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雨》SEER

6、第 6 章

　　陶斯源一个一个数下来，期中考试成绩超过512分的人已经有二十多个，他感到心渐渐地沉下去，就象自己的名次一样。“老师，我……”
　　班主任拍拍他的肩，“没关系，你一直很努力，只要坚持下去，不会有问题。”
　　我想听见的，不是这样空乏的安慰。
　　陶斯源感到极端的无助。第三十六名，在竞争激烈的物理班，应该意味着死路一条吧。明明没有希望，却又不甘心绝望、也不能放弃，这是一个怎样尴尬的境地！“高考，像我这样的人，是死也输不起的。”陶斯源的目光越过老师的肩膀，落在办公室黑板上红色粉笔写着的几个熟悉的名字，“庄战”两个字赫然在目。“关键是要找到方法……一条正确的路子……”老师的声音越来越遥远，陶斯源心底的某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庄战，我真的很嫉妒你。‘第一梯队’的你，也许永远都不会明白吧。”
　　走出办公室，由衷的疲惫骤然袭来，陶斯源不得不倚在走道的墙边，才稳住了身型。隔着校服，皮肤明确地感受到了墙壁的坚硬和寒意，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他的肩膀，并进而揽住他。
　　“你怎么回事！”庄战掩饰不了自己的焦急。
　　陶斯源在庄战眼里看见的自己，居然会露出那样软弱的笑，他不可置信地摇头，脸上只有彷徨。
　　庄战扶住陶斯源，把他带去辅导室，用钥匙开了门。“医务室老太婆刚下了班，那儿没人。”一边打水一边说，“我向学校借了这里，你休息。”看到那人抿着嘴不说话，他不由呆了一下。
　　陶斯源就坐在凳子上，低眉顺眼，纤细的身体微微弯着，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抓着一支笔。那样子，仿佛真是一个小孩，受了天大的委屈。
　　庄战强作镇定，把水杯递给他。接下来，夺门而逃。

　　“妈，我有觉悟了。”庄战对着话筒，剑眉深蹩，“即使基因突变，我也决不会向命运屈服的！虽然医生说我会因此而在成年后变成同性恋，我还是不能因为个人的生理原因而伤害别人！”说着，他露出了一个凄美而壮烈的微笑：“为你的儿子骄傲吧！”
　　庄战以壮士断腕般的决绝，挂上了电话。是的，他决定了。
　　但是为什么，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那家伙的身影？仿佛他就在眼前，而自己，想要把他紧紧拥住。
　　“该死！”他低声咒骂着，挥拳重重砸向墙。
　　那边厢，姨妈翻了个身，抬腿压得姨夫透不过气来，嘴里正喃喃道：“老虎快跑！地震了……”而英国，被挂断电话的父母面面相觑，庄妈妈有点心虚了：“猪，我这个玩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边厢，庄战为蹭掉了皮而流血不止的手背，疼得涕泗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