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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四章:世上繁华已千年 晨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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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溅开,雾霭悄散。
骑在马上,看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倒退而去,泠疏的心也跟着飞扬起来。
马蹄轻踏,一簇簇荩草摧折;夏叶葳蕤,集天地朝华之灵气。
“师叔祖,我们此去郑州,是为七月十五‘剑天阁’阁主生辰。如今,方五月初七,我们不如……”修闻一脸谄媚讨好的笑意,巴巴的凑过来,向泠疏建议道。
“我们不如直接北上,去北辰帝都好好的游玩一番,再取道秦、延二州,折往郑州……”,修诚也驱骥上前,与泠疏并驾。
从灵州北上郑州,只需取道林州,满打满算也就百里的路程。若要先去往北辰,则更快,不过半日之遥。只不过,若再从北辰去往郑州,却有近两百里之路。
泠疏眯了眯眼,露出轻笑,“你们还有什么好建议?不如一并说来。”
几人转头讪笑,不敢与她对视。
修澜装作认真的欣赏风景,一直不曾开口。
可怜呦!露出头的椽子!
“修澜,不如你来说说……”,不要以为装蒜,我就没看到你!
“全凭师叔祖吩咐,修澜不敢有异议。”肃眉,一本正经。
“不敢啊?那就是有喽!别说师叔祖没给你机会,说吧。”好好看看你周围那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敢不说?除非你想被群殴!
修澜悲愤,这分明就是赶鸭子上架!他能说不么?瞅瞅……瞅瞅旁边那几双看似殷切,实则杀气腾腾的睛眸。他保证,他若敢说错一个字,就等着被分尸吧!
“修澜拙见,私以为两位师兄言之有理。”
狡猾!修慎等人气短。
“既如此,那就取道北辰吧。”帝都,沈家……
众人一愣,答应了?师叔祖……不会又在耍他们吧?
泠疏可不管他们几个怎么想,一马当先就冲了出去。
夏日炎炎,骄阳似火,酷暑难耐。
世间万物在烈日炙烤之下,都懒懒的耷拉着,没精打采的。即便是那偶尔吹过的轻风,都不可避免的夹杂着令人难耐的暑气。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燥热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地面上更像是着了火一样,漂浮着一层浓浓的热气。看着几步之外的地方,就像在水中看鱼,一晃一晃的,叫人怎么也看不真切!
在这赤日曝晒之下,树上鸣蝉的嘶叫声也越发让人难受。心里仿若藏了一只兽,左突右奔,暴躁难耐。
“师叔祖,前面好像有间茶寮。我们去那儿休息一下再走吧。”傅君言扬起衣袖,猛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怎么也想不明白,师叔祖和他们一样赶路。他们早已热的浑身难受,里衣尽湿;为何师叔祖却还不见滴汗,一身清爽?
右手遮在眼睛上方,挡住强光,泠疏虚着眼看向前面不远处
简易的茅草棚,搭在两颗大树之间,棚内摆放着几张桌椅。茶寮的前方竖着一支长杆,旗上书着一个‘茶’字。
一行七人下的马来,一一将马拴好在树上,几步走进茶寮。
“客官,请坐。”茶寮老板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见他们进来,立刻殷勤的将他们招呼到座上。
傅君诺难耐的用手作扇,喊道:“来七碗茶,要快!”
“好嘞,诸位客官请稍等。”
一直趴在泠疏怀里的云风此时醒了来,抬起小爪子揉了揉双眼,从小肚兜里掏出一枚玲珑果,‘咔嚓,咔嚓’几口吃掉。
除修澜以外的其余五人,虽都与泠疏交情不浅,可毕竟没看过如今这般情景!现在亲眼瞧着云风的行径,都不禁隐晦的咽了一口唾沫,垂涎不已!
玲珑果?能提升玄阶功力,有价无市的玲珑果!连紫阶高手都不敢直接吞服,唯恐因此爆体而亡的玲珑果!
它就这么‘咔嚓,咔嚓’几口吃掉了?会不会太奢侈了啊?这让求而不得的他们情何以堪!
修澜虽同样热的难受,却状似悠闲地摇着一把折扇,装模作样的摆着翩翩公子的架势!眼睛却也一瞬不瞬的盯着云风手里的玲珑果。
说来,这些年,从云风那里,他也算得了不少好东西了。可是,也只是当初!如今,想要从学的越来越猴精的云风手上再得到好处,就和师叔祖有一天突然变得琴技超绝的可能差不多!
云风看出几人的渴望,乐颠颠的啃完又一个玲珑果。掏出泠疏给它准备的白绢儿,擦擦爪子,转过小身子,把自己埋进泠疏怀里,——睡觉去了!
泠疏看着小家伙的恶作剧,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云风这些年,跟着师傅和修澜等人,是越学越坏了……
“客官,您们的茶……”,老板一碗一碗的将茶端了上来,送到几人面前,“请慢用!”
“老头子,小心点儿啊!”老板娘险险的接住被老板不小心撞倒,差点打碎的茶碗,嘴里嗔怪着。
茶寮老板则不好意思的笑笑,傻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两人见泠疏几人被这边的动静引的纷纷转过头来看着他们,均不好意思的摆摆手,窘迫着对几人不停地道着歉。
泠疏善意的笑了笑,道了句‘没事’。
眼见茶水中一直热气难消,泠疏抬手御气,一道冰寒之气顷刻之间凝于指上。翻腕一转,桌上方才还温热的茶水,眨眼就凉透了。更甚,茶面还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凌!
