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时代》在醉笙歌

2、新婚送鸡蛋 “李相

　　“李相公怎么可能会打那先生？！”吴蔡氏奇道：“李相公是有名的和善公道之人，当年他的一个伙计在农家收购皇粮的时候不小心算错了帐，当时谁都没发现，后来李相公检查帐目的时候才偶然发现，少给人家的就立马送还给人家，多给人家的却闭口不提。”
　　王韩氏叹道：“这就是李相公的逆鳞了。”
　　“飞弟？”吴蔡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惊问道，“姐姐先前说的李相公的弟弟，也就是这个少年，是否是李相公认的叫孟云飞的义弟？”
　　王韩氏点了点头。
　　“那姐姐之前说的那个俊秀少年是不是孟云飞？”
　　王韩氏拂了拂耳边头发，指着露出来的半边脸颊苦笑道：“若不是孟二爷，姐姐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委曲？！”
　　只见王韩氏那半边脸颊隐约可见几条指痕印子，显然是被人打的。
　　吴蔡氏惊道：“不会是孟二爷打的吧？”
　　王韩氏摇了摇头，苦笑道：“是李相公打的。我知李相公人是好的，我虽然气愤，却也不怨恨他，或许是我触了李相公的逆鳞吧。”
　　“何时被打的？”
　　“昨天……”王韩氏转口道：“你可知今天是李相公的大喜之日？”
　　“前些日子我倒是听我那侄女倪燕儿说过，城里是有些不一样，到处透着股喜气儿。”吴蔡氏恍然道，“想必就是李相公的婚事了？”
　　“正是。”王韩氏道，“昨天我去城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像妹妹说的这般喜气儿，心想不知是哪位官家老爷家里有了喜事，一打听才知道是李相公要成亲了。听说李相公跟京城里的几个大官是极要好的，我之前还不相信，可见了那气派那才真的相信。门口就站着李相公，不停地拱手作礼，向他道贺送礼的人络绎不绝，还有那在京中当官的，路途遥远不便亲来，便嘱小厮送来贺礼。妹妹可曾听说过荘郎中荘大人？”
　　“这个不曾听说过。”
　　“荘大人位居户部河南清吏司，负责皇粮收购。”王韩氏道，“听说李相公娶的就是荘大人的千金。”
　　吴蔡氏惊讶道：“李相公只不过是粮商而已，如何能够得到荘大人的垂青？”
　　“这个就不为我这外人所知了。”王韩氏接着道，“我本来还想去给李相公道个喜，可是看见那么多非富即贵的人，而且自己还不曾备有贺礼，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吴蔡氏点了点头道：“李相公这等身份，也未必瞧得上姐姐的贺礼呢。”
　　“我也是这般作想的。可我刚准备离开，”王韩氏接着道，“就听李相公叫住我，‘前面可是韩姐姐？’李相公曾在我家购过粮，只是想不到他还记得我，当时我连忙笑道，‘我正想跟李相公道个喜，沾点喜气呢。只是一时匆急，还没准备贺礼呢’。李相公笑道，‘有韩姐姐这份心意就成了，哪还要什么贺不贺礼的？！韩姐姐如若没事，不妨进去坐坐’。我正求之不得呢，于是笑道，‘那便讨要些喜糖了’。”
　　吴蔡氏奇道：“李相公这么和善的一个人，却是为何打你呢？”
　　“妹妹慢慢听姐姐说嘛。”王韩氏续道，“李相公的府邸真是气派，五进院落，家丁来来往往的，却不见一个丫鬟。我暗想为何李相公不买些丫鬟，这些男人能伺候得周到么？”
　　吴蔡氏道：“或许是姐姐没有跨进中庭，那儿可能就有丫鬟了呢。倪老爷家我是熟悉的，他家起码有上百个丫鬟呢，何况那李相公的府邸？”
　　王韩氏摇了摇头道：“那些家丁不怎么会招呼人，所以我不知道跨了多少道门，但一个丫鬟都不曾看到。你想，李相公有那么多客人，却不见一个丫鬟前来招呼，你说奇不奇怪？”
　　吴蔡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韩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怀笑道：“哪知我刚坐下，就见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从后院跑了过来，那人手中拿着一筐红鸡蛋，笑嘻嘻地道，‘发红鸡蛋了，发红鸡蛋了……借诸位一点喜气儿’。”
　　吴蔡氏双目不由一亮，期冀道：“他可是孟二爷？”
　　见王韩氏点了点头，吴蔡氏却又奇道：“咦，成亲不是发喜糖么？为何要发红鸡蛋？又不是生孩子。也不曾听说李相公娶妻纳妾过啊。”
　　吴蔡氏含笑不答，只是接着道：“有个客人问道，‘为何发红鸡蛋？’。你猜孟二爷说什么？”
　　“姐姐快点说吧，就不要看妹妹的笑话了。”吴蔡氏急切道：“孟二爷思维天马行空，妹妹如何猜得到？”
　　王韩氏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续道：“孟二爷道，‘当然是生孩子才送红鸡蛋’。那人又问道，‘难道李兄竟是双喜临门？’。孟二爷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道，‘现在还没有生孩子，但将来一定会有’。那人笑道，‘为何一定会有？’。孟二爷道，‘大哥说女人除了生孩子，百无一用。既然不能生养，娶过来作甚？既然娶家来了，则必然是能生养的’。众人大笑起来。”
　　王韩氏笑道：“孟二爷每次说话都出人意表。”
　　王韩氏点头道：“此时坐在角落的一个人大声说道，‘我家儿媳妇定能生养的，来年肯定会给我生个大胖儿子，不，是孙子，这些红鸡蛋你们尽管享用’。我看他面黄饥瘦，身穿普通农家人穿的衣服……”
　　吴蔡氏插嘴道：“想必这人不是疯子便是傻子，什么儿媳妇，这不是自称李相公的爹么？”
　　“他还真是李相公的爹，倒有个好名字叫得仁，只是他几乎不出大门，所以大家也不知道他。”王韩氏道，“我一开始的时候也跟妹子一般想法，李相公多么体面的人，怎么会有这么邋遢的爹？后来听孟二爷叫了他一声‘李爹’，才知道确是李相公的父亲。”
　　“李相公家里不是极富有的么？”吴蔡氏奇道：“那他怎会穿得如此邋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