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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选秀 闻言,她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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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她安然自若地笑了一下,道:“陈年旧事了,我怎么可能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是么。”卿朝回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那就好。”
未免尴尬,女人紧接又转了话题:“听说你要订婚了,恭喜。”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为了这事大动肝火,不到两分钟又从别人嘴里听见,卿朝此刻心情多糟糕可想而知。
见他不想多提,就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到底在一起过,自然深知他的脾性。像他这样的男人,若非真为某个人神魂颠倒欲罢不能,又怎么肯收心结婚?而现在连敷衍都不愿,怕是其中另有内情。
这时电梯开了。
“喝一杯?”卿朝插兜,掏出房卡,问道。
左脚不由自主地想要踏出,好在脑子还残留着一点理智,剎住了欲望。
“不了。”她摇摇头,意味深长道,“你这酒,一喝就上瘾,我可不敢沾。”
卿朝一挑眉,无谓地道声晚安,转身往长廊内走去。
电梯门阻断了女人的视线,她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言凝啊言凝,别再痴心妄想了。”
卿朝跟言凝曾有一段往事,确如她所说,陈年旧事了。刚出道的时候,什么事都不懂,得罪人尚不自知。被骗去参加性质不明的饭局,直到有人对她动手动脚才反应过来,当时她又惊又慌,不假思索当场拒绝了。回去后没几天她就接到了公司的休假通知,紧接着所有工作全面叫停,于是她被雪藏了将近一年,最后是经纪人好说歹说才让高层解了禁。吃过苦头的言凝对自己经纪人感恩戴德,至今还念着她的情。
如果以为“出狱”后日子就会好起来,那就大错特错了。公司对她毫不重视,不管不问,同期出道的明星都混到二线,她还在三线以外徘徊。跌过跤,才懂得跌倒的痛,没人帮衬,只好自谋前途。从前不屑一顾的陪酒吃饭,便成了言凝的家常便饭。各种饭局,她总要想尽法子混进去。
卿朝,便是在一次高级饭局上遇见的。
那场盛宴她本没有机会参加,受邀的全是大腕,二线明星连门都摸不着。要不是正巧有个女演员临时来不了,师姐也没办法带她进去。所谓滥竽充数,正如她这样,就算能混进现场,她也跟这里格格不入。那是真正的上流社会,香槟华服,绅士佳丽,绝非低端的暴发户聚餐能相比。言凝就像一个低劣的假冒品,掺在一堆奢侈品里头,显而易见。于是这个束手束脚,又强撑倔强的女人就如一道凸显的对比色,映入了卿朝视线。
两人就这样相识了。
如果没有卿朝的助力,言凝或许要推迟几年才能登上影后的宝座。卿氏的产业虽然未涉及娱乐界,但不代表卿朝的朋友没有圈里的人物。当言凝懵懵懂懂地跟着卿朝踏入娱乐界最顶级的圈子,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男友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助力。卿朝交友之广,你永远也想象不到,或者说有多少人卖他的面子,等着卖他面子,这个数字远远超乎设想。托了卿朝的福,言凝很快就在圈子里打响了名气,电影导演、唱片制作人、广告商、新闻媒体纷至沓来。成功唾手可得,好像她只需踏出一步,荣耀就会撞上来,紧紧抱着她不放。
而这一切,全赖卿朝。
