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岁月如歌》已凉天气

31、Chapter 31 静谧的小客

　　静谧的小客厅里只听见沾满灰尘的扇叶吱呀作响，诡秘如恐怖电影。疏于家务的房客视若无睹，专心抱着吉他，断断续续撩拨着琴弦，不时在纸上涂涂改改。一旁沙发上，萧唯程带着低度眼镜认真看剧本，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场景，意外和谐。
　　黎歌心中有事，索性搁下笔，焦躁地抓了抓头发，道：“上台该穿什么衣服，牛仔裤白衬衫行么，我只有这些了，你说万一导演不给怎么办，不然萧哥你借我几套衣服，完了我就洗干净还你……”
　　萧唯程翻了一页纸，慢悠悠回一句：“你不觉得，参赛曲目才是当务之急吗？”
　　黎歌苦恼地哀叫一声，道:“我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所以先解决能解决的问题嘛。”
　　“这算什么问题”萧唯程无奈，“服装自然会有人替你准备，与其担心这个，不如花些心思想想自己有什么优势吧。”
　　缺点倒是一把抓，优势嘛……自己身上有这玩意儿？
　　“挑歌，不是最难那首就可以了，最重要是哪首能打动人心，哪首最贴合个性。”
　　“贴合个性？”黎歌一头雾水。
　　“你的个性怎样，直接反映到你欣赏哪类歌曲，抒情或摇滚，爵士或乡村等等。一首你不欣赏的音乐，即使难度再大，也无法给你加分。它无法打动你，又如何通过你打动别人？”
　　黎歌神情专注，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选秀的确是一条通往音乐殿堂的星光大道，只需登台一唱就能名利双收，但是别忘了你的初衷。”萧唯程正色道，“选一首别人喜欢，自己也喜欢的歌或许很难，可一想到那么多人为你所感动，那么多人与你有共鸣，又是一件多么欣喜的事情。”
　　黎歌为他所述的情景，深深着迷。难怪有那么多人想做明星，除却为了名利，单是站在高峰，一举一动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便让人心动不已。
　　“我要唱《款款》！”少年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
　　“不行。”
　　“为什么？”黎歌当即跳起来，道，“这首歌很多人喜欢，包括我，完全符合你的“两个打动”原则！”
　　“这首歌不适合参赛。台上的时间只有几分钟，要凭这几分钟时间打动评委跟观众，靠的不是什么唱功，而是先声夺人。《款款》曲调婉转低沉，最高音到小字二组g，如果要升Key，转音时会很难熬。我的歌大多曲调低沉，可以这么说，谁选我的歌，谁稳输。”
　　“低音一样能打动人。”黎歌很不服气。
　　“可是高音更容易做到这点。”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唱他的歌固然能搏众人眼球，但不管黎歌唱得如何，都会引来粉丝的争议。这或许能迅速炒红黎歌，然而长远来看，他出道后的相当一段时间内很可能会因此蒙上阴影。
　　黎歌摸摸下巴，问:“那我该选哪首歌。”
　　绕了半天又回到原点。
　　“慎重选择三位评委的歌；慎重选择经典歌曲及成名作；慎重选择低沉平缓的曲子，我能说的只有那么多。”
　　“那还有什么可选啊。”黎歌丧气地倒在地上，摊着手脚，唉声叹气。原以为萧哥能给出一个答案，搞了半天，还不是自己伤脑筋。
　　这时，萧唯程嘴角一勾，扣着茶几，道:“你不是自己作曲作词吗。”
　　黎歌难以置信地坐直身子，支吾道：“那只是即兴之作，人家哪看得上。再说了，我又不是专业出身。”
　　即便黎歌有自己的骄傲，但现场坐着的主评委无一不是作曲名家，占据每年金曲奖大半江山。自己那些稿纸，怎敢拿出来参加比赛。
　　“灵感都是一闪而过的，谁不是趁兴提笔。《款款》的作曲花了半个钟头，词作只用了十多分钟，结果呢，把我捧红了。你说你非专业出身，当初我连乐谱都认不全，现在还不是自己写歌自己唱？”萧唯程耸肩，道，“玩音乐不论出身。你的曲子的确不太成熟，但贵在有灵性。作曲不成熟，可以用乐器拟补，灵性这种东西，谁都指望不来。”
　　最好的鼓励莫过于先是举出一个“我跟你一样甚至还不如你但还是成功了”的例子，然后再反问“像我这样的人都成功了为什么你不能成功呢”。在这个模式下，黎歌大受鼓舞，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辉，之前枯竭的动力又重新回到身上。他拿起笔，重新审视自己的新作。向萧唯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道：“我一定会拿冠军给你看的！”
　　萧唯程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歹混了那么多年江湖，对付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绰绰有余。
