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垃圾 如果要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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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堂皇的大厅内各色名媛富商聚在一起觥筹交错，交耳私语。萧紫身穿着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白色西服，端着一杯鸡尾酒，含笑站在众人之中。这时，门外进来了一位身着大红色长裙的女人。她留着时下最流行的卷发，白如凝脂的长颈上挂着一串宝石项链，手里拽着委地的裙子，一身洋气。
从她一进门，萧紫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是月深小姐。”旁边的年轻公子一脸不怀好意，悄悄对他说道，“你是不是也被她给迷倒了？”
月深显然注意到了那束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她顺势而望，只见一位年轻公子长身而立，遥遥对她举起酒杯。莞尔，顺手拿起一杯酒朝他走去。
“这位公子贵姓？”
“免贵，姓萧。”
月深将杯口抵在下巴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笑得颇有意味，道：“萧公子可是喜欢我？”
萧紫扶起她的手，轻轻在手背上留下一吻，道：“美人都惹人喜爱。”
“Cut！”张申划了个手势。灯光师、摄影师以及所有围着片场中央两个人的工作人员全都停下手中的工作。萧唯程和付未茗也都松懈下来，看着张申等待下文。
纸醉金迷的世界仿佛都随着一声大喝而崩塌殆尽。
“很好很好。”
所有人都大呼一口气，这意味着刚刚的镜头过了。
“休息十分钟。未茗，你来。”张申招来女主角，握着剧本对她比划道，“你走路的姿势还要改善。你看，你穿的是长裙，走路时提着裙子的姿态是非常风姿绰约的。”
说道这里，张申还做出样子示范了一遍，惹得旁人不禁一笑。
萧唯程坐在椅子上，拿起搭在椅背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身边的助理看见了，连忙递给他一杯冰水。
“哪个牌子的？”萧唯程刚喝下一口，就皱眉问道。
“哎呀，我忘了！”新来的助理不好意思地一直道歉，“我立刻去买。”
萧唯程喝的矿泉水一直固定是某个品牌，Nico再三嘱咐过这一点，可她总是忘记。
“下次记得就行了。”萧唯程热得不想说话。大暑天穿着一身束腰的西服，灯光还一直照在他身上，想想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六个月，萧唯程就一阵头疼。
助理看他脸色不太好，也不肯将就着喝水，说道：“我还是去买回来吧。”
“算了，你现在赶去买也找不到，普通超市不售这牌子的矿泉水。”
年轻助理听他这样一说，只好作罢。
萧唯程的前任助理因为怀孕所以辞职了，换了一个新手过来。这姑娘待在萧唯程身边还不到一个星期，什么都不了解。比如萧唯程从不吃太辣的食物，结果她第一上工就订了份辣子鸡给他；又比如萧唯程有时会搭顺风车去片场，回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及时安排好车子送他回家。总之，这一个星期萧唯程都生活在各自突发事件之中，耳边听得最多的就是“哎呀，我忘了……”。好在萧唯程不计较，不然这个助理不知早被开了多少次了。
拍摄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因为进展顺利，张申提议到魅声庆祝一下。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收尾手头上的工作，然后随着张导，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魅声出发。
