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黄昏烟雨（3） 这番精彩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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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精彩打斗，引来无数围观者，街道两边、楼上楼下都是看客。寰文和几位商贾隐在人群中，眼尖地看见了另一角落的振文，正是脱身的好时机。看到大和酒楼大门口的髯须人腋下夹抱着苏琳出来了，又回头看向振文，只见他全然顾着苏樱顼灵活地游走于少侠的剑锋下，寰文立即消失于人群中。
话说回来，其实振文与寰文同来江南，虽说是寰文向曹皇后请的命，要来历练之类，但皇帝心中着实有疑惑。平日里，寰文深得皇后喜爱，贪图玩乐，娇纵异常，不像是会主动请缨放着皇宫大院的享受来江南历练的主，何况寰文所要去的地方也不是与朝廷有关联之地。皇后一边夸着寰文懂事，一边安慰皇帝说头一趟出远门，去南郡这样的平安之处先见见世面也不是什么坏事，保不准路上遇到一些事能够锻炼锻炼，将来有助于继承大统。曹皇后的话已经很明确了意思，在汉廷，皇后的势力到底多大连皇帝都不知道，单凭这么多年后宫妃子无一所出或妃子突然薨毙而皇帝从不追究，可见非同一般。而皇帝并不希望朝堂被曹氏霸占，遂令振文一同前往，暗下探查寰文之诡计——而这一步却是葬送了自身性命的关键，此话后说。因为寰文游江南并不与曹氏相关，曹氏本就是借助振文南游排除了皇宫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屏障，不曾想更转移了皇帝的注意力，没有对皇宫内设防。曹氏根本无需那贪图玩乐的寰文助己一臂之力，她只需要振文这顶保护伞撤走就能对皇帝下手，于是欣然允之。
另外，寰文与这些形似商贾之人的关系绝非一般，振文一路追随暗查，寰文是一路小心谨慎，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昏庸。振文这才明白，皇家之人，能活下来的都不是一般人。无论是寰文的昏庸无道、贪图享乐，还是自己的温润儒雅、不谙世事，都是生存的假象。光这一点，父皇所担忧的曹氏欲借寰文做傀儡一事便是个错。一这么想，振文突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立马派人百里加急送信回都告知父皇，谨防曹氏动手。一边随船跟着寰文到了嘉兴，暗中观察寰文之举动。不曾想刚停靠岸边，便又遇上了苏家一行人，这次连苏家大公子也在，看来此次江南行收获颇丰，苏府也是朝廷的一个大树根，是该好好查查了。
而寰文见到苏樱顼后，立即告知了那群商贾，派了髯须人半路去劫苏琳。苏琳的身份，可不单单是苏家的丫鬟，将来成大事，非得用上她。看着眉清目秀的苏琳昏睡着，寰文使了个眼色让人解了苏琳的穴。苏琳醒过来先是看到髯须人，吓得一声尖叫！又见寰文也在，顿时傻住了。她在京城汉都生活了十二年，世界在她眼里也就那么点地方，自己除了常常口无遮拦被小姐说以后保不准这条小命葬送掉，还暗下偷学小姐的刺绣和轻功，想不出还有做过别的坏事得罪了什么人。难道是小姐知道自己也喜欢窦公子？心内正各种担忧着，却听见一人道：“公子，正是她？”
苏琳抬头，更是吓懵了，这不正是那晚自己跟随小姐到竹林，被人跟踪的那八字胡？哎呀，完蛋了，难道是小姐知道自己偷学功夫，派人盯着自己然后要这样偷偷把自己给杀了啊？
此时，寰文摇着扇子正色道：“你们这些人，慕王爷交代的事是有半分上心的？若不是我那时见过一面画像，恐怕你们就是再找上几年也未必找得到她！”
“是是是，公子教训的是，我等都是粗鄙之人，做事光靠气力不用脑，公子且多包涵，此事万万不要像主上提及。我等回去交了差，自是会在主上面前如实相告，多亏公子的帮助。”那群人个个抱拳，面露惧色。
寰文拿着扇子挑起苏琳的下巴：“苏琳？呵，苏家丫鬟？从此你便忘了这身份。”又转身向着那群人道，“不必美言了。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慕王爷，告知他这个好消息了。”此时又换上一副慵懒的模样，背着手出了门：“放心，不会抢你们的功劳。带她走吧。我一得空便去与王爷会合，共谋大事。”
苏琳还没得机会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只见那髯须人单膝跪地：“郡主，我等救驾来迟，刚才多有得罪，望郡主不要怪罪我这个粗人。”苏琳一脑子的浆糊，怎么自己一下子身份就提高了无数个等级啊！郡主，听起来是很大的官吧，会不会比小姐的国相之女的身份还厉害呢？“你，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还不快给我松绑，快送我回去！”苏琳紧张地学着苏樱顼的口吻说道，还是保命要紧，先不管他们有没有抓错人。
