出息。好好记住哥的话---没受过伤的男人根本称不上男人。”他用力的拍打着我的肩膀。
      “想必你老人家肯定是身经百战,早已被各路女中豪杰折磨的千疮百孔了吧。”我说。
      “这你就不懂了,我和大多数女人的关系只是在靠金钱维系,她们喜欢的是钱带给自己的虚荣与快乐,我只是提供了她们想要的物质,作为回报,她们帮我义务解决生理需要,要说没有快感那就太损了,只是那种事做多了,难免会有点厌恶疲倦,有时想找个人说点莫名奇妙的话,她们也只会觉得无趣,还会将此误解成我正在以此种折磨人的方式试图摆脱掉她们的纠缠。”王哥喋喋不休的阐述起了自己一点都算不上悲惨的遭遇。
      “你真是闲的蛋疼。”我说。
      “你觉得我怎么样?”他说。
      “病的不轻。”我说。
      “你就不能安慰一下老人家的脆弱心灵啊。”他说,“你看过李秉宪的那部《爱的蹦极》吗?”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男的了吧?”我说。
      “你先听我把话讲完。”他表情严肃的看着我说道,“有天下午,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懒的什么都不想干,就一直坐在收银台后面发愣,电话响了也不接,我认真扫视了一遍店里是的每一个角落,突然大脑像是断了电的手机一样黑屏之后又重新启动打开,意识也很快恢复过来,一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太阳都快落山了,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我不想就这么傻坐到关门打烊,干脆锁上玻璃门去外面压马路了。”
      王哥抽着烟漫无目的的穿梭在惠英路的街道小巷中,街道最近正在扩修施工,肆意飞扬的尘土,坑坑洼洼的道路,堆积如山的土丘,肮脏吵闹的街道,步履匆忙的路人,周遭的景象在他眼前飞速闪过。头顶明晃晃的阳光像是被放大镜聚焦了一般照射在他的身上。原本熟悉的道路突然变的陌生起来,他的意识开始恍惚起来,眼前的景物也变的模糊起来,身体内部仅有的力气像是被拔掉气门栓的轮胎一样既将消耗殆尽。他努力挣扎着不被热浪吞没,方向感荡然无存,如同喝醉了一般,于是便向附近的梧桐树走去,蹲在树阴下,他为自己点了一支烟。
      一个穿着黄色吊带短裤的女生,戴着黄色的编织草帽,乌黑发亮的长发披在她的后背上,他不自觉的跟在她屁股后面穿过马路对面的商场,一切似乎像是《爱的蹦极》中那样,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一眼就认出她。他紧跟在她身后绕过樱花广场走进了商品街的小巷子里,换做以前的话,他肯定早跑到那个女人前面搭讪了,但那天他一点歪念都没有,看着她的背影,只是觉得舒服,就想跟着她一直走下去,后来她坐上一辆人力三轮车消失在大街的车流里了,他站在原地肠子都快悔绿了,早点要到电话号码就好了。这时,他才感觉到双腿已经走得开始发软,就在此时,那种奇怪感觉像从远处射出的利箭一样击中了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先是双腿失去知觉,起初以为是自己蹲的太久了,紧接着连眼皮都不能眨动了,但眼睛却没有丝毫干涩的感觉,面部神经凑热闹似的也彻底瘫痪了,他想要大声呼救,但因为太爱面子,不想在大厅广众下丢人,于是就这么傻了吧唧的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身体机能的恢复,直到有个戴着太阳镜的时髦女孩在他面前丢了一张10圆的崭新钞票,他才开始恐慌起来,都这样了,还管他妈什么面不面的,于是他捡起地上的钱想要叫住那个姑娘把钱还给她顺便向她求救,喊了几句姑娘,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变成哑吧了,估计再撑不了多久,他的耳朵和胳膊也会失去各自的功能,万念俱灰下,她像只猩猩一样抡起了还能动弹的两只胳膊向路人发出求救信号,但没一个人搭理他,反倒又有个小孩在母亲的指使下在他面前又丢了一元钱,笑眯眯的看着他盯了一会,就又跑回到妈妈的身边了。他是不是缺德事干多了,遭到报应了还是怎么了,可仔细想了想,他也没干什么祸国殃民的缺德事啊,和女人发生关系,也是姑娘们自己心甘情愿啊。租给未成年人情色光碟,那也是为年轻人提供一种生理发泄啊。没事总爱去朋友家蹭饭,那还不是因为别人家的饭菜太对他胃口了啊。他实在找不到一件称得上缺德的正事。
      “你还不够缺德啊。”我说,“您老人家最后又是怎样化险为夷的?”
