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以少胜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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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程灵素却不看屋内，伸手把过苗若兰左脉，再把右脉，点头道：“一切无碍。”钟珑回头朝她一笑，眼神朝屋内一指，问道：“你看苗大侠的眼睛可有治？”她瞧出纵然眼瞎，那五人也并非苗人凤的对手，倘若苗人凤复明，田归农那一行人早无葬身之地，便觉得这人瞎了实在可惜得很。
她这一问，便连胡斐也不禁侧眼看了过来，眼中露出既是担忧，又是期待的神色。程灵素却只摇头道：“这要等看了之后才知。” 胡斐听她如是回答，心思正乱。却见钟珑神色一变，叫道：“小心右腿！”原来西南角上一人颇有智计，知道苗人凤全仗耳朵听敌，闻风辨器。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蹲着，苗人凤激斗方酣，自不知他的所在，直候到苗人凤的右腿伸到自己跟前，这才一刀砍落。总算钟珑示警及时，苗人凤一个收势，那刀便只浅浅划过。
屋内屋外众人见苗人凤受伤，一齐欢呼起来。
钟珑又叫：“右腰！”苗人凤依言避开，哪料左边一人也如是效仿，当下左肩便中了一鞭。他内力深厚，这一鞭只一阵微疼，然则敌人若这般打法，若无兵刃，空手杀不出重围。
胡斐也早已看清楚局面，叫道：“苗大侠接刀！”挥起内力，呼的一声，将单刀掷了进去。这一掷力道奇猛，室中五个敌人便要伸手来接，手腕非折断不可，只有苗人凤一人，才接得了这一掷。
哪知此时苗人凤的左膀正伸到西南角处诱敌，待那人又是一刀砍出，手腕一翻，夹手已将单刀抢过，听着胡斐单刀掷来的风势，刀背对刀背一碰，当的一声，火花四溅，竟将掷进来的单刀砸出门去，叫道：“你自己留着，且瞧我瞎子杀贼。”但见他长刀入手，使得竟是一路胡家刀法。胡斐大惊之下，见他使得精妙，不由得专心细看。
钟珑却一眼瞥见田归农提醒诸人之后，偷眼看着窗外，神色不善，暗自留了三分心。见他往前踏了几步，正自留神，一根细针破面而来，竟是朝着怀中苗若兰的方位。钟珑不及闪躲，屈指一弹将它弹落。灯火下只见又是一枚银针没声没息直朝程灵素面门飞去，钟珑伸指一夹，将银针甩落在地。
钟珑大奇，眼见他并未扬手，这暗器却是来得又快又准。转念一想，已知他身上必有机括。想来此人为对付苗人凤挖空心思，无所不用。正欲开口提醒，忽听程灵素急道：“钟姐姐，那针上有毒！”钟珑心念甫动，便觉指间一阵酥麻。原来方才那银针来的极快，虽为钟珑截住，仍是在她两指之间划出一道浅浅伤口。
胡斐此刻方知有暗器来袭，心中一凛，问道：“怎么样？”钟珑摇头道：“是大奸人放暗器。并无大事。”忽地机伶伶打了个寒颤。程灵素将她方才之手捧起细看，但见一缕青线自指间徐徐上升，“啊”了一声，低声道：“是见血封喉。这毒循血脉而上，入心无救。胡大哥，你速解决了他们。”胡斐听得中毒，暗想非得制住对方，叫速速对方取出解药不可，扬刀叫道：“苗大侠，贼子暗箭伤人，我来助你！”跃入房中。
钟珑问道：“要如何解？”她于高山冰雪之中尚不畏寒，但眼下一阵阵寒意自指间往上，只觉得如堕冰窟。只见程灵素自怀中摸出银针，一面轻轻刺穴一面道：“眼下封住经脉也只能稍缓。这药……这药无解。需速找一静室将它蒸出，或有一高手助你内力自任督二脉一点点把它逼出，或也可行”
钟珑听得无解，不免心中一凛，然则她自小听得师父常谈“生死气化，顺应自然”之流的道家典籍，因而只一惶然，便自镇静。听得程灵素说到“蒸出”，反而微微一笑道：“蒸出？这是什么个神奇法儿，倒要见识见识。”程灵素见她惊惧之色一闪而过，居然笑得出来，倒也佩服。