那段日子,可以说是言凝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事业渐入佳境,情人体贴入微,仿佛全世界都围着她转。如此顺风顺水,言凝得意万分,从前那小家子气的影子在她身上再也看不到了。她就像个出身高贵的名流淑媛,出入在上流社会,一门心思要做卿家的太太。
可惜好景不长,毫无预兆的,卿朝单方面提出了分手。言凝死活不信,没有第三者插足,没有家庭压力,卿朝哪门子分手?于是她又哭又闹以死相挟,工作也不顾了,守在两人的公寓里等着对方回心转意。然而,从前深情款款的男人此时却像换了个人一般,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一段时间后,心力交瘁的言凝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拒绝了一大笔分手费,离开了卿朝的房子。
这个男人就像毒药,一碰就无可救药。
夜已深,萧唯程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人群往来,偌大的城市,竟无一人说得上话。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黎歌驻唱的酒吧门口,生意依旧冷清,黎歌百无聊赖在台上哼唱着乡村歌曲,听者昏昏欲睡。
倚在吧台叫了杯扎啤,酒保看也不看他,慢吞吞地递过来。只要付账,管你是谁。萧唯程想要的,也正是如此。
黎歌偶然一抬眼,就看见坐在吧台的萧唯程,只见他遥遥举起酒杯朝自己笑了笑。黎歌又惊又喜,忙遛下来招呼他。多日未见,还怪想念这位房客的,尤其是深夜回家面对冷清的房子的时候,那股凄凉劲无以言表。
“嘿。”黎歌欢快地朝酒保打了个响指,“两杯血腥玛丽。”
酒保笑着摇摇头,道:“小孩儿,等下可别叫小于背你回去。”
黎歌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萧唯程这时拦住酒保,道:“换成扎啤吧。”
“为什么,我能喝的!”黎歌以为他瞧不起自己,于是更加坚持要喝血腥玛丽,甚至嘱咐酒保多加些伏特加。
萧唯程无奈极了,难道要承认其实是自己不能喝?
不一会儿,两杯鲜红如血的鸡尾酒上桌了,边上还插着片柠檬,看起来精致可人。黎歌端起酒,道:“来,敬......美好的今天!”
今天可算是衰透了,萧唯程嘴里发苦,与他碰杯,扬头将整杯酒喝尽。
黎歌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一滴不剩的喝完,磕磕绊绊道:“你、还好吧?”
“再来一杯。”冰冷的液体一下肚,一股火辣辣的热气就从心腹直冲上脑门,顿时整个人飘飘然□□。
萧唯程双颊泛红,两眼迷离,又加了一句:“倒多点伏特加,狠狠地加!”
喝完酒还没够两分钟,这就开始醉了?黎歌看着他,就像看着世界第九个奇迹。
“等等。”黎歌赶紧叫停,“你不能喝了。”
“谁说我不能喝?”萧唯程扶着额头,摆摆手,道,“你以为我醉了,我清醒着呢!快点,上酒。”
柜台内的酒保一边擦着玻璃杯,一边皱眉小声道:“这么喝不醉才怪。”
“他不能喝了,真的。”黎歌悄声说,“给他换解酒茶。”
酒保幽幽地看了黎歌一眼,道:“我还要我的职业操守。”
“什么职业操守,小于说你连节操都没有。”
“他真的这么说?”
“节操是什么,不是贞操吗?”
“你赢了。”
最后,酒保哥冲了杯解酒茶骗萧唯程喝下。
“仔细一看,我觉得他像一个人。”
“谁?”这时,小于凑过来问,“你隔壁邻居家张叔叔的大姨妈的小姨子再婚时走丢的私生子?”
“滚!”酒保恼怒地丢了个眼刀子,“你好好瞧瞧,真的似曾相识好!吗!”
小于拎着拖吧,耸耸肩,道:“别傻了,我知道你朋友少,但乱攀亲戚真的不好。”
“你!”
“好了好了。”黎歌打了圆场,道,“他就是上周在吧里喝醉差点流落街头的客人,我把他搬回家,然后就认识了。”
“就是他?”小于往萧唯程脸上扫了两眼,道,“还人模狗样的嘛。”
“任谁跟你比都‘人模狗样’。”酒保趁机反击。
小于眯起眼睛,意思是他连狗都不如咯?
眼看着这两个冤家要打起来,黎歌赶紧撤离战场,道:“帮我叫辆车。”
“什么?”小于夸张地叫道,“你又要把这醉鬼搬回去?”
