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七章:谁解此中恨(中) “游戏才 ...
-
“游戏才刚刚开始……”,泠疏居高临下的看着琴韵,轻蔑道:“无论你装的如何像她,赝品就是赝品,你终究不会是她!东施效颦,只会贻笑大方。我绝不容有人侮辱她,更何况,那人是你!”
一翻手,从空间镯中拿出长剑,泠疏却久久没有把剑刺下去。
“一剑了解了你,也太便宜你了!你的所作所为,死十次也不足以告慰我娘及烟姨在天之灵……”,收起手中长剑,泠疏转而取出短匕,蹲下身子,慢条斯理的在琴韵脸上比划着。有时候,死,反而是一种解脱!只有活着,才能体会痛苦;只有活着,才能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手腕一翻,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刹那间便印在了琴韵的脸上,“这是替烟姨给你的!”
“你为一己私欲,竟然狠心杀掉与你相伴九年,对你照顾有加的烟姨。你,根本不配为人!”,寒光一闪,琴韵的脸上刀痕相错,血流如注。
泠疏再举手中短匕,毫不犹豫的划下,“这是替我娘给你的!”手起刀落,顿见一条长痕从琴韵的左眼角直拉至右颈处,血肉模糊,狰狞可怖。
这时候,地上传来女子细声的呻吟,极致的疼痛竟让琴韵醒了过来。
泠疏左手一翻,一道冰光极快的侵入琴韵体内,她的奇经八脉霎那间便被冻住,整个人如坠冰窖。
未待她叫出声,泠疏便直接撕下她身上的一块布料,干净利落的堵上了她的嘴。
提前醒来的琴韵并没有变成白痴,反而因为脸上刻骨的疼痛,整个人异常清醒。
把玩着手中的短匕,泠疏淡淡一笑:“醒了?我正愁不好玩呢,醒了正好!”
琴韵的脸在看到泠疏的容貌之时,变得极度惊恐、害怕。连脸上的伤也顾不得了,只一个劲儿的颤抖着唇,一双眼睁的极大。
素手轻扬,抚上自己的容颜,“是不是觉得很熟悉?已经认出来了吗?”
泠疏伸手扯出她嘴里的布巾,她虽然一直在笑着,可是脸上的笑意却达不到眼底。清眸中只有冰寒一片,以及铭心刻骨的恨意。
“你…你是,小姐?”
“意外吗?没想到还能见到我?”她,与娘亲有七分相似,也难怪会被琴韵误认。
“小…小姐……”,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她还没有为侯爷生下儿子;她还没有坐上沈家主母的位子;她还要和侯爷一起白头偕老……身体不能动,此时的琴韵只能寄望于有人会来救她。她挣扎着道:“不是我,不是我害你的,是二夫人!是二夫人和柳菲那个贱人……小姐,小姐,你相信我,是她们逼我的……”鲜红的血迹和着泪流了琴韵满脸,现在的她,哪还有方才的清丽动人?只剩下恐怖的狰狞,以及深深的惧怕。
柳菲?想不到竟还有她!
“不是你?你敢说不是你?哈哈哈哈……”,泠疏站起身来,突然厉色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我问你,茶烟是怎么死的?那碧梗糕中的毒又是谁下的?”
“不是我,不是我……”她不想死,不想死……
泠疏冷瞥了她一眼,讽刺道:“不是你?哼哼……你敢和茶烟当面对峙吗?她可是很想见你呢!”
“啊……”,琴韵惊恐的大叫出声,她想起了茶烟死的时候,看着她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她想起了,被她推入井中后,茶烟狠狠的诅咒;她想起她说过,做鬼也会回来找她的……
“是不是都想起来?嗯?”看出琴韵的精神已经不堪重负,泠疏收起了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自小被卖入云家,我待你从来不薄。你不思知恩图报也就罢了,可是,你竟无耻勾引侯爷;被茶烟发现后,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将她推入井中,让她含恨而逝;更与林悠琦等人合谋,对我下毒!你的累累罪行,早已罄竹难书。你还有什么话说?”
当年,她以为娘亲只是心累于沈谟深的背叛,又加上生她时元气大伤,致使她久病缠身,最后不治身亡!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娘亲是中了毒,中了至毒——红颜泪!
当看到《百毒鉴》的那一刻,她的心中便种下了怀疑的种子。随后,她传书给外公,甚至让他动用了云氏一族的隐卫,才好歹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十二年前的真相,终于慢慢浮出了水面,大白于天下……
“有什么话说?我当然有话要说!”眼见不能辩驳,无论如何,泠疏也不会放过她。琴韵借着心中的不甘及怨恨,大声说道:“你生来就是千金小姐,怎么会明白我们这些做丫鬟的,仰人鼻息的苦?你说你对我好?你对我好,你明明看出我喜欢侯爷,你为什么不帮我?只要你一句话,抬了我做姨娘,我也不用费尽心思去勾引侯爷。茶烟也就不用死了……”
她的脸上露出绝决的疯狂,“对!茶烟也不用死了!是她!是她的错!她发现我勾引侯爷,她要去告诉你,她不死就会坏了我的事!她是自找的……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她,是你……”
泠疏淡淡的看着她,看着她的疯狂,心里却无一丝的怜悯!爱,可以造就一个人,同样也可以毁了一个人!
