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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With 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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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你能接受本报采访。”女娱记起身与萧唯程握了手,看了看表,接着道,“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去赶稿。”
“不如吃个饭再走,我煲了海鲜粥。”
话音刚落,一直毫无存在感的汪霖突然乍起来,惊叫道:“海鲜粥?!”
“在厨房。”
汪霖高兴地一头扎进厨房,留下女娱记莫名看着萧唯程。
萧唯程向她解释道:“每次来都吵着要喝,烦得我想赶他走。”
娱记瞧着他嘴里虽说要赶他走,但神情中却暗藏着一丝小得意。她不禁莞尔,比起银幕上金光闪闪的Wiesen,生活中的萧唯程更富有人情味。
萧唯程端着一个青瓷小碗放在她面前,道:“喝粥一定要趁热。”
娱记心中一动。从前喝粥,家里人总是嘱咐她喝粥要趁热。萧唯程这句随意的叮嘱,竟让她想起了家人的温暖。对她一个“陌生人”尚且如此,若是朋友想必会更入心。他能结识到BOSS,并非毫无道理。
萧唯程此刻不知她心中绕绕弯弯的想法,转身朝着吃像狼狈的汪霖笑骂道:“你喝粥能不能安静点!”
汪霖气吞山河般地放下小碗,嚎道:“再来一碗!”
“自己盛。”萧唯程没好气道。
娱记笑道:“我都打算以后采访改在你家进行了。”
“好啊!”汪霖替他答道,“这样我就能来蹭粥喝了。”
萧唯程瞪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时候来我家不给你粥喝了?”
“你好久没煲粥了,朕甚是想念。”某人的角色扮演欲又上来了。
娱记难得见BOSS不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但是眼前这个二货真的是BOSS吗?!
一锅粥很快就见底了。萧唯程边收拾碗筷,边拦着她帮手,道:“不用不用,我丢进洗碗机就行了。”
“好吧,那我先告辞了。”
“下次再来,我做大餐。”萧唯程送她到门口,邀请道。
“一定来。从不知道Wiesen的厨艺那么厉害,今天算见识到了。如果报社出一期‘明星厨师’,我一定会把你挖出来,这样喜欢你的粉丝又多了。”娱记玩笑道。
“雕虫小技,在朋友间献丑就算了。”
这句话算是婉拒了。娱记点头,朝汪霖道:“BOSS,我先回去赶稿了。”
“唔。”
合上门,萧唯程转身就看见二货帝翘着脚在那里看Nico给他的稿子。
“你说Nico知道你没按她的意思说话,她会不会气疯。”
“中心是一样的。”
汪霖扑哧一声笑出来,道:“从主题思想到阐述语气没一样相同。明明是指责她的行为,你却说‘不赞同’;明明措辞严谨强烈,你却温和清淡。等明日报道一登报,你看Nico会不会抓狂。”
萧唯程不想再谈这件事,说道:“你知道那个记者是哪个报的吗?”
“王充?”汪霖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道,“《星光日报》的狗仔,专门偷拍艺人的隐私,编些能吸引大众眼球的假新闻来搏取发行量。这种人实在太可恶了,抢我的销量!”
……你这种人才可恶好吧。
“对付他这种人,找几个人澄清一下就可以了,不用担心。”汪霖拿起刚洗好的水果,一口咬了半边。
孰不知萧唯程此刻烦恼的并非这个。离危机发生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网络上的那篇报道早被转载了不知多少次,可公司一直没有动作。到底是交给Nico全权处理,还是压根不想处理,到现在也没有个答案。
“或者去告他,就当是提高知名度。”
“告他?”
