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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五章:衔悲畜恨何时平 泠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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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疏眼睁睁的看着黑衣刺客一个接一个的站了起来,笑的风轻云淡,却仍无动于衷。
‘啪啪’的掌声响起,修慎无所谓的道:“不错,不错!竟然拖延时间来恢复功力……,看来,你们也不是蠢的无可救药嘛。”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刺客将剑一挥,粗声道:“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完,仅剩的刺客皆屏息御气,犹作那拼死一战。
“好大的手笔!”泠疏挑了挑眉,“竟然出动二十多个黄阶高手,三个绿阶高手来伏击我们!如此说来,你们的主子是势在必得喽?”
风声过隙,摇动枝叶轻响,枯叶悉悉索索的落下,蹁跹着打着旋儿。
“何须与他们废话……”,修澜几人握剑上前,“动手吧!”
黑衣人正欲提剑上前,却骤然感到浑身乏力,全部单膝跪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泠疏抬起一直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晃了晃手中的瓷瓶子,闲闲的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看来,终究还是你们棋差一招了……”,
“师叔祖,这是什么?”修闻好奇的拿过泠疏手中的瓷瓶,感兴趣的看着。
“有兴趣?”见修闻不停的点着头,泠疏难得大方道:“送你了。”说完就抬步向黑衣人走去。
“这么大方?”修慎等人凑上来,摩挲着瓷瓶,惊奇的看向走过去的泠疏。
笑意泻出,勾勒出泠疏绝美的脸庞。清冽柔和的声音随之传来,却夹带着恶劣的趣意:“‘清风散’现在还没有完成,你手中的那瓶…反正也只是试验品罢了!”
众人无语的看着修闻手中的‘试验品’,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的偷笑着跑开。
修闻气哼哼的将‘清风散’揣进怀里,试验品就试验品,有总比没有的强!
“说吧!你们的主子到底是谁?为何要袭击我们?”难道是大师伯说过的,莫名袭击神宗的那伙人?
用秘药强行提升修为,以后便只能永远停留在原地,永难寸进!用如此大的代价来偷袭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泠疏话音未落,所有的黑衣刺客即同时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同一时气绝身亡。
修诚上前摸了摸刺客的鼻息,朝泠疏摇了摇头,“不行了,全都已经服毒自尽了。”
“走吧!”泠疏看了一眼刺客,平静的道。
冰凉的夜风吹散了浓重的血腥味,也卷起了地上的枯叶无数。飘飞的落叶被扬起,再吹下,渐渐地掩埋住了地上的尸身。
就在泠疏等人走后不久,有与那黑衣刺客打扮一致的两人来到尸体旁,察看一阵之后,又极快的飞身离去。
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林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天光破云,清新的气息弥漫着。天边的云霞翻着卷儿,铺在苍穹之上,溅出连绵暖意。
“师叔祖……”,修诚打马上前,和泠疏并骑,“师叔祖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那茶寮老汉和老板娘的?”
说来,若不是师叔祖敏锐,看穿了那些刺客的诡计,解了茶中的毒。恐怕他们昨晚就得全折在那儿了!
泠疏将额前的碎发绾回耳后,清清浅浅的笑意晕染开来。她抬手挡住强光,看向一脸好奇的修诚及旁边竖着耳朵的众人,道:“是口音!我听出他们不是帝都口音!”
“师叔祖怎么会知道不是帝都口音?”,一时嘴快的君诺,眸中闪过懊恼之色,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这么急切,倒像是在质问师叔祖一般!
泠疏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恼怒,只作迷茫懵懂的道:“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知道呢?”低低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容错辨的忧伤,令听到的人,不由得心头一紧,跟着泛起难言的疼痛之感。
“师叔祖,我…我不是……”,傅君诺见泠疏的样子,似被勾起了什么伤心之事,顿时急的满头大汗,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
突然头上挨了一击,傅君诺捂着头,看向‘凶手’,“你打我做什么?”
“因为你笨!师叔祖在耍你呢。”傅君言恨铁不成钢的教训着傅君诺。
嗯?被耍了?傅君诺转头看向泠疏的方向,果然看到师叔祖正看着他,笑的一脸奸诈。
“师叔祖!”傅君诺恼怒的大喝一声,扬鞭跃马,直追泠疏其后。
“啊!玩儿过头啦……快跑,快跑哦……”,泠疏一边嘻嘻笑着,一边一马当先,奔了出去。
劲风呼啸着掠过耳际,路旁的松槐也一颗颗倒退着远去,骑在马上的泠疏却渐渐敛起了笑容。
午夜梦回,她早已不记得,有多少次看见那个眉目如画,似水纤柔的女子?多少次忆起她将小小的自己抱在怀里,用那温柔清雅的声音,一遍一遍的抚慰着梦魇后的自己?