那八字胡上前一步说道：“郡主，您恐怕还不知自己的身份。如今您是大蜀国的郡主，我们自然马上备车带您回去见主上，只是路途遥远，还望您不要与我们玩游戏，先委屈您这么捆绑一些时日。”说完，出手点了苏琳的哑穴，抱起往屋外走。
另外，苏樱顼正与那所谓的“上宾”打得不可开交。振文忽然发觉寰文趁自己不注意溜走了，眼下看苏樱顼也输不到哪去，便匆忙离开找寰文。而樱顼也意识到久战必败，对对方的剑术已熟记于心，躲过致命的一剑，屈膝跪地滑向对方□□，正到他身下时，左手一指点地右手掷箸点了对方腋下的穴位，身子又直了起来。这一招看得路人鼓掌不止，人们还以为小姑娘打不过跪地求饶不说，还要钻夸下逃走，原来是这么铤而走险的好招数！“好！好！”
苏樱顼笑笑拱手向路人道谢，她觉得江湖真是个美妙的说法，比困在一个小小的汉都好多了。突然人群散开，好家伙！这厮虽败了，没想到手下的人这么多，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苏樱顼一眼扫去，差不多十来号人，个个都是带着家伙的好身手啊，那只好走为上策了！幸好自己轻功如燕，一下子把那帮光有内力的汉子给甩开了。
“哎呀！”正得意着，突然想起把苏陆和苏琳忘在了酒楼，又不顾危险折身回了酒楼。大和酒楼还是那般热闹，刚刚那群人竟然也不嫌丢人还真的坐回了那桌子。苏樱顼此时已经不顾其他，苏陆和苏琳都不在，便上前一手按住那交手之人的肩膀：“兄台，”话音未落，那握剑少年虎掌按住苏樱顼的手，令其不得抽手，“哎，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的啊！”这一声引得周围的食客都看了过来：“哟，这不是刚刚那位姑娘嘛？好生俊俏的模样，还习得一身好武艺。”“对啊对啊，回来找这小哥，莫不是看上人家了吧？”“我看是，你瞧人家公子，抓着她的手不放呢！”
苏樱顼一个震慑全场的眼神丢过去，众人着实被唬住不敢多舌。
“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何来的兄台一说？”那执剑人一手拿着酒盏悠悠说来，一手仍不放苏樱顼的手。
“你，你耍流氓。刚刚还没给我磕头呢！”苏樱顼憋得脸都红了，愣是憋不出什么内力挪开手。
这一桌人个个面露凶色：“放肆！怎么跟我家公子说话的！”
“诶！”这人放下酒盏摆摆手，抬头看向苏樱顼，笑道：“你自己都走了，哪有回来讨债的啊？我刚才哪里是没打算给你跪啊？”看着苏樱顼一脸通红，那人心内很是欢快。
苏樱顼不想耽搁太久，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苏琳和苏陆俩人没了踪影，还是寻人要紧。“兄台，在下江南燕，初入江湖，规矩所知不多。若有冒犯，烦请您多担待。”
“哟，这回，怎么换了口气说话？”那人仍旧不放手，“既然你一口一声兄台，我就勉为其难应了吧。愚兄江西九江越秀山庄少庄主，林牧言。小妹看来不过十五，身手了得，不知师从何人？”说时，已经放了手。
苏樱顼知道江湖中人，都是性情中人，既然放手告知身份，必然也会告知苏陆苏琳的情况。“不瞒你说，我是汉廷之人，今次带着丫鬟仆人初来此地，且不知是何地，又不懂个中规矩，搅了各位的雅兴。不想交手之时，家中丫鬟仆人不知所踪。不知道，你们可曾看到？”
“哦，原来是这事，刚刚我上楼，见一小哥昏睡在楼梯口，叫醒了他，他喊了几声什么‘苏琳苏琳’的，又喊‘小姐小姐’，我告诉他打完了大家都散了，叫他回家去。他，他便走了。”座中一中年男子回答道。
看来，苏琳是叫人带走了。啊，是髯须人，必是他！苏樱顼拱手谢过：“谢谢！在下要去寻人，不便多言。有缘再见，必把酒言欢。”转身之际，袖间丝帕摔落，被林牧言拾得。“且陶陶、乐尽天真。几时归去，作个闲人。苏”林牧言看向苏樱顼在酒楼下匆匆远去的身影，心内感慨，愿你能够一直是这样快乐的孩子，乐尽天真。
苏樱顼走了很长的路，天开始下雨，一直下一直下，那种蒙蒙烟雨，就像罩在她心头一样，怎么都挥不去，走不出。天空又放了晴，夕阳暖洋洋地落在路上的小水坑里，石板缝间，小河上。苏樱顼站在桥上，夕辉透过柳枝铺满了河面，金灿灿的水波倒映着自己，倒映着“烟雨桥”三个字，倒映着••••••“窦公子！”苏樱顼的脸上还挂着泪水，此时难以抑制内心的难过，抽噎了起来。
寰文将樱顼揽入怀中，要是没有那么多的牵绊，寰文真心想就这么骗她一生，带她归隐山水，去她想去的地方。但也只是须臾的失神，寰文抚着樱顼的背，此刻也不愿意故作风流地挑逗她，这样的他和樱顼认识的振文没有差别：“怎么了？江南燕，你看江南的燕子多么快乐，你怎么哭了呢？”说着，寰文揩去樱顼的泪水，隐去自己眼中的戾气与疲倦。
“我把苏琳给丢了。我把她给丢了。”樱顼望着眼中没有任何波澜的寰文，泪水不止。
“走，我送你回去。”
远处的柳林里，振文看着樱顼哭在寰文怀中，说不出心间何种滋味。
是夜，月凉如水，苏夫人安抚苏樱顼睡着。自苏陆回来禀报就差遣出去寻苏琳的下人也都回来，没有任何消息。为了不耽搁赶上越国皇帝的六十大寿，孙先生下令夜船离开，一路前往杭州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黄昏烟雨（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