“告他诽谤,捏造假新闻,损害你名誉,让他赔一笔精神损失费。看他还敢不敢那么嚣张。”汪霖薄唇轻启,笑得一脸阴险,随即又道,“不过呢,打官司费时费力,精神损失费还抵不过律师费。除了能炒作之外,没什么占头,吃力不讨好。”
“你怎么那么清楚。”萧唯程疑道。
“这种事我见多了,时不时哪个明星说要告哪个哪个人,可到后面——屁都没有。这种话顶多吓吓人,谁做谁是白痴。”
“那你头先还建议我告他?”萧唯程咬牙切齿道。
汪霖大惊失色,道:“你该不会真信了吧!”
萧唯程已经开始后悔放他进门了。
“你下午不上工吗,那么悠闲?”萧唯程旁敲道。
“我是BOSS,谁敢监我工?”
“我要看剧本。”他暗示道。
“我可以看电视。”汪霖的计划就是一直在他家赖到晚上,顺道蹭晚餐。
两人在沙发两边各做各的事情,一时间倒相安无事,但只是一时而已。电视里的喜剧片吵吵闹闹,烦得萧唯程一句台词都看不下。他丢下一句“我上楼了”,就起身上楼找个安静的环境继续记台词。
汪霖关了电视,眼睛看向旋梯的尽头。他就是这样,即使拒绝也不会明说,总要顾着别人的感受。说好听点叫宽容大方,说难听点叫蠢!明明不希望记者爆料他的私生活,偏偏自谦厨艺拿不出手;明明嫌电视吵,也不肯让对方调小声,宁可自己避上楼。
他这种人……怎么能傻得那么可爱。若不看好点,还不得给人骗去。
虽然萧唯程刚才的回答态度过于温和,却不会给有心人可乘之机。比起稿子上的“标准答案”,他的回答显得更有人情味,更附和他一贯的作风——温和有礼,矜持亲善。退一步说,即使他真的被人挑刺,也没关系。有《NW》在一天,他永远有解释的机会。
汪霖手中的《NW》是全港发行量最高的娱乐刊物,小小一个《星光日报》他还没放在眼里。而王充这种人,早被娱媒圈和艺人圈所不齿,就等着哪天自取灭亡了。
晚上在饭桌上,汪霖一边夹着菜吃得津津有味,一边空不住嘴问道:“你那电影不是要去R国拍吗?”
“要我带东西回来吗?”
“不用,我就是可惜不能蹭饭了。”汪霖小小地哀叹道。
算日子汪霖也有一个月没来他家吃饭了,这家伙的行程倒是天天上自家的报纸,可人却连一面都见不着。不过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汪霖感慨道。一碟肉丝黄瓜、一碟西兰花、一份酸醋排骨还有一盅冬瓜虾米汤,明明是最平常的小菜,他却能妙手生花,味道好得令人念念不忘。
“几天而已,很快就回来了。不过要拍戏,恐怕也没时间煮。”
汪霖眼里刚点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就灭了,阴恻恻道:“那你那么快回来有什么意义吗?”
萧唯程嘴边勾起了一个笑容,道:“我以为你是想早点见到我。”
“不要对朕那么笑!”汪霖以手捂眼,惊道,“朕明天还想上早朝!”
“……吃完饭快滚。”
吃过饭汪霖还想留一会儿,因为他知道萧唯程若是熬夜会提前准备夜宵,这样他又有口福了。怎知——
“我今晚要早睡。”萧唯程一语破灭了他的幻想。
汪霖慢腾腾地站起来,不甘心问道:“你确定不会临时起意努力背台词?”