      “以上所说之事并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扯淡。”王哥得以洋洋的说道,“她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黄色吊带短裤那个女的?”我猜道。
      “聪明。”他用力的拍了我的大腿。
      “你这也太没悬念了吧,简直就是扯淡”我没劲的说道。
      “鼻子。我要喝水。”包厢里传来乐乐的大声呼喊。
      “等会再聊,你先去招呼她吧。”王哥说。
      我从收银台下的暖壶里倒了一杯白开水向包厢内走去。乐乐已经睡眼惺惺的从床铺上坐了起来,她用一只胳膊支撑着扭曲的身体接过水杯。
      “你家可真够干净的,就是有点小。”她边喝边打量着包厢四周的花色墙纸。
      “都是房东收拾的好。房东见我一个人怪可怜,没事的时候就会上来打扫。”我坐在床沿上笑着说。“你看电影吗?”
      “都有什么电影?”她睁大了眼睛问道。
      “只要你能叫得出名字的,我这都有。”我说。
      “有你说的那个《搏击俱乐部》吗?”她说。
      “等我下,马上给你拿过来。”我说。
      “我有点困了,等不了太久的。”她挤出了微弱的笑容说。
      “你放心。”我说着推开木门,向王哥要了一张《搏击俱乐部》的光碟。
      回到包厢内,打开电视,蹲在地上将碟放进老式的三碟连放DVD托盘里,我端坐在床沿上等待着电影的开始。
      “有烟吗?”她挪动身体靠在我的肩膀上问道。
      “你还抽烟?”我说。
      “喝酒能不抽烟吗?”她诧异的看着我。
      “你今年多大了?”我说。
      “你说呢?”她不满的问道。
      “19。”我猜道。
      “我有那么老呢?”她装作一副绝望的表情。
      “18。”我说。
      我从口袋里拿出已经拆封的香烟,抽出一支递给她,她用指尖夹着香烟歪头寻找香烟的牌子,我替她点燃后,她只是简单的做着抽烟的摸样,并没有真的将烟气吸入腹中。
      “你不会抽烟?”我说。
      “不会,只是没事的时候抽着玩。”
      “你那样抽只是在浪费。”我说。
      “生命都不怕浪费了,还怕浪费几根香烟。”她笑着说道。我夺过她手中的香烟,拧灭在电视机旁的烟灰缸里。毫无防备下,她抓起了我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我本能的抬起另外一只胳膊推开她,她却委屈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呆滞的注视着我。
      “你别吓我,行吗?我还什么都没对你做呢?”我说。
      “亲我。好吗?”她哽咽的说道。
      “我还不知道你多大了呢?”我说。
      她像是捕猎的食肉动物般迅速的紧紧咬住我的嘴唇不肯松口,一阵剧痛随之而来,她垂在额头上的留海遮住了我的眼睛,她的手臂紧紧的搂住了我的脖子,顺势将我压倒在床板上。我感觉到她的泪水掉在了我的脸颊上,疼痛渐渐退去时我闭上了眼睛。
      “你也太色情了吧,连舌头都伸出来了。”乐乐说,“我只是让你亲我一下。”
      “我错了。”我说道。
      “逗你呢。”她笑着用手背擦掉脸颊上的泪痕。乐乐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在鼻子家看电影呢,你过来吗?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不负责啊。”她调戏着电话另一头的赵琳。
      “挂了。”她对着我耸了耸肩。“她是不是喜欢你啊。”
      “怎么可能?”我说,“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她说,“麻烦。”
      “麻烦?”我不解的重复道。
      “一旦确立了关系,他没事的时候就会找你,而且作为他的女朋友,你还不能拒绝,和他见面仿佛成了义务,你偶尔犯贱想要他陪的时候,他即使没事躺在床上睡觉都要寻找借口欺骗你他在忙,这还不麻烦啊。”她说。
      “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我问。
      “电视剧里都快演臭了。”她说。
