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岁月如歌》已凉天气

6、Chapter 6 斗殴事件 我不赞同她

　　正当自家经纪人与自家兄长在餐厅里勾心斗角时，萧唯程已经提着王记的外卖往家门走去。他手里大包小包，蔬菜瓜果方便面一应俱全，仿佛末世来临囤积物资一般。他计划在家里闭关一个星期，除了外卖小哥任谁都不接触，专心研究剧本。
　　还没等他走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公寓门前站着位身穿燕尾服的男人。
　　见到从外面回来的萧唯程，他很绅士的欠身，礼貌地说道：“萧先生下午好，这是您的朋友在中港大酒店为您订的餐点，请签收。”
　　为我在中港大酒店订的餐点？萧唯程皱眉，他的朋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可能是粉丝自称是朋友也不一定，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是谁。
　　“请问，对方留有名字吗？”
　　“对不起，没有。”
　　萧唯程疑惑地捧着精致的礼盒回到家中。他拆开盒子，顿时一阵绿茶的清香扑鼻而来，只见一款经典的抹茶慕斯蛋糕静静地躺在雪白的托盘中，旁边还配有一副小巧的餐刀和匙羹。萧唯程瞬间觉得心都快化了。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日式茶味的芳香在舌尖蔓延，那股清冽的感觉一直凉到心尖上，霎时间消了一天的暑气。
　　礼盒里还藏着一杯巧克力奶，浓郁的巧克力配上蛋糕柔软的口感，这世界上难道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享受吗？
　　究竟是谁送来如此和他心意的礼物？！萧唯程将礼盒里里外外翻个遍，没有发现任何能说明对方身份的信息。他看着包装上“中港大酒店”的字样，中港大酒店乃全国最大的酒店，旗下经营酒吧、西餐厅、中餐厅等诸多娱乐场所，素来不提供点餐上门的服务。而酒店著名甜点大师Dore先生的作品每日限售50份，不可预定不可一人多购、购买者的身份必须得到酒店认可，这不可一世的规定更是成为酒店的一大特色。对方能购到每日仅售50份的点心，并且让酒店亲自送来，这除了能说明他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外还说明了他身份不低。
　　萧唯程仔细想想，真是不知道他的朋友圈中还有这样一位大人物。
　　他享受完这夏日的惊喜，决定暂时将此事放置一边，因为眼前还有更大的事等着他解决——背剧本。
　　《二人》的剧本Nico早在一个月前就送到他手中了，可直至今日才翻开第一页。不是他不重视，而是实在没法抽空碰剧本。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各地宣传新专辑，回家不是一沾枕头就睡，就是在外彻夜赶场。剧本只能好好地放在床头柜上，连睡前读物的作用都免了。若非Nico顶着公司的压力为他空出两个星期的时间，他恐怕在开拍前夜才能读完剧本。
　　很多事即使没有亲眼所见，也猜得出个大概。萧唯程不和公司、媒体打交道不代表他不知道Nico为他默默做了多少事情，可以说他今日所得到的一切有一半是因为Nico。当日他无人赏识之际，唯有她一人愿意带他。在此后无数个艰难的日夜里，Nico是支持他走下去的动力之一。这份情谊，萧唯程此生都不会忘记。
　　翻开剧本第一页，第一句就是：但愿下辈子我们不要相遇。看来是个悲剧，萧唯程想。结果一直往下翻，到了结尾真的是场悲恋。