“我连洗澡水都放好了。”萧唯程习惯睡前洗澡,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下次你来我再做给你吃。”
汪霖得了他的保证,高高兴兴地走了。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萧唯程以为是汪霖那祸害又折回来,结果一开门——“萧先生晚上好,这是您的朋友在中港大酒店为您订的餐点,请签收。”昨天的燕尾服小哥再一次站在他面前,绅士地欠着腰,手中托着一个礼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蛋白杏仁饼干。
如果昨天的礼物只是神秘的惊喜之礼,那么今日的续集更是扑朔迷离。这个人,无声无息地送了两天他最爱的甜点。
可此时的萧唯程并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头。甜点整整送了一个星期,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晚上,每天的甜点都不同。其中最贵的,数黄金富贵圣代。原产地为M国一家有名的餐厅,售价为一千美元。连同通过空运长途跋涉的甜品一起来到他面前的,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写着:黄金赠美人Cyril。
Cyril?萧唯程仔细想了想,他认识的人里面好像没人叫这个名字。
今天就是电影开机仪式,他担心免费甜点会扑空门,特地叮嘱了保全人员代收包裹,结果回来一问——没有!怎么会没有?!每天都会送来的甜点怎么会没有?!你是不是把它偷偷藏起来了!萧唯程简直想扯起那保全的领子对他这样喊道。对于一个嗜甜如命,且已经习惯每天都有一个美妙的惊喜等候自己的人,怎么能接受这种打击!
你要我怎么接受!
“萧先生,真的没有您的包裹。”可怜的保全再三保证道。
萧唯程失落地返回家中。昨夜吃完没丢掉的礼盒还在垃圾箱里,原本里面装的是葡式蛋挞。香脆酥松的口感,浓郁的蛋香味配上一杯咖啡,真是绝顶的享受啊。萧唯程如今想起来,还回味无穷,欲罢不能。可要他去中港排队候着Dore大师的作品,是万万不可能的。第一没时间等,第二没这个闲钱。虽说他是个当红明星,收入还是百万以计,但大部分的钱都用来支付房租以及身边团队的工资了。连那辆停在车库,与顾衡笙那辆同一型号的雷克萨斯还是他自掏腰包的呢。艺人赚得多花得也多,加上萧维程堪称精致的生活方式,许多习惯就连Nico都称他败家,所以他五年下来也没攒下多少钱。
萧唯程出门将垃圾倒了,眼不见心不馋。
“萧先生。”
萧唯程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站在他身后。他微笑道:“请您上车。”
华灯初上,中港大酒店三十二层烛光点点。萧唯程推开门,静悄悄的餐厅里只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听见了他的脚步,男人将视线从窗外移至他身上。依旧是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穿在他身上依旧卓尔不凡。
“卿先生,别来无恙。”萧唯程安然坐下。
“今日电影开机,我特地设宴庆贺你正式踏入演员生涯。”卿朝轻拍手掌,应侍端着佳肴鱼贯而入,悠扬的夜曲也应声而起。
“不知你喜不喜欢。”
包下整层餐厅作烛光晚餐,又请来乐师奏乐,餐盘上是他最喜欢的黑松露煎牛排,若说不喜欢恐怕出门会被鸡蛋砸吧。
萧唯程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好笑,回答道:“卿少有心。”
卿朝摆手,道:“卿朝,或者Cyril,卿少不是你叫的。”
“Cyril?”萧唯程怎么也想不到Cyril是他。他连周潜闻都考虑在内了,却偏偏忽略了卿朝。
“不知那些甜点合不合你心意。”卿朝没有否认。
“谢谢,我很喜欢。”萧唯程很真诚地道了谢。说实话,自从五年前他离了萧家就再没吃过如此好吃的甜品了。
“那么,送甜点的人合不合你心意呢?”摇曳的烛光下,男人英俊的眉眼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美感,风雅又暧昧。他的语调微微上扬,低沉的男声重重地落在萧唯程心尖上。明明是很简单的问句,在萧唯程耳里却是天书一般难以理解,以至于他迟迟还反应不过来。
“唯程。”卿朝的眼神真挚而迷人,他接着说了一句更让萧唯程动容的话,“With me, please?”
