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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定转眸心安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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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惊魂夜,小巷外打钟郎刚敲过三声铜锣,巧闻床内窸窸窣窣,北雪披上外衣缓步上前,掀帘见雏鸾挣扎着,“夫人,可要起夜?”
“咳,咳咳”,鸾捧嘴轻咳,即掀开锦被一角,“北雪,上来,与我说说话,有一心事却扰,终日难安宁。”
北雪倒上温水,使之润喉后,且掀被而入,又整理好帘布,方安然靠下,“夫人,何事让您忧心?”
月光倾城,最是纱衣,熙攘而透,彼时床帏一头,雏鸾黑发倾泻,一身绸缎衣简简单单挂在肩上,偶露肌肤,虽脸色苍白,却最是病西施之美,此刻一双凤眼斜睨亲如姐妹之人,眷念着念念不舍。再观北雪,因匆忙起身,发髻甚是凌乱,可偏又多了几分慵懒,清冷月光抚摸她雪白的胸房,真真勾人。此二女,在夜色中一似瑶池仙子,一如人间牡丹。雏鸾握住北雪之手,压着喉咙瘙痒,缓言道,“是我耽误了你二人,当年本意欲为你们寻一知心郎君,可偏我身处囹圄,不仅更是不得替你与兰儿打算还连得你们终日陪伴我。”
此一串话,耗费诸多精力,鸾胸膛剧烈起伏,手捂那根源处,气喘不停,北雪神色黯然,紧咬嘴唇拦住那一分的剧痛,悬着声音道,“夫人何须如此,如若不是你,我二人早已不知是何光景,有爹等于没爹,是你救了我们,且夫人待我们一向亲如姐妹,如此福分不知几世才得修来,又有何连累之说?”
鸾勾唇一笑,“可我恐已时日无多,那你二人之幸福便需得快快珍惜。今得知孙雳闪对兰儿早已动心,且他品性又确实无不良,又家里尚有一兄,兄亦有子,如若与兰儿成其好事,兰不必承担长媳责任,也无生子压力,听闻孙家老母也是书香门第知礼仪之人,我看来此人尚算良配,待来日母亲认下你二人为女,我们尚书府小姐如何配不上一个中等孙家?只兰儿是何心意尚不可知,可我却由不得她多处拖沓了。”语罢,有一阵猛咳,竟似要耗损五脏六腑。北雪轻拍其背,劝慰,“夫人不必忧心,雪也认同夫人之看法,那孙雳闪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人,近日我偶带兰出门,再递信于他,总让兰知其心意。”
鸾耗力点头,“可惜我不能亲自再相看相看,虽说对此人无不满意,总也担心自己思虑不周全,终得害了她。”
雪再劝,“我一定仔细看,夫人不必担心。”
鸾苍白一笑,“如此甚好,只兰尚算有了眉头,可你呢?你心中可有人?我怕我真的来不及了。”雪再轻怕其背,“夫人何必担忧北雪,北雪只愿陪着夫人,求夫人不要赶雪离开。”
鸾心生感动,有姐妹如此,平生再无遗憾,却心内着实着急,只又无想头,终得先放下,“罢,既你如此说,那我便慢慢相看吧,先看好兰儿之事为重。”
次日,兰饱含担忧跟着北雪出得偏门,“我们这么出来好吗?夫人身边可不能没人。”雪安慰道,“无事,夫人正午睡,左右不过一两个时辰,咱们动作快一些总能赶在夫人醒来前回府。”
兰好奇道,“究竟是何针线须得你如此重视定要亲自找寻?”雪但笑不多言,“你跟我走便知了。”
街上人来人往,最奇怪之处在于竟有外族人行走,见那些莽汉腰间插着的屠刀,北雪二人心生颤栗,欲绕道而行,偏在太白楼外看见栗侯爷下马,二人对视一眼,再也顾不得其他,只北雪提醒道,“咱们只可远远看上一眼,你可别做什么出格之事。”言尽,得兰谨慎回应,方得提步前往。却不料两步,即被一登徒子搭讪,只见那人着外族服饰,发不若大齐男子规整竟由着随意披散,更是上有女子金饰,那人一双媚眼逡巡于北雪胸间,脸倒有几分颜色,只那赤裸裸的目光真是让人畏惧。兰二人不欲与此人纠缠绕道便走,那人却伸出手中折扇指着北雪笑问,“这位姑娘生得如此美丽,敢问是来自哪一家?”
见此人厚颜阻拦,北雪怒目而视,欲斥责,恰有一男子跨步挡于身前,“你是何人,何故阻挡二位姑娘去处?”登徒子打开折扇,大笑,却那文雅之行与他那一身装扮搭配显得不伦不类,更是让北雪兰儿皱眉,“我叫吕思夜,见这位姑娘生得貌美,顾心生爱慕,欲结识。”
兰儿大呼,“孙雳闪,休听他胡言,根本就是一个登徒子,快把他拦下。”孙姓小弟见兰姑娘因气怒而涨红的双颊,觉可爱至极。
正纠缠之间,右边投来阴影,两位女子按捺惊呼,竟是已进饭店的镇国侯爷,却见他看着二女子欲言又止,待看明白情况,虎下脸怒斥,“思夜,这是都城,可不是边关,休得胡来。”只一句,顺利说得那登徒子低下头不敢造次,侯爷遂转头却不与北雪二人说话,只见他拍拍雳闪胳膊,“孙家兄弟,这是我麾下一员大将,因在边关长大,颇有些恣意妄为,一切均是误会,请就我的面子,不予追究此事。”侯爷虽一本正经对雳闪言,却眼神偶飘向二女子,只最后一声长叹,心累不已,痛到极致,却是不敢知任何消息,维怕噩耗入耳。
吕思夜随侯爷离去,却又不甘心偷转头对着北雪媚眼,而后心情甚好大笑摇步而入太白楼。
孙姓小子直至侯爷离去甚久才回神,兰儿不免笑骂,“真是个呆子”。
雳闪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在下平生最佩服之人便是镇国将军,哦,不现在该称呼侯爷,那才是真英雄,得知侯爷如此平易近人,一时怔愣没缓过神,见笑见笑了。”
兰儿却不依不挠,“果真是呆子,不过看你今日帮我二人,我允你护送我们回府。”说完,眨眨眼,转着狡黠的光芒。
北雪见二人互动,一阵安慰,道,“经此一役,针线我也不欲再买,先回府吧。”
回府中,北雪试探性问,“兰儿你对那孙雳闪?”
兰娇瞪一眼,“我又不是呆子,那晚上他看我的眼神仿佛要把我吃了。”
“那你对他可有意思?”
兰卖个关子,“那就看他造化了。”雪闻之甚安慰,至夫人午睡起告知,二人终是放下心中大石。只看夫人越发衰弱的身体,北雪犹豫着,不愿再掀波澜,终还是隐去路遇将军一事。
再说栗傏朝进到楼里,只顾自己喝酒,一副闲人莫进的样子,他猜不透那两丫头为何未陪在她身侧,又忧她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