剧组聚会当然少不了几位主角，萧唯程作为里面最红的一位艺人，又是歌星，自是头一个被推上去唱歌。
“Wiesen！唱《款款》！”平日在剧组里不太多话的女场记兴奋地喊道。
“唱新歌，《觅踪》！”又一个女工作人员喊道。
几个女人此时都像约好了似的，七嘴八舌地点起歌来。她们都是萧唯程的歌迷，平时因为工作没敢表露得太明显，现在抓住了机会，当然要好好利用一把。
萧唯程挨不住她们团结的力量，告饶道：“那么多我可唱不了，等我办专场演唱会你们再去听吧。”
“Wiesen计划开演唱会吗？！”
“今年是没得开了，也许明年吧。”萧唯程透露道。
“一票难求，我们哪里抢得过人家。不如Wiesen给我们留几张？”
“一定给你们留。”萧唯程笑着应道。
包厢里响起一阵欢呼，张申笑骂道：“你们就知道占便宜！”
场记不服道：“Wiesen第一场演唱会，如果抢得到票当然自己买啦，如果抢不到票岂不是错过一场那么有意义的演出？所以先帮我们留好票，两手准备嘛，这哪里算占便宜了？”
“就是！”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好了好了，讲不过你们。”张申无奈地灌下一杯啤酒，不跟她们较劲。
有了张导的前车之鉴，在场的男士们也任由她们闹去了，放弃了萧唯程这个同胞。
付未茗笑着说道：“不如就请Wiesen唱《暧昧》好了。”
经“大姐头”发话，众人一致通过。《暧昧》是萧唯程上张专辑的主打歌，当时出来也是风靡一时的作品。而且这首歌不新不旧，正好折中了大家的要求。
熟悉的前奏缓缓流淌，屏幕上已经放出《暧昧》的MV。只见萧唯程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紧身皮裤，睡在注满水的浴缸里，苍白着脸，唇上涂了一层口红，整张脸瑰丽得触目惊心。
不说当时MV出来的时候有多轰动，就是现在这群女歌迷们也还在惊叫不已。
萧唯程在心里过了一遍调子，拿起话筒：“……一路暧昧到尾没结果无所谓就当止渴望梅只需想入非非……”
他的表情远没有屏幕里的悲哀，只有些淡淡的怅然，但也足够让她们揪心了。实际上所谓的怅然是大家脑补后的感觉，他的表情只是……没有什么表情而已。
唱完歌，正打算入席。林斌大声道：“再来一首！”
众人也跟着一同起哄，要求萧唯程再唱一首。
“《觅踪》，唱《觅踪》！”林斌又积极地要求道。他虽是配角，但大家还是给他面子的，便顺水推舟闹着萧唯程唱《觅踪》。
萧唯程无法，只得又唱了一首《觅踪》。心想，这下该心满意足了吧。
哪知林斌一边鼓掌一边说道：“Wiesen不愧是实力派啊，走出录音棚也唱得那么好。不过总是唱自己的歌体现不出大歌星的水准，来首别人的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下子气氛有些微妙了。每个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或热情洋溢、或忧郁伤感、或魅惑多情、或清新自然等等。而音域越窄的歌手，其风格就越突出。拿萧唯程来说，老早就有音乐评论人说他音域太窄，只能唱低音，而没有“高潮”的作品难以打动人，萧唯程注定在歌手圈里红不了。现在萧唯程红了，但音域窄却是事实。他的声音较为低沉，最低音可达c音，让他唱高亢的歌曲是强人所难，所以他的作品的感情基调多为沉郁深情，
“唱《垃圾》！”林斌兴致勃勃地点了歌，道，“让我们看看实力派的水准。”
《垃圾》原唱是位女歌手，歌曲本身调子就高，最适合女生唱。而且这首歌要求歌者善于真假音的转换，不然到了高音区就很可能破音。无论从哪一方面，对萧唯程这样声音低沉的男歌手来说，这首歌都不是最佳选择。
林斌这样一讲，萧唯程不接受就证明没有实力；而接受，这首歌对他而言真的是个挑战。
“Wiesen也累了，我去唱吧。”说罢，场记就要去拿话筒。
萧唯程阻止她，对林斌说道：“却之不恭。” 今日他若不唱，明日不知会传出什么来。
一场娱乐多过认真的K歌，倒成为了两人较真的战场。