      当电影的结尾曲《WHERE IS MY MIND》响起时,我才发觉乐乐已经躺在我的大腿上睡了过去,我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头部将其靠在枕头上,关掉电视,将手机铃声的模式转换成静音。她蜷缩着身子,紧握着拳头,均匀的呼吸听上去很是厚重,我拿起床尾的毛巾被替她盖在了身上,蹑手蹑脚的离开包厢后点燃一支烟,仍旧一点困意都有没有。
      “你媳妇今晚不过来陪你?”我说。
      “她这会正忙在着隔壁的麻将馆里血拼呢.”王哥边聊□□边说。
      “最近有什么新碟吗?”我问。
      “李秉宪的《甜蜜人生》,我看过,挺不错的。”王哥推荐道。
      “你刚才给我说的那个事后来怎么样了?”我问。
      “改天再说啊,这会正忙着和一美女聊天呢。”王哥的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说道。
      我抽着烟在刚进的碟堆里找到了王哥介绍的影碟,回到包厢,打开电视,找到遥控器将音量调到最低,盘着双腿坐在床沿边上一个人开始观看《甜蜜人生》。电影讲述了一个忠心耿耿的打手向老板报仇的故事,整个故事不但剧情充满张力,悬念迭起,打斗场面也是干净利落,加上李秉宪入木三分的魅力演出,可以说是一部堪称完美的杰作。韩国的爱情电影,总是少不了伤感,此片的导演却另辟蹊径采用了禅宗悟道去透析人性,其中结尾处的画外旁白尤其令人印象深刻。旁白的小故事发生在夜晚,老和尚看着身边从睡梦中惊醒哭泣的小和尚。
      “是不是做恶梦了?”老和尚笑着说。
      “不是,是一个很美的梦。”小和尚说。
      “那你干嘛要哭啊。”老和尚不思其解的问道。
      “因为那个梦实在是太美了,而我却知道自己不能去实现它,。”小和尚说。
      直至片尾字幕全部结束后,电影中的最后一个镜头还是存留于脑中挥之不去。李秉宪中弹倒在红色的血泊之中,他拨通了暗恋已久女人的电话,却已经没有力气拿起电话向对方表达自己的爱意,或许他只是想听听对方的声音,手机中传来女人熟悉的声音,他终于倒在自己的美梦中。关掉电视后,本打算吸根烟平复下自己的情绪,但怕打火机的响声将乐乐吵醒,便靠在墙壁上睡了过去。
      早上六点醒来时,乐乐已经消失不见。王哥将她临走前的话转告给了我。
      “谢谢你的照顾。有空的话来练舞室找我玩。”王哥说完后递给我一张宜诺斯工作室的黑色名片。
      离开路飞影音社,大脑还是昏昏沉沉的,打开手机,屏幕上有3个王子的未接来电,在马路对面的小摊上吃了简单的早餐后,坐上返校的公交车又接着睡了过去,等到被人叫醒时,车已开到郊外一所叫做礼仪职业中学的地方,我郁闷不已,无奈之下只能点燃一支烟,等待着公交车的来临。刚回到宿舍,王子就一脸□□的迎了过来。
      “昨晚上肯定没干好事,手机都顾不上接,是不是一宿没睡。”王子盯着我说,“专家曾说过,但凡发生过性行为的人,第二天早上的眉毛肯定是乱七八糟的样子。”
      “我能先睡会吗?”我躺在床铺上说道。
      “瞧瞧都虚成啥样了。”王子砸巴着嘴说道,“先不折磨你了,起来后有要紧事跟你说。”
      “知道了。”我说完闭上了眼。
      醒来之后,宿舍里的其他几个兄弟已经吃起了从食堂打回来的午饭,唯独不见王了。我拿了床下的脸盆向楼道内的公共水房走去,迷迷糊糊的正洗着脸,居然听到王子在旁边叫我,我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便没有理会继续刷着牙。
      “鼻子。鼻子。鼻子。”那声音有气无力的环绕在我耳边。
      “我日。”我吓的连牙刷都掉到了地上。回过神时,才发现是王子那家伙居然戴着泳帽穿着泳裤站在水房墙角边上那个用来储水的红色塑料桶里。他笑着蹲下身子,只露出个脑袋在桶口外边。
      “我日你先人的。”我捡起牙刷用家乡话骂道,“你钻里边捞鱼呢?”。
      “天太热,实在忍不住就进来了。”他笑的很贱,连牙龈都露了出来,我真是恨不能找把锤子敲掉他所有的牙齿。
      “你今天是不是吃药了。心情这么好。”我打开水龙头,冲洗着牙刷问道。
      “我都憋了一晚上了,打你电话又不接,所以才我才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两手拿着毛巾挫拉着后背,闭着眼陶醉的说道。
      “你先等我一下再说,我回趟宿舍抄点家伙。”我说。
