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时代》在醉笙歌

3、掌掴媒婆上

　　“或许是天性如此，或许……”王韩氏摆了摆手，趋散了其他的想法，接着道，“孟二爷看整间房子就我一个妇人，竟然向我走来，对我道，‘未曾见过姐姐？’我忙起身鞠礼道，‘民妇王韩氏’。旁边一个小厮在他耳边低语几声，然后孟二爷竟向我躬身施起礼来了……”
　　吴蔡氏双目一亮，羡慕道：“姐姐竟有这等运气！”
　　王韩氏嗔怪地看了吴蔡氏一眼，接着道：“孟二爷道，‘姐姐竟是天上月老赐给人间的姻缘使，如有冒犯，还望海涵’。孟二爷这么一说，真让我不知所措，我满脸通红，竟不知该如何答话。孟二爷道，‘我心中有几个疑问，还望使者赐教’。我一听使者二字，登时不知天高地厚起来，当即道，‘还请明言’。孟二爷道，‘使者可懂相人之术？’。我想我平常可没少促人姻缘，随即点头。孟二爷大喜，当即拉着我道，‘这里人多聒噪，咱们先寻个僻静的所在’。然后拉着我向后花园走去……”
　　吴蔡氏怪异地看了王韩氏一眼，诡笑道：“后花园……”
　　“你若看到了孟二爷那双眸子，便知道什么是眉正目清了。”王韩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却是慢条斯理道，“若说李相公那后花园，那可真叫气派……”
　　吴蔡氏赶紧阻止道：“姐姐就不要感慨了，快说说在后花园发生的那美妙之事才是正经。”
　　“我俩在遮雨亭坐定，孟二爷道，‘我刚才在外面说既然娶家来了，则必然是能生养的。他们虽然大笑，但我却知道多半是不信的。姐姐既为使者，定能判人能否生养，姐姐说的话，我是信的’。我踌躇道，‘这个能否生养，却是不好判断的……’。孟二爷道，‘别人判断不了，那是因为他们不具此本领，姐姐作为使者想必促成了不少佳姻良缘？’我自信地点点头。孟二爷道，‘想必被姐姐促成姻缘的女子必是能生养的，否则，姐姐岂不是烧黑了、坏透了心？但我看姐姐慈眉善目，必是心肠极好的人，那些坏人宗祠的事定是做不出来的’。”
　　吴蔡氏拍着手笑道：“想不到连能言善辩的姐姐都这么快就在那冤家处吃蹩了。”
　　王韩氏腼腆道：“我当时倒没感觉吃蹩，听到孟二爷如此说，我只想想方设法以表示自己确实能断人生养。”
　　吴蔡氏奇道：“当真有此魔力？”
　　“如果你见到他本人就知道了。”王韩氏接着道，“我对孟二爷坚定地说我确实能断人生养，被我促成姻缘的女子都生有几个大胖小子。孟二爷大喜道，‘这么说来，使者姐姐就是那救苦救难般的人物了！只是不知姐姐如何断人生养？’我道，‘首先要看女子盆骨是否宽阔，其次要看双乳是否丰硕’。孟二爷问道，‘这是何故？’我说，‘盆骨宽阔利于生诞，双乳丰硕益于育子’。”
　　吴蔡氏惊异地看了王韩氏一眼，好笑道：“没想到姐姐还有这般本事。”
　　“这还不是被逼的。”王韩氏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接着道，“孟二爷听我这般说话，好像双眼发亮，他大喜道，‘姐姐真是神仙般的人物，我知姐姐是没有见过那人的，但姐姐就好像见到了真人一般，竟与姐姐描述的分毫不差！’我心想或是孟二爷遇到了心仪的人儿，孟二爷回忆似的接着道，‘我初见她时仿若乘云驾雾一般，只见她及臀秀发无风自吹，衣袂飘飘。她柳眉、琼鼻、樱嘴在我眼中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她在向我走来。只是她眼睑低垂，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从我身边走过，我便觉自惭形秽起来。今听姐姐说她是能生养的，那她便是十全十美，我心中便觉畅快’。”
　　吴蔡氏双目一亮，不敢置信道：“世上竟有那冤家看中的人？”
　　王韩氏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续道：“我知孟二爷是动心思了，我既是媒婆，心中便有了计较，‘不若我为二爷说媒？’孟二爷纠结似的道，‘我不能娶她这是其一，再说我也不想受那飞来的苦恼，遭那无端的罪’。我好奇不已，赶紧问道，‘何来苦恼？’孟二爷道，‘大哥说只有男人之间的情感才是最真挚的，隽永而幽深，而男女之间的情感却是虚无之极的，岂不闻大难临头各自飞？我想既是要各自飞的，那起先为何还要自寻烦恼？’”
　　吴蔡氏笑道：“冤家这话倒像是看破世俗了呢。”
　　王韩氏笑了一下，接着道：“我问，‘那李相公为何还要娶妻？’孟二爷答道，‘大哥说他也是被逼的’。当真是天下奇闻，我当时听了想笑又不敢笑，见他闷闷不乐，也不知如何解劝，只得另辟蹊径，‘二爷如此灵秀的人物，难道竟勘不透那‘天涯何处无芳草’七字真言？’我见孟二爷若有所思起来，于是再接再厉道，‘山岗镇的倪老爷，二爷可曾听说过？’”
　　吴蔡氏惊道：“姐姐竟然打倪老爷的主意！”
　　王韩氏重重地点了点头，笑道：“当时孟二爷道，‘我以前听大哥说过，倪老爷拥有良田千亩，几乎占据了整山岗镇。大哥说不想让当地农家过多依赖于倪老爷，所以并未在倪老爷那购过皇粮。倪老爷的处事很严肃，是个举贤避亲的典范。我虽听闻他行事正派，却知他实是本头疙瘩’。”
　　吴蔡氏深以为然地点头道：“我妹子嫁他十几年了，期间几乎没给我家半分好处，前段时间我家妹子给他诞下一子，他老来得子，所以趁他高兴才能给我家男人谋到个管事。”
　　王韩氏不好接口，只得接着道：“我对孟二爷说，‘倪老爷有个女儿叫倪燕儿，前几年我见她的时候，就发现她是十足的美人胚子，当时我就在想这朵鲜花将来不知道会被谁采摘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