黎歌哭丧着脸,道:“谁叫是我出的馊主意。”
小于举手投降,边走边道:“算我服了你。”
睡梦中的萧唯程对此一无所知,什么时候又躺在那旧沙发上,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第二天醒来,萧唯程打死不承认昨晚被一杯血腥玛丽放倒了,坦然杜撰出“喝完酒我就跟着你一起回来了”的情节来。
什么叫“打赖死”,这就是最佳诠释。
萧唯程有心扯开话题,环顾巴掌大的房间,随口道:“哎,你总算舍得收拾一下房间了。”
一周前,少年的卧室里还到处散着乐谱,现在空荡荡的让他看着反倒不习惯。仔细一瞧,果然有很多东西都不见了。除了大件家电,其他零碎的小物品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黎歌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道:“我打算去港岛,所以提前收拾一下。”
“去港岛?”萧唯程诧异。
他点点头,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份资料,上头写着全民星选秀大赛的具体事宜。只见他踌躇满志道:“我要去港岛参加歌唱比赛。”
天知道一周前还腼腆自卑的少年为何会突然信心大增要去比赛。实际上,看到这张纸的瞬间,萧唯程就有种预感,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黎歌果真打算参加比赛。
黎歌见他神色微妙,小心翼翼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萧唯程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
全民星是港岛电视台联合IM跟寰球两大娱乐公司共同推出的一档歌唱类选秀节目,为了收视率,邀请的评委嘉宾大多是当红明星。跟“当红”二字沾边,自然不能少了萧唯程的份。为此,导演组特地登门拜访,邀请他加入评委组,结果却吃了闭门羹。
萧唯程对选秀节目的印象并不好,如今此类节目遍地开花,基本上每个台都有一档选秀节目。然而风光背后,在灯光看不见的地方多的是暗箱操作、潜规则等龌龊事。萧唯程身在娱乐圈,自然清楚,所以压根不愿意淌这浑水。
没办法,导演组请不动他,只好向寰球高层求救,至少周太子出马,他总不能闭门谢客了吧。
“你在港岛有地方落脚吗,没有的话可以住我那里。”维多利亚街的那套公寓一直空着,每个月都从账户里扣出一笔物业费,本来是留着做退路,谁知他们至今未能分手,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方便吗?”黎歌局促地问道,“等过了海选,我就搬走。”
“麻烦你那么多日,你都没开口赶过我,我又怎会不方便?”萧唯程不禁莞尔,“你爱住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就算哪天搬出去了也可以回来,随时欢迎。”
说虽这么说,然而黎歌一旦通过海选就会跟其他选手一起住进节目组安排的酒店里接受集训,获得名次后便与公司正式签约,到时候直接搬入公司宿舍,根本不可能久住。萧唯程这番话,无非想让他安心去比赛罢了。
果然,黎歌脸色一松,大叹一口气道:“之前我还担心,港岛消费那么高,我可住不起酒店。”
“你怎么想到参加这个比赛?”选秀节目比比皆是,干嘛要大老远跑到港岛去?虽然港岛的娱乐文化一直走在潮流尖端,在东亚娱乐圈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港岛素来有本土保护主义, “外人”很难在那里吃得香。
“是酒吧老板介绍我去的,之前他们一直劝我参加歌唱比赛,只不过我对自己没什么信心。”黎歌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笑了笑,“听到你说我唱歌好听,我就想试一试,看看我能走到哪里。”
萧唯程的心微微震动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的一句鼓励。
“我觉得你是一个懂音乐的人,能得到你的赞同,我很开心。”黎歌青涩的面孔露出一分腼腆,“正好你是港岛人,大概是种缘分,所以我就报名了。”
不知说什么好,这也太巧了,早知如此萧唯程当初绝对不会松口答应当嘉宾评委!
“黎歌。”萧唯程郑重其事地看着他,说道,“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先答应我。”
“......只要不把我卖了,你说吧。”
萧唯程深吸了一口气,示意他坐下来,清咳两声,问:“你知道节目评委都有谁吗?”