“谁会电子琴？”萧唯程环顾全场，问道。
“我会。”付未茗站起来。她小时候曾接受过乐理指导，对电子琴了解一二。
“向经理借台电子琴，我们自己伴奏。”萧唯程秀眉一挑，意气风发地说道。
现场又重新High了起来，几个女人像扬眉吐气了一般，高兴得不得了，当即就有人出去借琴去了。
夜色浓重，某个高级会所走出一群人，其中最显眼的要数走在前头被众人簇拥着的男人。
“卿少，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走在卿朝身后的男人，笑容可掬地说道。
卿朝面容淡淡，一只手还在兜里，自然是没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男人也有眼色，没有伸出手。
“合作愉快。”
男人哈哈一笑，道：“我先行一步，回见。”
卿朝点头。
等他们一行人走了，卿朝的车子早已在旁等候多时。他朝车子走去，对立在车旁的陈特助说道：“去唯程那里。”
Bingo！他就知道掌握萧唯程的行程是个英明的决定！万能的陈特助连他的突发状况都了如指掌，就算Wiesen现在打算去月球，他也能在第一时间汇报给雇主！
陈特助在魅声门前停下车，道：“萧先生在二楼206室跟剧组的人吃饭。”
卿朝一推开206的门就听见萧唯程低沉的声线，缓缓唱道：“如果我是半张废纸让我化蝶……”
所有人自他一起调都不禁投入在他的歌声中，一时间谁都没注意到门口的男人。
“……被你遗弃被你活埋让我愉快让我瓦解任我盛放颓废中那媚态……”
萧唯程将整首歌作了降调处理，节奏也慢了几拍，合着付未茗的琴声，一首原本就很伤感的情歌顿时更加缱倦失意。
“是不是很深情。”
“什么？”陈特助一时没听清卿朝的话，问道。
卿朝目光却注视着场中的萧唯程，不再说话。
萧唯程的歌声渐入佳境，到了高潮部分更是化声为情。众人不觉拍打节奏，跟着他唱起来。他蹙着眉，声音有些喑哑：“被世界遗弃不可怕喜欢你有时还可怕没法再做那些牵挂比不上在你手中火化……”
特助似乎明白了他的问题，叹道：“的确很深情。”
难怪这些日子卿朝总在听他的专辑，尤其是《款款》这首歌，反反复复不下五十遍。之前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好听，不过是首口水歌，红得了一时红不了一世，就算唱得再好，也是录音棚出来的作品。而现在听到现场版，虽不是同一首歌，但也不难理解卿朝的做法了。
这个男人的声音太深情，足以弥补他音域上的缺陷。
萧唯程最后以低至尘埃，仿佛喃喃自语的声音落下整首歌的句点，：“灰烬里被彻底消化我以后全无牵挂什么都不怕。”
众人站起来欢呼不已，连喝得醉醺醺的张申也踉跄站起不住鼓掌。付未茗走到他身边，道：“我差点都被你的歌声迷得忘记伴奏了。”
萧唯程自觉没有他们口中的那么好。他在高音区收尾时声音有些颤抖，要是贺重章在这里一定逃不过他的金耳朵。
“Wiesen唱得真好——《垃圾》。”林斌脸上看不出一点异样，笑嘻嘻道，“这首歌那么难唱你都手到擒来，果然是大歌星啊。”
在场几个钟意萧唯程的人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语调，顿时就不高兴了。在剧组拍戏时也不见他这般针对萧唯程，怎么一到这里就处处找他麻烦。
场记斜眼说道：“《觅踪》比这歌更难唱，Wiesen都hold得住，何况这首？”
这话有些过了，《觅踪》再难唱也是为萧唯程量身订造的，对他而言自然有优势。但对于她们女生，这首歌整体音区太低了。如果开头起调高了，高潮就唱不下去；如果开头按原来的调子，高潮是唱下了，可除了高音区的部分其他都难以为继，所以她才说《觅踪》难唱。
“卿少！”座位近门口的人惊呼道。
卿朝嘴里含着淡淡的笑意，走进来道：“剧组聚会怎么不派人通知我一声。”
张申见他大驾光临，大着舌头道：“卿、卿少大忙人，我们哪里、哪里敢叨扰。”话音刚落，众人只听咚的一声，张申已经醉倒在饭桌上了。
坐在他身旁的场务推了推他，见他毫无反应，无奈道：“张导醉了。”
大家一时静默，不知道他刚才喝了多少酒，以至金主跟前都敢一醉到底。