      “楼下有人干架?”他固定着搓澡的姿势问。
      “我先把你干了,免得影响市容。”我说。王子笑的几乎快要抽过去,他又缩回到水桶里,脸上露出极为□□的笑容。
      “你昨晚是不是和乐乐约会去了?”他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说。
      “用□□都能想得出来。?”他说。
      “你在图书室里有收获吗?”我问。
      “你先回宿舍等我,让我再享受一会。”他说。
      根据王子的讲述,那天我离开他后,他很是失望,简直像是失去了贤内助一样失去了起码7成战斗力,但仅凭着3成的顽强意志力,他还是照样找到了合适的目标,女生长的有点像他高中时代暗恋过的一个女生,于是他鼓起勇气坐到女生旁边的空位上。
      “有人跟你说过你有多美吗?美的我简直都想吟诗作赋了,我一般绝不轻易这样,可是看到你的那一刹那,我还是控制不住心中对你的欣赏,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不想留下任何悔恨,我是中文系的王子。你愿意做我的公主吗?”王子将写好的纸条递给身边的美女。
      “我也是中文系的,只不过比你大一届。”美女回复道。
      “这么巧,难道是缘分,终于让我在茫茫人海中与遇见了你。我都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生出你这种超凡脱俗的绝世佳人啊。在这里,我必须要诚恳的感谢他们。他们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王子回复道。
      “你平时见了人都这么说话吗?”美女回复道。
      “怎么可能,除了你之外,我再也没有做过今天这种蠢事,但我心甘情愿为了你去犯傻。”王子回复道。
      “我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吗?”美女回复道。
      “以后再也不许你说这种傻话了,如果有人敢说你没有魅力,我非抄家伙灭了那不长眼的傻子。我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字字都是真枪实弹。”王子回复道。
      “你说话挺逗的。”美女回复道。
      “我这个人除了幽默,时间多,也就再没啥优点了。你愿意明天晚上和我在后操场约会吗?”王子回复道。
      “给我点时间,好吗?”美女回复道。
      王子深情款款的将美女与他第一次相遇的细节一字不落的说给我听,我完全傻了眼,那一拨拨的鸡皮疙瘩都恨不能找到一件称心如意的小玩意在掉在地上之前将他活活弄死。
      “赵琳今天打电话让我转告你,你要是再不去实习办公室报到的话,学校领导就要找你谈话了。”王子说道。
      “你怎么不追赵琳了?”我说。
      “切。”王子露出不屑回答的表情。
      刚一走进实习办公室,赵琳便走过来在我身边闻了闻说,“一身的酒味,看不出,你这人还挺有情调的。”
      “我们只是在录像厅睡了一觉。”
      “然后呢?”她问。
      “然后就各自回家了?”我说。
      “骗小孩呢。”她说。
      “我真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说。
      “你知道我想什么了?”她说,“刘主任让你去趟她的办公室。”
      刘主任在办公室苦口婆心的教育起了我,我听得都想趴在她的办公桌上大睡一觉。灌输完她自认为有利于我今后发展的思想后,刘主任郑重其事的递给我一份省里下达的红头文件,命令我必须在今天下午放假之前打好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眼睛强制性的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机械的敲击着键盘,没过多久,眼皮就有点支撑不住的开始往下掉,文档上密密麻麻的黑体文字渐渐晃悠了起来,想要抽根烟提提神,但碍于办公室除了我都是女同志的份上,只能强打精神加快打字速度。保存好打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材料,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眼睛干涩的像是要裂开,看着窗外枝叶繁茂的梧桐树在风中自由的摆动放松紧绷的眼部神经。