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萧唯程对这句话都不陌生。可他必须承认,这个男人是第一个令他听到这句话而稍稍动摇的告白者。
他悄悄深吸了一口气,老实道:“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我刚刚才知道Cyril是你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我们对彼此知之甚少,对么?”卿朝端起酒杯,向他示意。
萧唯程也端起酒杯与他一同饮下。醇厚的酒香在身体里发酵,一股热气从胃部顺着食道直至脸颊。
一杯未尽,人已微醺。
“何况,你怎么知道我是同道中人?”萧唯程抬眸看他,烛光在瞳孔中闪烁。
“这不是拒绝我的理由。”
“这也不是接受你的理由。”萧唯程间接地承认了他的性向。
“我们只见过几次面就在一起,是不是太儿戏了。或者,卿先生谈的根本不是感情?”萧唯程语气略带挑衅道,“你口中的‘在一起’,若是床伴关系,我无话可说;若是恋人关系,我劝你还是重新考虑吧。毕竟,我们一个是卿氏继承人一个是歌星。”
卿朝失笑,俊俏的眉眼中满是笑意。他凑身向前,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自己。我们在一起任何问题你都不必担心,我有能力摆平一切阻碍。”
萧唯程的瞳孔猛然一缩。作为一个生活在公众视野下的明星,私生活的空间是非常小的。而他的性向又是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这样的结果就是他的生活除了工作再无其他。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告诉他所有的问题都会被摆平,唯一的条件就是跟他在一起。
卿朝接着道:“当然,我承认我迷恋你的容颜,但是你有的只是一张脸吗?”
“我喜欢你。”卿朝大方承认,接着道,“包括你的这张脸。”
他的手越过桌子抚摸着萧唯程的脸颊,目光中带有一丝迷恋,道:“我喜欢上了一个人,自然希望他跟我在一起。高兴就在一起,不高兴就分开,难道还要给它定义一个关系么?”
萧唯程微怔。冰凉的指尖游离在肌肤上,一反他眼中的热烈的情感。或许,真的可以尝试。给彼此时间相互了解,就像他说的那样,高兴就在一起,不高兴就分开。最坏也就是分开,难道还有更坏的结果吗?
“With me, please。”他加重语气,这回不是问句。
萧唯程心中有个微弱的声音“No……”,脑袋却晕沉沉地脱口而出:“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合适。”
只听见卿朝仿佛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要紧,我们有很多时间验证。”
“唯程,你醉了。”
萧唯程恍惚听见谁说他醉了,又迷迷糊糊地卧入一片柔软之中,犹如深陷万里云端。这一晚他睡得尤为沉,连认床的恶习都改得一干二净。清晨,生物钟准时地提醒他该醒了。翻了个身,微睁开双眼,发觉眼前的一切都不属于他熟悉的环境。静寂的室内什么声响都没有,身上的衣服已被人换过了。弄不清楚情况的萧唯程起身下床,猛然拉开沉厚的窗帘。日光倾泻,他犹如一位神祗俯瞰众生。
昨晚,他跟卿朝在一起吃饭,然后……“With me, please”。萧唯程吓了一跳,对于脑海突然浮现的话他是怎么回答的?他惴惴不安地来回走动,这时房门被礼貌地敲了两下。
“您好,这是您的早餐以及衣物。”
“这是哪里?”萧唯程拿过衣服,问道。
客服脸上看不到丝毫惊讶,微笑地回答道:“这里是中港大酒店502号房。”
“昨晚是谁送我来的?”
“当然是卿先生。”还没等萧唯程疑惑“当然”是什么意思,客服接着道,“这是卿先生的专属房间。”
萧唯程模糊记起昨夜他喝醉了,也不知是什么红酒,一口就醉。接着卿朝扶着他开了房间,但是卿朝呢?他的头有些疼,算了,还是先穿好衣服赶去片场再说吧。
用过早餐,他匆匆乘电梯下楼。原来502号房在六十六楼,难怪他刚才往下看连车辆都看不清。萧唯程走出中港大酒店的大门,一个男人迎上来——正是昨晚邀他上车的那位。
“萧先生早,我是卿少的特别助理,姓陈。”他脸上带着适宜的微笑,姿态既不谦卑也不傲慢,“昨日匆忙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实在抱歉。”
“没关系。”
“卿少交代我接您去片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