房内胡斐已与田归农斗成一团，忽听钟珑“咯”地一声笑，道：“程姑娘，他拿针射咱们，咱们来个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撕一块布在手中，隔布拈起方才被击落在地的银针，一扬手便朝正与胡斐缠斗的田归农身上射去。叫道：“还你暗器！”
田归农此时对胡斐已是应接不暇，眼见银针破空，闪身相避，身后一名汉子嘿地一声，依然中针。他心中一紧，那银针喂了他辗转自海南求来的剧毒，机括乃是在他足底，脚步用力，便无声无息射出，实令人防不胜防。那本是他苦心用以对付苗人凤的武器，但见苗人凤与己方五人斗在一起，便不便射出。一眼瞥见钟珑与另一名瘦小少女立在窗前，立意要让苗人凤少一个帮手，再众人齐上，使他力竭被俘。
岂料钟珑竟躲开银针恍若无事，而那楞头愣脑的乡下小子竟使得一手狠辣快刀。眼下银针误伤同行之人，虽不知是何门何派，这梁子却必然是结下了。田归农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又见苗人凤方才出口指点刀法，宛如亲见，不由得疑心他其实未瞎。便是这一分神，胡斐刀下虚实颠倒，田归农胸口已重重挨了一掌，顿时气血喷涌，喉头一腥，硬生生压将下去。那少女上去扶了他，一行人再不言语，转身便去。胡斐想起钟珑身中剧毒，叫道：“喂！你暗器有毒，留下解药！”
钟珑冷眼旁观那汉子中针之后，田归农左右之人虽然惶急，却无法可施。料来对于此毒，他们也无药可解。
程灵素自也瞧见，对胡斐摇了摇手。胡斐未听她与钟珑后半截对答，只道她自有解法，心想她是毒手药王的高徒，寻常毒药也不必担忧，便不再出言阻拦。钟氏三兄弟与胡苗二人道了别，不再多言，自田归农一行人相反方向离去。屋中片刻走的干干净净。
程钟二人行到苗人凤与胡斐近旁。钟珑将已睡在怀中的苗若兰交还苗人凤。苗人凤知她方才救出女儿，沉声道：“苗某疏忽，使小女为奸人所掳。多谢女侠援手。”他瞧不见钟珑样貌，听她口气只觉得年纪尚轻，但武功大是不弱，又救了苗若兰，心下极是感激。只是他不喜多言，面上仍是淡淡的。
钟珑此刻已极是难受，方才她摸出师门良药雪莲甘露，程灵素嗅了嗅后只道“这药并不对症”。她也不欲浪费，便收了回去。见苗人凤道谢，仍勉力一笑道：“苗大侠武艺惊人……”正欲客套两句，忽而一阵剧烈寒气涌上经脉，眼前一黑，竟再无知觉。
胡斐程灵素大惊，一边一个近身扶住钟珑，四人一道回进屋中。胡斐点燃灯烛。借着灯光看去，只见钟珑面色微微发青，身子不住打颤，显得极为寒冷。程灵素眉头一皱，道：“苗大侠，治你眼睛之前，得麻烦你帮个忙啦。钟姐姐中了毒，我须得有一间净室，请你立即替她运功逼毒。”
胡斐一听程灵素要苗人凤运功，忙道：“程姑娘，不能先将苗大侠眼睛治好么？”程灵素淡淡道：“等治好了眼睛，钟姐姐早已毒气攻心啦。苗大侠却是不急这一时半刻。”钟珑那毒原是为她所中，她比胡斐心中更是焦急。
胡斐一沉吟，道：“那我来替钟姐姐逼毒。”程灵素看他一眼，神情古怪：“胡大哥，钟姐姐这毒须得以金针刺穴，再于运功之时解开了衣衫使寒气散出。”
胡斐一怔，苗人凤却已明白过来，道：“眼下我目不视物，原是较为方便。钟姑娘救出兰儿，眼下中毒，苗某自当救治。”起身抱起女儿。他将女儿安置在自己床上，掩上房门出到大厅，伸手推开另一扇门，朝程灵素道：“请。”
胡斐抱起钟珑，在程灵素指点之下将她扶坐于床头，触手之下，只觉得她身上的寒气隔着衣服也透了出来。再掩上门
程灵素把烛火移近，取出一根针在火上炙烤，说道：“胡大哥，要劳您给咱们看门了。”
胡斐望了屋内一眼。苗人凤面上镇定如恒。程灵素脸上殊无喜色，见胡斐看着自己，低头一笑道：“你且放心。”又取出一根针在火上来回炙烤。
胡斐退出门去，将门关上，心内实是惴惴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以少胜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