萧唯程扑哧一声笑出来，道：“既然张导醉了，那我们就散了吧。”
这一提议得到众人一致认同。如果张导还清醒，他们还能陪席。可他都倒下了，剧组没了主力，他们这些小角色跟卿少也谈不了什么，坐在这里徒增尴尬而已。
“不好吧，卿少才刚坐下。”林斌一反民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最后还是付未茗打了圆场，道：“不如我们新开一席，这里就散了吧。”
还是未茗想得周道，大家在心里默默道。
“不必了。”卿朝起身，目光落在萧唯程身上，道，“我们走吧。”
什么情况？！卿少对Wiesen说，我们走吧！敢情他其实是来接Wiesen走的？！
萧唯程面色自然，向小助理招招手，朝众人道：“我先走了，明天见。”
“好，再见。”
“拜拜。”
“路上小心。”
助理匆匆收拾好东西，跟上去，留下各有想法的众人。
四人走出魅声，眼尖的车童连忙跑去将车开出来。卿朝侧头对陈特助吩咐道：“你开我的车，送这位小姐回家。”
陈特助笑着应了。那是当然，他怎敢打扰BOSS跟他情人的二人世界。目送两人上车后，他便领着小助理朝车子走去。怎知小助理跟着他没走两步，突然叫道：“哎呀！”
“怎么了？”陈特助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连忙问。
“我把Wiesen的手机忘在里面了。”她将包包翻了翻，果真不见其手机。道了声“等一下”，就匆匆跑回去了。
陈特助无语地站在原地。手机那么重要的物品都能忘记，这助理当得真不合格啊。果然像他那么万能的助理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人了吗？顿时一种苍凉感涌上他的心头。
当然，这个小小的插曲是传不到萧唯程耳朵里的。
“看夜景、吃宵夜、听歌剧，今晚卿先生打算上映什么节目？”萧唯程手肘抵着车窗，饶有兴致地问着开着车的男人。
这个星期差不多每个晚上卿朝都带他出去，第一天是上山看夜景，第二天是去私家餐馆吃宵夜，第三天是听著名歌剧团的世界巡回演出，第四天是……总之花样层出不穷。
卿朝瞥了他一眼，也不再让他改口称呼，说道：“去了就知道了。”
“卿先生要潜我也得拿出诚意来吧。”萧唯程摸出烟想点一根，想起在车内，只好作罢。
男人向左打了转向盘，淡淡道：“如果要潜你更好办，一张房卡就行了。”潜台词是，这若是潜规则，那么他也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萧唯程无言。他至今不敢承认两人正在拍拖，打死也不信！
“到了。”萧唯程下车。出现在他眼前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府邸，门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阆风苑。
车童一见到卿朝便殷切地跑过来，接过钥匙，赔笑道：“卿少换了辆车，我们都不认识了。”
一辆雷克萨斯，他们还以为哪个蠢货误打误撞呢！
萧唯程一进入阆风苑，第一感觉就是：好黑！里头一点光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他试探地往前走几步，然后停住脚步。脚下传来毛毯柔软的感觉，踏上去什么声响都没有。此时声觉、视觉都毫无作用，唯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香。
走在前头的卿朝察觉萧唯程没有跟上来，又寻回去。他忘了，这位可不是会乖乖牵着他的手走的人。卿朝习惯了单手插在兜里，同行的人要么紧紧跟在他身后，要么紧紧搂着他的手。前者是男人，后者是女人，都不用他主动照顾谁。可这长廊故意设计得漆黑一片，不熟悉的人是很难走对路的，这便需要旧人给新人带路，也算是加入仪式吧。
“走吧。”耳边突然传来卿朝沉稳的声音，带着凉意的手握了上来。萧唯程就这样，被拉着一步步跟随卿朝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