心无杂念时,关于她的影像便会趁虚而入,我用尽全身力气用以抵抗她的侵蚀,却始终跟不上它灵活的躲闪脚步。甜蜜的诱惑之后随之而来的总是了无新意的自我谴责,我不厌其烦的在内心重复着这种自言自语,任凭无用的挣扎虚耗着我仅存无几的精力。那些想不通的问题只有时间可以告诉你答案。如果你真的忘不了她,那就将她深深的埋葬在内心深处。我闭上了眼,椅背支撑着我的身体,恍恍惚惚间,我躺倒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均匀的呼吸缓慢而轻柔,湛蓝的天空像是海水般清澈见底,暖暖的阳光铺洒在身体表面,带有泥土芳香的微风拂动着周边淹没我的田地,透过麦苗之间的缝隙,我看到乐乐提着白色连衣裙朝着我的方向跑来,她时不时扭头望向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没多久,她停在了我的身边俯身蹲了下来,强行将我枕在脑后的胳膊平铺在草地上,顺势躺在了我的胳膊上面,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自她鼻口呼出的气流暖暖的拍打着我的脸颊,看着她紧闭的眼睑,我的眼皮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起来了,还睡。”有人正拉扯着我的衣服来回的晃来晃去。
      “你有完没完。”我不耐烦的眯着眼吼道。
      “去死吧你。你就继续躺在那装死吧。”赵琳骂道。
      睁开眼睛,意识仍旧处于迷糊状态,看了看四周,办公室里已空无一人,唯有电脑屏幕的风景照片在不断变换着。我摸索着挂在椅背后外套口袋里的香烟,抽出一支为自己点燃。走出办公室,在街口的小摊上买了一张煎饼果子,就着冰镇的饮料咽完后,精神才算舒缓过来,回到办公室继续码字。
      下午1点多钟时,我终于又如愿以偿的躺倒在宿舍的床板上,想要闭上眼睛好好再睡会,但脑子像是安了瓦数极高的电灯泡一样清醒的毫无倦意,王子那家伙不知道又钻哪去了,我开始寻思着怎么打发掉无所事事的时间。实在想不出来,便抽出枕头下边那本从来没看完过的外国小说《一把雨伞给这天用》翻了起来。之所以至今都没看完不是舍不得看也不是因为没时间更不是因为它的字数太多,而是因为它的内容无聊的很是惨不忍睹,自己也是受害者,当时这本书封着塑料包装,我只能看到不知所谓的题目和打着雨伞踩着椅子过马路的杂技演员,大概是被封皮的照片所吸引才买的书,后来发现它的实用性其实挺强,睡不着的时候随便翻翻就能睡着。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多钟。换了一件灰色带有字母图案的T恤,穿着宽松的大裤衩,踢踏着拖鞋便走出了公寓,室外毒辣的阳光无情的炙烤着我暴露在外的肌肤,来到超市的门口,买了一根老冰棍,摇摇晃晃的向校门外走去。校门口聚集着几个摩的师傅,他们抽着烟扯着嗓门互相交谈着。马路两边商店门口的阴凉处,三五成群的支着麻将摊,人们专注的投入在彼此的算计之中。擦肩而过的路人,个个都像是能够躲避开阳光照射一般努力的向前奔走。走到十字路口时,映入眼帘的红灯迫使着我寻找起了附近的白色冰柜。商店的老伴娘像是骨头散了架一样趴在玻璃柜台上,我自己从冰柜里取了根冰棍,她抬头接过钱后又继续瘫倒在柜台上,我举着冰棍坐在冰柜前的木凳上休息起来。我像个弱智做作的超龄儿童一样,一边无所顾忌的舔着那透心凉的冰棍一边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街对面的拐角处有家新开的甜品店,柜台后面三个统一制服的女生像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面向不同的角度在发着呆。夏季的百无聊赖炎热烦闷拖沓冗长夹杂在热辣辣的风中一阵一阵的提醒着我。这种时候,我希望乐乐能够坐在我的身边,她无须对我说什么。我只希望在这种时候,她能静静的坐在我的身边。总觉得这样的话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甩掉油然而生的悲伤,继续向城市的中心地带挪动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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