真是大开眼界!修闻等人叹为观止。难怪师叔祖一路走来,身清气爽,原来是这样。
“好手段!”修诚涎着脸,巴结:“师叔祖也教教修诚吧!”
“知道什么叫绝技吗?”
“知道!”教我,教我……
“既知是绝技,便该知道什么是‘概不外传’!倘若传了你,还叫哪门子的绝技?”泠疏端起茶水,小口泯着。
“小气!”修闻委屈的嘀咕。
几人很快喝完了茶,结账。
泠疏递过七个铜板给茶寮老板,问道:“老伯,我们几人是外地来的,正欲要去北辰帝都游玩一番。不知帝都可有什么有趣又好玩儿的地方没有?”
老板接过铜板,双手在腰间围着的方布上擦了擦,憨厚的笑了笑:“要说起这帝都好玩儿的地方,倒是有几处。这‘万佛寺’、‘千秋湖’、‘西坊街’、‘洛溪山’,可都是帝都的名景,均是游玩的好去处。”
泠疏感激的朝老板道谢后,拿上行礼,几人出得茶寮。牵过自己的马,一跃而上,绝尘远去。
天色渐暗,烈日的余晖隐下。
深林里,各种夜虫也开始了它们的吟唱。
白日的燥热渐渐散去,一缕缕清风吹拂着枝叶,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朔月高悬长空,稀稀落落的光影倾泻而下,淡淡邈渺,清冷如斯。
篝火的炙焰印染虚空,明火煅烧出‘劈劈啪啪’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下更显得清晰可闻。
吃过晚饭后,几人依树而坐,闭目休息。
四周一片静寂,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不绝于耳。
月黑风高,人困马乏!
众人刚睡下不久。由远及近,轻身踩在枯枝烂叶上的声音,便依稀传来。
长剑破空之声有如裂瓷,剑尖微颤,迅如惊雷,眨眼便至!意外的,却没听到长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在剑尖离不过半米处,几人纵身跃起,避开长剑,纷纷抽出趁手的武器。反扑上去,与黑衣人战在了一块儿。
在篝火的映照下,一时间,周遭剑光闪烁;短兵相接的声音,犹在耳畔。
“让开……”,泠疏喝开六人,转手翻腕,凝寒冰于掌,御气全力击出。
对方本已仅剩的十几人,顷刻间,又被寒气击中一半。须发之上,凝起一层冰晶水雾,颤巍巍的哆嗦着倒在地上。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偷袭我们?”泠疏收回手,冷然道。
“你……你们,怎么会?”明明喝了……
“是啊,我们明明喝下了那茶,明明中了半日醉。怎么会没事呢?”傅君言和修诚一左一右缓步走上来,傅君诺和修闻、修慎紧跟其后,皆是满脸嘲讽的笑意。
修澜轻摇着手中钢骨银叶扇,亦是一脸戏谑。
看着黑衣人眼中浓浓的不甘之色,泠疏疑惑的望天,“咦?我没说过吗?”神色天真而纯然,仿若刚才一身凌然高洁,风华傲岸的女子都是错觉一般!
你什么时候说过?
“师叔祖,既然人家想知道,就告诉他们嘛。死也要让人死个明白不是?”修澜凉凉的道。
“修澜,难得你也有不要钱的时候。”修慎嗤笑。
泠疏闲闲的看着斗嘴的两人,突然朝刺客吐出四个字,“破绽百出!”
“不可能……”领头的黑衣刺客像受了什么大刺激一般,反应激烈的驳道。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被人说成是破绽百出!那么,岂不是说,从计划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他们在耍猴戏不成?
泠疏长剑划过虚空,握悬身侧,“第一个破绽:茶寮前的官道是北辰帝都必经之路,可是,我们在那里停留许久。其间,却无一人一马路过,不奇怪吗?第二个破绽:那对老夫妻说话的口音不对!绝不是帝都的口音。能在那里搭设茶寮的人,必然是这周围的人家!说话的口音却不是,不奇怪吗?
第三个破绽:那老汉的确很厉害,就连一般茶寮老板擦手的动作都没有落下。可是,却是忘了引客人入座之时,一般的茶寮老板唯恐客人嫌弃不干净,都会用干净的布料事先擦去烟尘,而那个老汉却没有。”
修澜摇着扇子接口道:“第四个破绽:天气这么热,老汉端上来的却不是凉尽的茶,而是微泛着热气。想必,是没想到我们来的如此之快吧?第五个破绽:一个乡下茶寮的老婆子,却信手接住差点打碎的碗盏,会不会太厉害了点儿?”
“再有,第六个破绽:当我向老汉问及帝都名景之时,他的反应……。北辰之人,尤其是帝都附近的人,都以身为北辰之人为荣!他的神情中可不是这样。”泠疏淡淡的笑开。
君言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接着道:“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北辰四景,天下皆知!还用得着说么?再有,五月十五是北辰盛典——七年一度的‘花朝节’!连这个都不知道,真的是北辰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