　　故事的背景在纸醉金迷的民国时期，年轻的公子哥萧紫在一场社交酒会上认识了当时著名的交际花月深。在两人你来我往之中，萧紫爱上了月深。可他不知道，月深其实是来偷取他身上情报的间谍。萧紫另一个身份是党国的特务，他身上有一份机密计划，上面写着铲除代号“Moon”的特工组织的名单和具体时间。在一次疏忽中，月深盗走了情报。得知计划泄露后萧紫一直在怀疑月深，渐渐他发现月深与一些敌方人物密切往来，答案昭然若揭。这时萧紫陷入了矛盾和痛苦之中。他希望月深能逃过一劫，却又无法违背党国的命令。在一番挣扎之后，他决定向上级隐瞒情报泄露的消息。可世事难料，萧紫竟收到提前绞杀Moon的命令。萧紫来不及告知月深，只能随着部队前去埋伏。激战中，他本想悄悄放过月深，哪知月深误会他是故意让她得到错误情报，举枪欲杀萧紫。可一声枪响后，月深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同僚阴差阳错地“救”了萧紫。任务结束，一切都真相大白。原来萧紫身上的那份情报是为了诱月深上当的假计划。萧紫得知后呕血不住，前往月深的衣冠冢前开枪自杀。
　　整个故事胜在“阴差阳错”四个字。萧紫不知身怀假情报，自以为能救月深一命，孰不知最后竟害死了月深。其实即使他上报计划泄露，也无法救得月深，因为从一开两人皆已是瓮中之鳖。
　　言回正传，剧本侧重于感情的描写，最后的枪战仅有短短的几个描写。可以说这部电影并非纯粹的文艺片，里面包含着时下流行的谍战、悬疑等元素，怪不得卿氏会投资。萧唯程脑海中浮现出卿朝淡然安逸，从容不迫的样子，就像剧中神龙见头不见尾的党国上级，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萧唯程一撇嘴，低头继续研究剧本。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萧唯程偶尔的翻页声，夜色朦胧，温馨的橘黄色灯光下一派现世安稳。孰不知在他沉浸剧本之时，外界为他今日去剧组探班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顾衡笙的粉丝以及萧唯程的歌迷已经成为了两大对立阵营，在网上对骂对掐，不惜一切使劲黑对方的偶像。原因是一名守在《谍情》剧组的记者在网上写的一篇报道，上面说今日萧唯程现身《谍情》剧组大抢钟淑敏的风头，并跟顾衡笙发生口角。文章中这样写到：“萧唯程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整个剧组因他跟顾衡笙交恶而不愿理睬他，只有师妹钟淑敏与他搭话。对他现场飙戏，陈导表示不符合他的理念。萧唯程的演技是否过关？联系到即将开拍的《二人》，萧唯程担任主角真的是因为演技好吗？据传卿朝与萧唯程关系亲密，不久前更是被人拍下两人在某酒店亲密吃饭的画面……”
　　如果只是这样，事情倒还好解决，只需召开一个记者会澄清即可。怎知在网络对掐事件几个小时后，市中心街头两个粉丝为此事争执不休，骂战愈演愈烈，最后竟演变为一场街头斗殴事件！由于影响恶劣，一时间新闻媒体迅速报道了此事，估计明天报纸就可以见头版头条，社会评论家们又可拿此事大做文章。
　　这是萧唯程出道以来最大的一场公关危机，处理得好便好；处理不好，恐怕在一段时间内他都会处于道德舆论中。Nico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打了萧唯程电话，哪知座机跟手机都打不通。Nico无法，只好先联系当时在场的陈文胜以及顾衡笙。
　　而处在舆论尖端的萧唯程正安逸地吃着葡萄看剧本。电话线已经被他拔了，手机也关了，笔记本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待他安安稳稳睡了一夜醒来，打开电脑，才发现满世界都是他的名字。
　　第二天，Nico一大早就来敲他的大门。萧唯程住的是高级公寓，记者都堵在社区大门不让进，不然他还想睡一夜好觉？
　　“你最近不要出门，也不要接电话。总之好好背你的剧本。”Nico一进门，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不要……不要……”。
　　萧唯程倒是意外地淡定，为她沏了一壶茶，道：“什么时候开记者招待会？”
　　Nico揉揉眉心，脸上爬满疲惫，道：“时间还没定下，你先在《Next Week》表个态——仅仅针对粉丝街头斗殴的事件，其他的你别说，容我联系好人再一同在记者会上澄清。”
　　萧唯程点点头，在公关方面他完全交给Nico安排。
