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千曲折

3、医生麻烦你了

　　由许氏实业投资兴建的飘风医院是徽城中具有最好器材的医院，拥有从海外引进的西方药材和机械，传闻医疗的程度可以和大城市媲美，唯一的不足是坐落于郊外，虽然有利于病人的休养但中途的路程确实要花去很多时间。
　　小九带着程孟飞、齐天白和无双三人便驾车往那里去了。

　　上海来的医生刚结束了台手术在休息室里休息，除去带血的手套，连口罩都没摘就被护士匆忙的拉向另一面的手术室。
　　“出什么事了？”
　　“许天顺许爷带了个受枪伤的病人来，伤口感染了！”
　　空气中消毒水也压不下逼人的血腥味，在这小小的徽城少见大出血的状况，更别提枪伤，其他几名医生也没有相应的经验，院长心急之下只能来找他。

　　他接过手套边套边走进手术室，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围在一起满脸急促的帮齐天白止血，一个泪流满面的女孩，边上站了一个中年人，前额的头发灰白，有些颓然的靠在边上，想必这就是别人口中的许爷。
　　几个医生让出位置来，病人脸朝下趴着，血已经止住血袋已经插上。那医生驾轻就熟的揭开掩住的伤口，感染的程度不算很重，大概是没有即使包扎或是纱布不干净，看起来似乎撕裂过多次。
　　“什么时候受的伤？”他侧身问程孟飞。
　　程孟飞掠过众人头顶盯着那病人看，稍微顿顿就继续讲下去，“在六点左右受的伤。”
　　“感染的程度不是很高，不过子弹的位置很深。”
　　“医生……”
　　程孟飞打断无双哽咽断续的声音，冷静道“……麻烦了，医生。”

　　那人略叩首表示回应，有护士上前将程孟飞请出手术室。闭上眼睛休息两三秒，拿起手术刀开始拯救一条本与他无关的生命。

　　程孟飞坐在手术室前的木椅上，用右手掌抵住左胸，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头往后仰去，脑海里全是天白为他挡子弹的毫不犹豫，那一瞬间如同父子的拥抱。
　　——齐天白眼睛里带着一抹水汽。
　　——齐天白眼里的水汽越来越浓重，满的要溢出来。他死咬着唇角，浑身颤抖，大叫一声然后自暴自弃似的甩手收回枪。
　　——齐天白弓着腰侧着单薄的身子，是不停喘息的脆弱样子。
　　——齐天白……
　　——齐天白……
　　——齐天白伤口感染。
　　——齐天白没有及时受到治疗。

　　是自己弃他不管。

　　程孟飞被自责的情绪掩埋着，无双一直撩开帘子往里张望，却又一副不忍看的样子。直到手术室的门打开。刚才的那位医生推门出来，脚下似乎有些虚浮，口罩上脸上都有斑斑血迹。
　　“…子弹取出了，现在在缝线…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几个小时转醒后请不要让他做剧烈运动……”
　　“谢谢医生。”程孟飞上前与他握手后，就快步向手术室里去了。

　　——那医生露出的眼睛是和齐天白极为相似的鹰眸，很疲倦的样子，没有天白那般有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