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眉缱绻断情郎》不能往去糖糖

7、别离远嫁情殇 商

　　商府老太君矗于女儿床前垂泪，伸手临摹雏鸾口鼻，少顷被扶于外室，“将昨晚发生的事项再与我叙述一遍”。北雪兰儿低头站于前，兰儿更是羞愧，盖夫人摔倒之时并未随侍左右，北雪亦满面寡丧，因此音调抑郁，“都怪奴婢当时未劝服夫人。”
　　太君摆手，“休说此话，快将经过细说于我，老二家虽也在场，可她并不比你们与之亲近。”
　　北雪复述昨晚点滴，又垂头贴胸，愧疚至极。商母深叹口气，全身气力仿若被抽净，沉吟，“罢了罢了，栗家小子，果真是鸾儿的劫数，大师诚不欺我。”而后摇摇欲坠站立，失魂落魄而出，“你们好好照顾夫人，有事立马回禀。”

　　二人立于床边片刻不离，半个时辰后床帏内稍有动静，兰儿立马挑起纱帐。雏鸾自昏沉中苏醒，芙蓉脸蛋毫无血色，嘴唇惨白，眼珠茫然无神，终是强撑注意，北雪上前将之扶坐而起，鸾遂轻咳两下，仿若沸腾五脏六腑。暗哑着嗓子唤，“兰儿，去把药端来吧。”
　　兰自掀帘而出，鸾拉过北雪让之坐于身前，喘着大气吩咐，“一会儿你叫人去打听清楚那孙雳闪的意图品行”，不了两句又咳上，北雪掩住泪光，忙接道，“夫人，奴婢知道”，语落，雏鸾忙乱点头。
　　片刻，兰端药而入，二人合力喂夫人服下。匆忙间，琳香声帘外响起，“禀夫人，太君说有故人来，问见是不见？”
　　北雪皱眉，担忧道，夫人如今如此虚弱，况这会子来人会是谁？不及思量，兰儿即快言快语，“是哪位故人？”
　　“是镇北侯爷，从昨儿晚上就一直守在府中，只夫人至今才苏醒，所以才来禀报。”
　　屋内气氛立刻凝结，雏鸾讶然，微张檀口，眼神明亮，却又黯然，“还是不见了。”又似怕自己反悔，遂转过头不再看向门外。兰睁大眼欲劝服，却见北雪无声反对，遂不甘着沉默。
　　不及帘外步伐走远，雏鸾猛转头，慌乱叫道，“琳香回来。”这又费劲全身气力，喘气不停。却片刻不等挣扎着起身，北雪兰儿忙偎上前，“夫人，你要什么？”
　　“兰儿，给我准备笔墨”。

　　手臂撑于案沿，轻微颤抖，大起伏的呼吸耗尽她的精力，兰儿一手研墨眼睛却时刻关注着雏鸾情况，见她手提毛笔却迟迟不落，目下牡丹花栈吐郁芬芳，却要染上哀愁，思虑良久，终是落下，“今生自此别离，来生任君采撷，珍重，愿君安好，妾甚好，吾念。”
　　北雪亲手捧于胸前，带着鸾之心神而去，至不见踪影，鸾从案边滑落，默砚洒落满地。

　　见那熟悉小楷，侯爷身形沉重，却受帝上身旁曹公公传召，不得以压下惆怅，紧贴鸾之笔记于胸膛，离。
　　皇帝书房内，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已陈列，侯爷大跨步而入，单膝跪地，“臣栗傏朝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侯爷退后与尚书齐列一处，闻帝王娓娓道来，“突厥六年前始侵我北方，意图入驻中原，狼子野心，然有镇北侯御敌，最终大获全胜。只打仗终需钱粮，国库耗损巨大，今突厥预上京求和，拜我大齐为宗主国，朕意欲允之，爱卿可有异议？”
　　今上如此说，户部尚书躬身，“臣无异议。”
　　皇帝转头笑问侯爷，“镇国侯，此事你功不可没，你意下如何？”
　　“战争之下岂有完璧，圣上英明。”
　　帝上心情甚好，手抚颚上胡须，“如此甚好，为安抚突厥，朕同意其上表为大王子求娶公主和书。”帝话如此，眼盯一处，二尚书心内思衬，大公主已出嫁，三公主年岁正好，然生母位份过低难保鞑子心生不满节外生枝，也不合适，四公主生母乃李贵妃，自是尊贵，然现年不过十三，其余公主年岁更轻，如是只余二公主尔阳一人，只朝野众所周知，这后之嫡女心念之人乃镇国侯，因此帝这问是何意？
　　“众卿有何意见？”
　　二尚书推烫手山芋，忙含糊。“镇国侯觉得哪位公主合适？”帝定要个答案。
　　傏朝目光坚聚，“臣认为尔阳公主乃适合人选。”
　　帝故弄玄虚，“哦？”
　　随即摆手要求跪安。

　　出得宫门，侯爷上马，飞奔而去，入得府中关上房门急急拿出心口处已捂热乎私信，满含深情打开，却因笔下字句痛彻心扉，虽明知二人只得别离，但字间凌乱透露出落笔之人手腕的颤抖，让之心酸不已，千万次责怪自己迟于知道爱人患病信息，昨晚见之晕倒整颗心亦慌乱，抓来大夫询问，才知缘由，苍天何其残忍，誓要分开他二人却连平安也不赐予爱人，如要剥夺一人健康，为何不是他栗傏朝？今难免悔矣，初见钟世佳尚算良人，且为保全栗家顾未拼净全力，以为看着她幸福足矣，却连这也仅是奢望。
　　他们究竟错了什么，要受如此折磨，痛至极致，竟泣出声。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即使万人敬仰之英雄，也不过鸾之裙下情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