善与恶,好与坏,皆在一念之间!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也许她本就是个冷心冷情之人,她从来只做自己认为该做之事!一如前世,父母离异之后,各自去寻找他们心中认为的所谓‘真爱’,没有人愿意要她这个累赘的包袱。她便毅然决然的斩断心中最后一丝牵念,回了老家,跟着爷爷一起生活……
那一年,她只有十一岁!
滴水之恩,涌泉以报;点滴之仇,倾海以还!
冷眼瞧着已经陷入疯魔的琴韵,她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从空间镯中取出长剑,寒光划过,琴韵睁着眼,死不瞑目!
收起长剑,走出房间,随手撤了隔音阵。泠疏抬头看向冷寂寂的长空,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一滴一滴落了下来。无声的哭泣,却更让人痛彻心扉。
七年前,当外公传信告诉她,娘亲是中毒而死的那一刻,她有多恨?她有多痛?她第一次在回给外公的信中,只写了十四个字:
‘衔悲畜恨何时平?血刃雠虏以奠之!’
她要亲手雪恨!为枉死的娘亲和烟姨报仇!
那之后,她在寒潭中整整泡了一天一夜!她就怕自己抑制不住,走火入魔,大开杀戒。
那一日,师傅和云风也在寒潭守了她整整一天一夜……
以后每一年娘亲的忌日,她都会跳入寒潭,以抑制她身上与日俱增的戾气!可是,时间越长,身上的戾气越重。在寒潭中呆的时间也越久,最后,终于连寒潭都没办法再压制住她。若不是云风为她寻来冰魄雪魂,她早就已经走火入魔,失去本性了……
害过娘亲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即便杀身成魔,她也要那些人血债血偿!
泠疏飞身而起,运起轻身功法,渐渐隐于夜色之中。
这一方天地,依然孤月皎洁,长夜凄清。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一切又很快归于平静。
和琴韵一样同为侍妾的柳菲,因为早年是沈谟深的通房丫头,也得了一个单独的院子。多么讽刺?她们相同的地方,竟然是:同为侍候的丫鬟,最后,却都伺候到了床上去!
泠疏嘲讽的笑了笑,她今生的那位父亲自认多情,自以为自己对娘亲用情至深。可是,至始至终,他却从不知道,娘亲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若是真的爱,就不会接二连三的迎新纳妾!若是真的爱,就不会用‘无奈’二字作为自己风流快活的借口!若是真的爱,就不会在娘亲死后,一边装作情深不悔的样子,一边理所当然的享尽齐人之福……
山盟犹在,却早已人事全非!这一切,又是谁的错?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此时,柳菲的房中早已漆黑一片,不见半分光亮。
泠疏轻巧的走了进去,如入无人之境。一直走到她床边,用剑挑起低垂的帐幔,不意外的见到一张已经能看出些许风霜的脸。
大概是人的潜意识,意识到了有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或许是十二年前那笔血债,让她夜不能寐。总之。柳菲竟在这时候醒了过来。
借着模糊的月光,柳菲看见了站在床边的泠疏。意外的,她竟没有如琴韵一般大惊失色。而是,慢慢的坐了起来,轻轻地开口唤她:“夫人……”
泠疏只是静静的站着,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她却突然失笑,温和的道:“不,你不是夫人!”
“何以见得?”
“你比夫人要年轻许多,也更美!而且,夫人已经死了……”,她的神色即便到了此刻,也仍不见半分慌乱。
泠疏淡笑着,点了点头:“可不是吗?她正是被你们害死的!”
两人各据一边,倒像是闲话家常,却不像是来报仇的了!
“你是二小姐吧?想不到已经长得这般大了!”容貌、气质甚至已经越过了夫人。
“从我离开沈家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沈清鸾……”,她目光澄然,樱唇绽出浅笑,“我,只是我!云遥暖的女儿!”
看着泠疏已是生的这般雪肤花貌,玉颜仙姿,柳菲反而觉得心中宽慰了许多。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泠疏轻轻挑眉。
坐在床上的柳菲极豁达的一笑,“没什么好意外的!自从我做下那件事开始,我就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一天也总会来的。只是,我终究还是怕死的!心底里依然抱有侥幸,因为这,我没有勇气亲口告诉你……”告诉你,你母亲不是沉疴难愈,而是被人下了毒!凶手就站在你面前……
泠疏看着她,说:“现在不怕了?”
“怕!当然怕!没有人不怕死的,除非他根本就不想活了……”柳菲依然笑得恬静。
“你可以选择不认……”,泠疏沉吟道。
“可是我的确做了!”她笑笑,说:“即便我不是主谋,也不是下毒的人。但,我却是帮凶!”
看着她的笑,泠疏再次沉默了。她,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泠疏转过身,径直走向门外,到了门口处,才慢声道:“我不杀你,你自行了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