　　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即使有上午。两天之后萧唯程一个人回到酒店，再转乘保姆车直奔影视城。整个过程没遇见不想遇见的人，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到了剧组，一眼就看到久违的Vick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演员中侃侃而谈，颇为得意。萧唯程心中一扫郁气，走上去，笑道：“我说怎么没美女跟我打招呼，原来注意力全放在你这里了。”
　　“哪里敢抢男一号的风头。”Vick立即招呼大家给他Say Hello,美女们也极为配合，一时间各种娇柔的Hello酥了萧唯程半个身子，当真是给足了面子。
　　萧唯程夸张地打了个寒颤，道：“美女功力太强，再来几次我可消受不起。”
　　这一捧，又把大家给逗得言笑晏晏。
　　那边，刘文盛严肃地咳了两声，道：“各就各位，开工了。”
　　今天没什么重要的戏份，唯一一场就是萧唯程所饰演的琴师跟宫女在假山后交合……俗称野战。演宫女的是一个小演员，刚从学校毕业，满脸青涩。脱了半边衣服，浑身僵硬地躺在草地上，脸上挂满尴尬。萧唯程同样尴尬，对方迟迟没进入状态，他也头疼。
　　“你去。”刘文胜双眼往Vick身上一扫。
　　“我？！”Vick目瞪口呆地指指萧唯程，又指指自己，“两个男人拍这个？没搞错吧！”
　　刘文胜哼了一声，反问:“反串懂不懂？”
　　“……真没说笑？”
　　刘大导演啪啪抽了两口烟，认真道:“真没。”
　　Vick一想到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滚作一团，互相抚摸、互相亲吻的画面就头脑发麻。即使对方是萧唯程，他也觉得浑身不自在。早知道会摊上这事儿，他肯定不会来探班！
　　“Action！”
　　两人相拥而卧，大眼瞪小眼，足足对视了十多秒，接着Vick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抚过他的腰，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与此同时，萧唯程笔挺的鼻梁蹭过他的侧脸，浓密的睫毛低垂，温软的唇，泛着淡薄的粉色，落在他的颈侧。
　　“哈哈哈！”Vick边笑边推开他的脸，“好肉酸！”
　　萧唯程搂不住他，滚下来，和他一起躺在草坪上捧腹大笑。
　　“你的身体好硬，还不如抱女人舒服。”
　　被萧唯程一句神来之语震惊到的Vick大声否认：“我没硬！”
　　......
　　“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萧唯程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我......” Vick急得满脸通红，挤着牙缝，道，“谁硬了，你把话讲清楚。”
　　萧唯程反应过来，顺水推舟：“哦，原来你喜欢我。”
　　周围的工作人员忍俊不禁。萧唯程跟Vick凑在一起，简直是对活宝，压根不像上下有别的师兄弟。
　　这时，只听见刘文盛大喝一声：“重来！”
　　中气十足，荡气回肠，震得全场鸦雀无声。余下两人也不敢互相调戏了，连忙起身整理衣服。
　　“一个两个都是当红明星，连给后辈作个示范都无法做到，简直白混了！”刘文盛将手中的剧本甩得哗哗作响，“有什么好笑的，就这素质还不如滚回去发唱片！”
　　“有谁不想演了，可以跟我说一声，我立马放人。有吗？”刘文盛锐利的眼神扫过一周，人人沉默不语，“如果没有，就认认真真把工作做完。何佩雯，你过来，我给你讲讲这出戏，还有萧唯程，你也过来听听，看看你刚才演的什么狗屁！”
　　床戏，萧唯程算是拍得不少了，基本上他主演的每一部文艺片都有卖肉的镜头，活动在一线的女星大多和他“睡”过。媒体甚至还列了一张榜单出来，戏称他是千人斩，可见他的“经验”有多丰富。明明是手到擒来的镜头，萧唯程硬是演成个“狗屁”，真是跌破众人眼镜。相比之下，何佩雯刚刚出道，经验少又紧张，出差错情有可原。她一看到萧唯程那张脸，别说拍戏了，呼吸都困难。
　　头疼头疼！
　　刘文盛此刻只想仰天长啸，男主状态不佳，女配无法入戏，对于导演而言，还有比这更无语的困境吗？！骂，骂过了；打，打不得。刘文盛一时双眼发昏，恨不得让这两人消失在跟前。
　　“算了算了，不拍了。”刘文盛长吁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滩椅上。
　　导演突然的泄气，引得大家一阵不安。剧组一路走来，事故频发。先是延迟开拍时间，再是萧唯程状态不好休假，现在女配也出了状况，这一切都让剧组人心浮动。再加上有谣言说电影经费捉襟见肘，很可能发不起工资，大家工作的心思都没了。
　　“您的意思是......”副导演小声问道。
　　“你觉得呢？”刘文盛斜眼看了他一眼，又抽出根烟，吞云吐雾。
　　副导演眼神微闪，看看同事们脸上各种微妙的表情，赶紧擦了擦鬓角的汗，小心翼翼：“收工？”
　　“想哪里去了。”刘文盛卷起剧本敲了他一脑袋，“拍下个镜头！”
　　气氛陡然一松，众人神色微缓。
　　“哈哈。”副导干笑不已，闹了半天，原来瞎紧张一场。
　　“等等。”众人目光顿时集中在萧唯程身上，只见他开口道，“我们想再试一次。”

作者有话说

　　未抓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