那个一身风华,却淡雅如菊的女子,她今生的母亲!
若不是母亲一心一意为她的那颗真心,若不是母亲在那五年中毫无保留的娇宠溺爱,她想她仍觉自己只是那浮世飘萍,身无所系,心无可恋。
可是,就在她以为能抓住这世间第一份温暖之时,母亲在她眼前溘然长逝。她所期望的美好,霎时间全都成为了镜花水月的幻影,碎了一地心伤!
到头来,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遥望着帝都的方向,盈泪的双眸中闪过滔天恨意。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了!
泠疏陡的攥紧缰绳,手背上甚至露出了青筋,纤长的指甲刺进了手心里,血一滴一滴的落在马的脖子上,渗进了毛皮里……
衔悲畜恨何时平?血刃雠虏以奠之!
清清,清清!
晃了晃神,泠疏温柔的看向正蹲在马头上,不满的瞅着她的云风,“怎么了?”
小家伙舔了舔爪子,跳到她怀里:清清又是怎么了?手流血了都不知道!
换手握住缰绳,沉默的举起流血的右手。看了好一会儿,她才笑笑说:“别担心,没事的。”顽皮的将手伸到云风面前,“云风给姐姐舔舔?”
扭头,云风悠闲的掏出一颗菩提果,‘咔嚓咔嚓’几口啃掉,眼尾也没甩泠疏一个。
“不舔啊?那我用止血散喽……”,作势就要掏出药剂。果然见云风怒的炸了毛,跳上她的手臂,冲她受伤的地方‘呸呸’就是两口口水。吐完后,竟跳上她的头顶,窝了下来。
那伤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的愈合着,过不一会儿,右手掌便恢复如初,丝毫不见曾伤过。
云风牌‘止血散’,居家旅游必备良药!
眯了眯眼,正欲再扬鞭跑马,却听见身后传来君诺的哼笑声。
“师叔祖,可让我追上了吧?”
“追上便追上,你能拿我怎样?”
傅君诺语塞,是啊,追上了他又能拿师叔祖怎样?当然不能怎样!除非他想早登极乐。
随后追上的修澜等人,一个个的抱怨泠疏跑的太快,害他们差点就没追上。
“修澜是什么时候看出破绽的?”修慎忍不住好奇道。
“那个老婆子!”手中折扇轻摇,修澜温文浅笑。
“这么早?”修慎等人低喃,难道是他们太笨了?他可是在师叔祖开口试探后,才有所怀疑的啊……
“对了,师叔祖,这‘花朝节’是怎么回事啊?”修闻凑近泠疏,询道。
“花朝节七年一度,是北辰盛典。每七年五月十五这一天,均会汇集天下百花名品。届时,群芳争艳,斗诗竟句,决出花王。”回忆着娘亲曾告诉她关于花朝节的事,泠疏娓娓道来。
修澜挑了挑眉,感兴趣道:“赢了有什么好处没有?”
众人一致鄙视,你就知道钱!
“我记得,好像有一千两黄金的彩头……”,十四年前的事了,她怎么可能记得清楚?
“师叔祖,我记得你有一盆极其稀有的双蕊兰,可对?”
“是啊,不止如此,我还有一盆更加珍贵的鸢…尾…兰!”泠疏凤眸噙笑,歪着头道:“你想要?”
“师叔祖肯出借?”废话!不想要问你做什么?
“修澜……”,泠疏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你好像忘记了,你现在是在哪儿?”
原本偷笑的傅君言等人,此时正大光明的在马上笑的直不起腰来。
“我说修澜,怪不得师叔祖经常说你是‘死要钱’!看来,倒真是名不虚传啊!”修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打趣道。
原本轻摇的折扇可疑的顿了顿,修澜眼角一抽,即刻便恢复如初,说:“离五月十五还有好几天,不如趁着这几日,去深山老林中瞧瞧……。好不容易来一次帝都,可不能错过了这场盛事吧?”
被修澜说的有些心动的修闻几人,最后商量决定依修澜所言。到帝都后,先找间客栈安顿下来,再到深山老林中去寻寻,说不得会有意外之喜也未可知。
几人兴高采烈的说了好半天,才终于想起一直未开口的泠疏,讪讪的笑笑:“师叔祖……”这未尽之意,便是相求了。
想了想几人的能耐,帝都附近就只有洛溪山一处密林可去,也无甚危险。便只叮嘱了几句小心,也就点头同意了。
见泠疏应允,修闻突然问道:“师叔祖不与我们一块儿去?”
泠疏波光浩淼的眸中绽出一抹狠色,菱唇轻启,幽幽的道:“不了,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