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时代》在醉笙歌

7、李中正之死 “当时

　　“当时我正在现场，二位问我算是问对人了，小的便为二位说道说道吧……”小厮道，“昨天大爷成亲，直到很晚客人才散去，只剩下宋青石、荘强和我家大爷。”
　　吴蔡氏奇道：“孟二爷怎么不在呢？”
　　小厮笑道：“孟二爷从未喝过酒，昨夜见众人喝的高兴，也就跟着喝了点，谁知他就醉倒了，口中还不断地嚷嚷着，大爷就让人把他送回去睡了。”
　　吴蔡氏忙追问道：“他当时都说了些什么？”
　　“说的那些话我也听不懂……”小厮挠了挠头道，“好像是什么“为什么不看我一眼？”“为什么不肯发一言？”“为什么不对我笑？”之类的话……”
　　见吴蔡氏还要追问，王韩氏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能多问。吴蔡氏看着小厮道：“小哥，你接着说。”
　　小厮道：“大爷本来已经为宋青石和荘强准备好马车了，准备送他二人回去呢，可是……”
　　“他们家不是在河南么？”王韩氏奇道：“那么晚的天了，难道要送他们回河南？”
　　小厮解释道：“其实在成亲前几天，他们就已经来了。只不过按道理来说，他们是不能住在我们李府的，所以大爷就为他们包下了一家客栈，让他们暂住……”
　　吴蔡氏恍然道：“原来如此。小哥接着说。”
　　“大爷见宋青石和荘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嘱人另安一桌，与他们喝起酒来了。”小厮接着道，“当时宋青石拿着酒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酒杯对着大爷说道，‘恭喜李中正李大老爷娶得如花美眷’。大爷笑着向宋青石敬酒，宋青石不理，又对着荘强道，‘恭喜荘强荘大管事送出如花妹子’。荘强连忙扶住宋青石那站立不稳的身子，笑着说，‘咱们是多年的好朋友，我还不了解你么？！只是你也太‘痴’了些’。宋青石甩开他的手，瞪着荘强道，‘何为‘痴’？’荘强看宋青石两眼圆瞪的样子，好像是被气到了，于是怒道，‘痴便是傻，你难道连这都不知道么？！’”
　　吴蔡氏忍不住道：“他们这般说话，岂不是要打起来？”
　　小厮点了点头道：“所以大爷就赶紧稳住他们道，‘宋兄不要多想，荘兄的意思是宋兄对待情感太偏执了些……’。宋青石听大爷如此说，好像看到了很好玩的东西似的，阴阳怪气得道，‘愿闻李大老爷高见’。大爷笑道，‘愚以为对待感情要专一，不能跟女子接触，以免生妄念。要爱护他，不能让人侮辱他。要尊重他，不能亵玩他。要……’宋青石插口道，‘要把她当宝贝宠着？’大爷点头道，‘正是’。”
　　吴蔡氏感慨道：“想不到李相公竟是如此专情的人物！”
　　王韩氏点头表示赞同。
　　小厮接着道：“宋青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久才忍不住笑意，像是在讥笑我家大爷似的道，‘果真是‘愚以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李大老爷娶了这么个美人，如何还能朝秦暮楚？如何还能够勾三搭四？这些道理还用你来说？！’大爷双手摊开，苦笑地望着宋青石，宋青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宋青石，怒道，‘我本来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现在看来不必了！’……”
　　吴蔡氏忍不住奇道：“什么好消息？”
　　王韩氏无奈地看了吴蔡氏一眼，嗔道：“你且听小哥讲嘛。”
　　小厮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接着道：“宋青石突然指着荘强，大笑道，‘你说你妹妹要嫁人，那便是最大的好消息了！’荘强看到宋青石的这般模样，似乎有些不忍心，于是语重心长地道，‘你可知刘安杀妻待客之事？刘安为何要杀妻？’荘强猛得灌了一口酒，目光紧紧地盯着宋青石，继续说道，‘是因为女人在他眼里一文不值，是因为女人可以用来交换其他东西！’荘强突然又指着大爷，大声道，‘我为何如今能与李兄称兄道弟，甚至相见恨晚？亦是因为女人！’荘强盯着宋青石道，‘我给你的好消息就是双赢！’”
　　吴蔡氏忍不住追问道：“何为双赢？”
　　“这个我也不清楚的，不过荘强应该知道……”小厮不好意思地看了吴蔡氏一眼，接着道：“荘强悠闲地看着宋青石道，‘宋兄，你既可得你所想，我又可得我所要，岂不正是双赢？’宋青石茫然地看了看大爷，见大爷微笑点头，他愣了一愣，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荘强笑着拉过宋青石的手道，‘宋兄，来坐下，咱们三兄弟能聚一起，是一种机缘……’宋青石甩开荘强的手，突然把手中的酒壶朝地上摔了个粉碎。他脸色变得铁青，指着荘强与大爷道，‘我果然是‘痴’了些，被人当作猴耍竟不自知。说什么忠妻爱妻，说什么予我所想。’宋青石越说越怒，竟然拿起板凳向荘强身上狠狠地砸去。大爷赶紧上前阻止，却被宋青石猛地一把推倒在地上了，宋青石拿着板凳又朝荘强身上砸了几下。突然发生这种变故，我吓了一跳，赶紧跑到大爷身边护住他。哪知我抱起他的身子却发现他头流了好多血，直接就断气了。原来大爷的头刚好撞在刚才荘强摔碎了的酒壶上了……”
　　吴蔡氏气道：“明明说的好好的，那宋青石为何要动手伤人？”
　　“定是喝酒误事。”王韩氏叹道。
　　小厮四处看了看，发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后花园通往货仓的一角，除了旁边半个人高的草丛，没有发现其他人，遂恳切道：“因为看二位是心善之人，所以我才说出这些话，还希望二位不要随意向他人透露。”
　　吴蔡氏和王韩氏连忙保证不会说出去。
　　小厮话匣子打开了，一时心痒难耐，忍不住道：“刚才在厅里二位也见识过大爷的父亲了，真是活生生的癞蛤蟆。”说罢，他厌恶似的撇了撇嘴。
　　吴蔡氏和王韩氏呵呵一笑，连声道：“小哥说的是。”
　　“我还发现另外一件奇怪的事呢。”小厮道，“前天傍晚，我从一间房前经过，突然隐约听一个声音道，‘她既然嫁入你们李家门，便是你们李家妇，出什么事我自然是管不着的！’只听另外一个模糊的声音道，‘那是，那是，我之所以给妻兄说这件事，是想请妻兄跟老泰山说一声：老泰山明年就可以抱外孙了，让老泰山先乐呵乐呵。我给妻兄的礼物，妻兄满不满意？’那人道，‘不错，你有心了’。‘妻兄慢走’。我一听到这句话，吓得赶紧跑开了……”
　　吴蔡氏正要说话，突然隐约听到呜咽之声，三人吓了一跳，赶紧往那草丛后面跑去，只见一个人影正坐在草丛下痛哭流涕。三人靠近一看，发现竟是孟云飞。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叩头求饶。
　　见孟云飞把头埋在膝间只是痛哭，也不作声，王韩氏给小厮使了个眼色，让其离开。
　　小厮试探似的弯着腰站起身子，不见孟云飞有反应，于是逃命似的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