　　“等会儿《NW》会来人采访你，你准备一下，这是发言稿。”Nico将一份4A纸递给他。上面准备了几个问题的回答，想必是Nico的团队连夜赶出来的成果。
　　萧唯程看着她眼底的乌青，心底一阵内疚，道：“早知我就不去探什么班了。”
　　Nico喝了一口暖茶，道：“那个娱记老早就盯上你了，正等着你出什么纰漏呢。到底昨天发生了什么，看他写得那么严重，如果不知道livan与你的关系，还真以为你们俩吵架呢。”
　　“无中生有！”萧唯程将昨天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并反复强调他确实没有跟顾衡笙发生争执。
　　Nico若有所思，道：“我说你怎么突然状态不佳。”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最近太急躁了。”他反思道。想想为了他人一句话而否定自己，也太没自信了。
　　“你能这样想最好，电影开拍在即，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态。”Nico安慰道，随即她环顾房间一周，道，“你这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萧唯程忍俊不禁，道：“来得正好，我煮了海鲜粥。”
　　“哇，那么滋补。”想到自己在外面为他费心劳神，这少爷竟然躲在家里煮海鲜粥，心里瞬间不平衡了。Nico推他到厨房，眼睛盯着散发着香气的海鲜粥，赶紧催他端一碗上来。
　　萧唯程一直在国外念书，不会做菜是不可能的。虽然家里有保姆佣人，但是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所以萧唯程学了几道看家本领，海鲜粥便是之一。
　　他舀了一碗放在Nico面前，一阵鲜味扑面，糯糯的米粥上几粒葱花点缀，勾得Nico满嘴生津。她尝了一口，赞道：“你不做明星也可做大厨，专门卖海鲜粥，一辈子都无忧了。”
　　萧唯程看着她一脸满足的样子，笑道：“得了吧，就你吃不腻。”
　　“以后谁跟你在一起啊，就有福了。”Nico脱口而出道。随即叹了口气，仿佛已经想到了以后的光景。
　　“谁跟我在一起都不会忘了你的啦。”萧维程亲昵地吻了吻她脸颊。
　　Nico嗔了他一眼，嘴边却泛起温柔的笑意，道：“就知道哄我。”
　　萧唯程无辜道：“我讲真的。”
　　晨光在室内洋溢，映得男人脸上的细绒透着一层橘黄，此刻他真挚又可爱。
　　“知啦知啦。粥有些淡，还得调调味。”Nico推他去调味，然后低头喝粥不再看他。也不知是否是粥的热气熏得她的眼睛有些发热的缘故，竟生出一滴泪水来。
　　萧唯程听罢转身去尝了尝，道：“有吗，还好吧……”
　　Nico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如果他能一直被蒙在鼓里就好了，这样什么痛苦也不会到来。

　　时间过得很快，萧唯程送走了Nico顿时无所事事起来。他拿起了剧本，没看几页又放下。起身想出去走走，但一想到外面可能守着一帮狗仔，就没了兴致。萧唯程犹如困兽一般在屋里来回踱步，思索着眼前的困境该如何解决。
　　那记者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祸害，专门写文针对他。萧唯程一向以温和亲切、儒雅大方的形象示人，近年来罕有负面新闻。若被一篇失实报道动摇了他在大众心中的印象，那么今后就算再如何去弥补也难掩这个伤痕。难怪Nico连夜处理此事，甚至一大早就赶到他家中安排好媒体采访。
　　其实当萧唯程看完报道，第一时间想到的并非是如何澄清与顾衡笙发生“口角”一事，在场那么多人，随便一个都可做证。而那两个粉丝街头斗殴事件对社会影响颇深，虽说不关他的事，但毕竟也是因维护各自的偶像而打起来的，一时间他和顾衡笙倒成为了众矢之的。在这件事上，萧唯程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他没法管自己的歌迷，也无从指责他们，难道要怪他们太喜爱自己吗？这毫无情理可言。他至多反对她过于冲动的行为，其他的无话可说。而Nico为他拟的回答，显然偏向于社会道德一方。