“这个我倒没有留意。”黎歌思索了一会儿,试探地回答,“贺重章、柯奕、孔少奇?”
“这是三个主评委,另外还有四个嘉宾评委。”主评委全是圈内数一数二的知名音乐人,他们对选手去留起决定性作用。嘉宾评委则是当红明星,美名曰作建议性点评,其实是来拉收视率的。
“其他四个嘉宾评委我就不清楚了,他们不是花瓶吗?”
......
好吧,他的确是去当花瓶摆设的。
“有顾衡笙、肖林、宋蕾和......”萧唯程顿了顿,才道,“萧唯程。”
“顾衡笙?他不是拍电影的吗,怎么会来做歌唱比赛的评委?”
这就是节目坑爹的地方,不过少年,你好像搞错重点了。
“你知道顾衡笙?”萧唯程问。
“知道啊。”黎歌点点头,仿佛知道顾衡笙是件理所当然的事,“他拍的谍战片当年风靡整个校园,基本上人人都看过。”
不得不承认,萧唯程此刻恨得牙痒痒,那股酸劲都把牙化掉了。
“那你认识萧唯程么?”萧唯程咬牙切齿地问道。
“如果我认识他的话,怎么还坐在这里?”黎歌开玩笑道,“早就发达啦,光是卖他的签名就数钱数到手软了。
估计得签到手断才能达到这种效果吧。
察觉到萧唯程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黎歌终于认真地回答道:“听过名字,没见过人。”
“你从来不看娱乐杂志和新闻?”
黎歌摇摇头,道:“没闲钱买八卦杂志,也不喜欢看电视。”
萧唯程很头疼,干脆敞开天窗说亮话,道:“我就是那个萧唯程。”
坐在沙发上的黎歌抱着肚子哈哈一笑,道:“别开玩笑了,你不是叫萧程……”
话音戛然而止,黎歌呆若木鸡地望着萧唯程,道:“你?萧唯程?!”
“我。”萧唯程指着自己,“萧唯程。”
少年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惊悚地抱着沙发的扶手,难以置信。
“你骗我!”
“我真是萧唯程,刚结束演唱会,来B市拍戏。”萧唯程忙拿出手机,调出号码,“这是顾衡笙的电话,不信你打。”
黎歌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盯着号码看了半天,道:“我拨了。”
萧唯程将手一送,做了个请。
很快电话接通了。
“我这边拍戏呢,什么事快说。”男人低沉的声音里伴着嘈杂。
“我......”一想到这个男人很可能是自己的偶像,黎歌就紧张得满头大汗,“你是谁?”
有谁会打电话来就问“你是谁”,萧唯程哪条神经搭错线了。顾衡笙没工夫配合他,道:“回头再说,导演催我了。”
“哎,等等......”
黎歌拿着嘟嘟作响的手机,无奈地看着早在沙发上笑成一团的萧唯程。
“好吧,我信你是萧唯程。”
笑够了,萧唯程言归正传:“到了港岛就打这个电话,她会安排好一切,之后,就看你了。”
黎歌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在此之前,不是该道声谢吗?”
他脸一红,小声道了谢谢。
萧唯程眉目带笑道:“你肯带一个陌生人回家,我又为何不肯让朋友住进家里来?如果这个解释不能使你放心,那就当我在做投资吧。未来巨星曾经留宿我家,这是多么给脸的事情。”
这时,黎歌突然眼前一亮,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声嚷嚷:“对了对了!”
萧唯程一头雾水地看他忙上忙下,问:“你要找什么?”
随即,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张废纸,两眼炯炯放光,如果能射出激光,三万层纸都被他看穿了。
递去一支笔:“签!”
跟逼签卖身契似的,就差在脑袋上顶着一把枪了。萧唯程伏案签下大名,无奈道:“我的签名是卖不了多少钱的。”
“一分钱都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