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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喜事变丧事 倪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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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老爷讨好地看了二女一眼,小心翼翼道:“李相公与我素无来往,按理来说,我不必买他帐的……”
二夫人打断他道:“你可知今天是李相公的大喜之日?”
倪老爷谄笑道:“为夫一向是以服侍二位夫人为己任的,这种不关咱们的事儿,我很少关心的。”
二夫人吃他一记马屁,脸色稍缓,道:“你可知他娶的是哪位老爷的女儿?”
见两人只是茫然地看着自己,答不上来,二夫人自答道,“是荘郎中荘大人的千金。”
倪老爷惊讶不已,奇道:“李相公收的皇粮主要是贩卖给河南清吏司荘大人,这我是知道的。荘大人按理说不必用自己的女儿来收买一个粮商啊,难道这李相公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
大夫人沉思道:“如今李相公托人说媒来了,而这李相公咱们又是得罪不起的,老爷准备怎么办?”
“李相公虽说平常与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必看他脸色,但现在还真得好好思量思量。”倪老爷在房间踱着步子道:“可万一那孟二爷长得歪瓜裂枣,而且斗鸡走狗,咱们燕儿若嫁给了他,岂不是跳进了火坑?”
“果真如此的话,”大夫人坚决道,“当然不能委屈了燕儿!”
二夫人看了他们一眼,好笑道:“难道老爷就不怕得罪了那李相公?”
倪老爷想了想,却是坚定道:“如果孟二爷果真这般不堪,我还就真不受他们这个媒礼,我倒要看看这李中正能奈我何?!”
燕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难道我便不上心了不成?二夫人见他们这般上心,感动不已,却是咯咯笑道:“这孟二爷长得一表人材,你们可是关心则乱了……”
大夫人奇道:“妹妹如何得知?”
“刚才王韩氏说的。”
大夫人嗔怪道:“媒婆的话也能信得?”
二夫人好笑道:“刚才王韩氏和我姐姐在我面前演戏,把那孟二爷夸上了天。岂知我于演戏之道,已沉淫多年,他们那种伎俩我一眼便看出来了。我姐姐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如若那孟二爷不能让她这般动心,定然不会如此称赞他的。只是那孟二爷想必孟浪得很了。不如让我姐姐和吴蔡氏明天去李相公府邸探一探,等她们回来后,我看一看我姐姐的模样,就能把孟二爷的行径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倪老爷和大夫人似乎丝毫不怀疑二夫人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大夫人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边道:“那我现在就去把她们叫来,然后好好嘱咐她们一番……”
………………
第二天下午吴蔡氏与王韩氏才带着倪老爷准备的礼物赶往李相公府邸,她们搜肠刮肚地思索了一个上午那针对李相公的“药方”,无奈始终不得其解。
待快走到李中□□邸之际,吴蔡氏犹豫道:“韩姐姐,李相公怕是相不中燕儿呢。咱们若冒冒失失地跟李相公说为孟云爷说亲,前日姐姐被打之事难免会重演。”
王韩氏苦笑道:“如今是赶鸭子上架,咱们又有什么办法?且见机行事吧,我看孟二爷还是好说话的,咱们或许在他那里能找到突破口……”
吴蔡氏双目一亮:“不瞒姐姐说,一想到立马就能看到那冤家,我这心里就噗咚直跳。你说孟二爷见到我时会不会惊叹道,‘姐姐难道是天上的仙子下了凡尘?’”说罢,吴蔡氏不禁笑红了脸。
王韩氏见她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隐见粉底,不禁调笑道:“那孟二爷见了你必定会说,‘姐姐今早难道是从胭脂堆里爬出来的不成?’”
吴蔡氏恼窘地打了一下王韩氏,正要大发嗔怪,突然像看到什么似的,惊咦了声,奇道:“李相公府邸的对联好生奇怪,竟然是‘良操美德千秋在,高节亮风万古存’。”
王韩氏奇道:“前天来的时候,大门上是个大大的‘喜’字,为何‘喜’字不见了,反而多出个这白色的东西?”
两人纳着闷跨进大门,发现里面人人头戴黑巾,面露悲慽,不时呜咽几声。只听一中年男子悲愤道:“弟且放心去吧。本县令马上回去发放海捕公文,定将贼子捉拿归案,以告在天之灵。”
吴蔡氏与王韩氏听到“弟”之一字时,脑中均是“轰”得一声响,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只是木偶般地随其他哭客跪拜。王韩氏心想:“老天果然是不公平的,既然肯把孟二爷降生于世,为何要这么迫不急待地就把他收了回去?老天竟不肯成全我那‘姻缘使’之名!”吴蔡氏心想:“那冤家是如此狠心的人,竟连看都不让人看一眼,就丢人而去。”二人虽然想法不同,但均情不自禁地放声大哭起来。
“凤舞,不要低头痛哭了,哭坏了身子还不得担心死我?!”只见李中正的父亲李得仁披着麻衣走了出来,伸手就要扶起跪坐在灵旁的新娘子荘凤舞。
“李大爷死了,我家小姐,不,夫人作为妻子哭是应该的。”荘凤舞旁边的俏丽丫鬟忙阻止李得仁的动作,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道,“所以不劳你费心。”
李得仁怒道:“我扶我家凤舞关你屁事,现在家里可是我作主!”
吴蔡氏与王韩氏这才弄清楚原来是李中正死了,看来是虚惊一场,两人不由地舒了一口气。吴蔡氏偷偷地指着李得仁,对王韩氏道:“竟然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公公!姐姐,你看他麻衣里面的衣服华贵着呢,看这样子倒不像是死了儿子,而是死了情敌呢。”
王韩氏奇道:“前天我看他还只不过穿的是普通农家衣……”
吴蔡氏嘴巴朝荘凤舞努了努道:“你看那新娘子哪有流过半滴眼泪,竟是连作戏都不会!”
见李得仁语出不逊,那丫鬟却一点也不害怕,正要反唇相讥,荘凤舞连忙止住了她,站起身子,面无表情地拉着愤愤不平的丫鬟离开了。
王韩氏正要对吴蔡氏说话,只听旁观一个小厮低声嘟哝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韩氏指着小厮,对吴蔡氏低语一番,然后提高音调以使小厮听得见:“这些礼物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
那小厮听到后忙道:“让小的帮二位拎到货仓里去吧。”
“那劳烦小哥了。”王韩氏感激道,“不过这些礼物有点多,让我姐妹二人帮小哥拎一些,如何?”
小厮道:“那就麻烦二位了。”
小厮带着二人刚走入后花园,就听到“啪”的一声,原来是吴蔡氏手中拿着的一个精品礼盒掉在了地上,小厮连忙帮忙捡起来,正要交还给吴蔡氏,吴蔡氏把它又推到小厮的怀里,笑道:“这东西原打算送给你们大爷的,可是如今……我看它与小哥是有缘的,倒不如送给小哥作个念想。”
小厮听了,虽然觉得这礼品盒与死人有关,不吉利,但见它被上好的丝巾包裹着,想必也值不少钱,反正是要卖的,于是再三感谢。
吴蔡氏看着小厮,好像在对王韩氏说话似的:“李相公多少好的人,竟然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小厮心里正喜滋滋的,听了忙道:“大爷是被荘强的好朋友宋青石给害死的。”
见他上道,王韩氏心里一喜,却又奇道:“荘强是谁?宋青石又是谁?”
小厮道:“荘强是给我们夫人送亲的哥哥。那宋青石的父亲据说是个富有的盐商,跟随荘强来凑热闹的吧!”
吴蔡氏问道:“那宋青石为什么要害死你们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