　　萧唯程皱眉看着稿子，琢磨着其中的几个字眼。什么“我严重在此声明”、“这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希望我的歌迷们不要效仿”、“我很失望在我的歌迷里会出现这样冲动的人”，这些措辞严厉的句子将他在这件事上撇得一干二净，极力标榜自己是一个理智的良好公民。
　　实际上那个粉丝有什么大错呢？不过是跟另一个不同立场的人发生口角，一时气不过忍不住动起手来。试问在日常生活中，若是吵架吵不过有多少人会忍不住想动手——恐怕大多数人都希望“教训”一下对方。只不过她们的事发地点不巧在人来人往的市中心，只不过她们的偶像最近都在报纸头条的位置。据报道，那两个女生才十六、七岁，正是容易冲动的年纪。她们还那么年轻，有什么非得逮住不放的错误？
　　萧唯程倒觉得，她们真是率真得可爱，颇有男子不羁之风。想到这里，萧唯程不禁一笑。若是被外界知道他这个“罪魁祸首”这样想，肯定要拿此大做文章了。
　　正当他为自己的粉丝“开罪”之时，《NW》的记者已经站在门前了。
　　萧唯程一开门，一个人影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他。
　　“阿程！好久不见。”
　　受了一惊的萧唯程连忙将人扯远开来，道：“亏你还是一社之长，总这样咋咋呼呼谁还听你的。”
　　汪霖松开他，神情淡定的推推眼镜，道：“您好，我是《Next Week》的记者，很高兴您能接受我报采访。”
　　萧唯程知道他脱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能适应他各种角色扮演。他跳过汪霖，对站在其身后的正牌记者问道：“你喝茶还是咖啡？”
　　依旧是上回采访他的女娱记，她礼貌地回道：“客随主便。”
　　被忽略的汪霖不甘道：“阿程君，你怎能这般对贱妾……”
　　“那就茶吧。”
　　等萧唯程端着茶走出来，两人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人拿出速记簿准备采访，一人在翻着茶几上的娱乐杂志……好吧，你早知道他脱线不是一天两天了，萧唯程安慰自己道。
　　“如果没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开始进行采访。”
　　“OK。”
　　“相信Wiesen已经看过报道了，对于你的歌迷为你在街头斗殴，能说说你有什么看法吗？”
　　萧唯程随手将Nico给他拟的稿子放在一边，对娱记说道：“我不赞同她的做法，却感谢她的勇气。”
　　娱记一听，随即侧头看向自家BOSS，只见他捧着电影杂志看得津津有味，完全不打算回应她殷切的目光。
　　好吧，娱记完完整整记下这段话，接着问道：“你会去探望她吗？她很希望能见你一面。”
　　“如果她真的希望见到我，就尽快养好伤，然后跟被她伤害到的人道歉。作为一个比她年长的人，我想告诉她：暴力并不能解决一切。但愿我的话能起到一些作用，我真的希望我的歌迷能理智地对待反对我的声音。”
　　“Wiesen要改行做教育家了？”娱记开玩笑道。
　　“教育家还称不上，我只是想让社会上的暴力事件能少一些。私心讲，这样也能更好的保护我的歌迷。”
　　“看来你很爱护你的歌迷啊。”
　　“大家那么维护我，我很感动。我也希望能做些事情来维护他们。暴力终将会伤害到人，这次的事情就是很好的例子。本来是很普通的争执，结果动起手来两人都伤到了。为了我而受到伤害，这真的很让我难受。”
　　“希望你能尽快调整好心态。电影开拍在即，保持一个好的状态很重要。”
　　“谢谢关心。”
　　娱记看了一眼接下的问题，道：“据悉两人发生争执的原因是因为你跟顾衡笙发生了口角，请问确有此事吗？”
　　“绝对没有。”
　　“为何有记者称看见你在剧组里大抢钟淑敏风头，并跟顾衡笙吵了起来，一上午都坐在角落不说话？”
　　“这完全是子虚乌有，我不明白那位记者为什么那么说。我会在记者招待会上澄清此事，现在不便回答。”
　　“希望这件事能早日水落石出，感谢你接受本报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