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岁月如歌》已凉天气

3、Chapter 3 周潜闻 顾萧深夜泡

　　在萧唯程出道以前，圈里不乏形貌昳丽者，可大都无法大红大紫。有的是扶不起的阿斗，有的是被人金屋藏娇，有的是半道走了歪路，有的是无法适应娱乐圈中途退出种种。
　　五年前萧唯程横空出世，并未在娱乐圈惊起太大风浪，一直出于半红不红的状态。媒评不看好，公司也不看中，纵使有金牌经纪人护航也难在万紫千红开遍的娱乐圈冒头。萧唯程苦熬了几年，终于凭一曲《款款》红遍大江南北，一揽当年各大奖项。同年出了人生中第一张专辑——《款款》。
　　“想什么。”顾衡笙垂眼看着不自觉走神的男人，微笑道，“步子慢了。”
　　萧唯程跟上节奏，戏谑道：“我突然想起你跟女主亲密跳舞被我抓到的那场戏。”
　　“《款款》的MV？”顾衡笙仔细想了想，问道。
　　“任我深情款款，不能打动命数。”他阖着眼，轻轻地哼了一句歌。
　　“阿唯……”顾衡笙欲言又止，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圈里也没有传出有关于萧唯程的“内部消息”。
　　“我听说你跟卿朝在拍拖，是真的？”萧唯程的性向在他的朋友圈是公开的，只是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缄默，毕竟这消息传出去对他的星途并不好。私底下，也没见他有男友或女友。如今冒出个恋人，而且还是重量级人物，不得不让他们这帮朋友感到担心。
　　萧唯程抬眼，笑到：“这你都信。”
　　报纸上登的十有八九信不得，这是圈里的潜规则。要不是顾衡笙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他半夜晃荡到自家山下——反正不是为了上去看他，也不会疑心这两人真有问题——他记得卿朝在上面有房子。
　　“大概是功成名就来得太快，患得患失吧。”萧唯程喟然。
　　顾衡笙失笑，道：“什么啊，我早说你会成功的，你该有红遍半边天的准备。”
　　“怎么不是一片天？”
　　“因为另一边是我啊。”
　　两个男人在舞池相视而笑，这种隐秘的默契一如顾衡笙第一次在台上领奖时看着台下的萧唯程说道：“我最感谢的人，是一直与我相伴的好友，有他的扶持才能让我走到今天。”
　　他们在谲诡的娱乐圈里默默相望，除了身边亲近的人，无人得知他们是好友。在这奉行残酷生存法则的圈子里，哪天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管你有多少丰功伟绩，多少赫赫章勋，只要一朝一夕就可让你满身骂名！
　　“你说……被拍到怎么办？”萧唯程左手搭着顾衡笙的肩，右手端着酒杯，随音乐放松身体。
　　“顾萧深夜泡吧，上演男男贴面舞？”
　　萧唯程嗤笑，道：“哪里算贴面——”
　　没等对方反应，他一口喝掉杯底的酒，抬起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身体紧贴。恰逢DJ将音乐切换成慢摇，舞池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忽明忽暗的光影在萧唯程的脸上浮动，他阖目沉浸在舞步中，只在颤动的睫毛间泄露情感。
　　顾衡笙比他高一点，此刻正不知所措地思考着他的手究竟该放在哪里。犹豫了一会儿，装作不经意地微搭在男人柔韧的腰间，但愿这幅画面不要被狗仔拍到。顾衡笙随着他的脚步，静默无语，这样低头看他，竟会产生一种暧昧的氛围。
　　“萧唯程，你疯了。”他叹息。
　　被点名道姓的男人醉眼横飞，勾起嘴角，道：“放心，灯光那么暗，挡得住你顾大天王的金光。”
　　两具年轻的□□在酒精的推动下慢慢燥热起来。相互摩擦的衣料犹如着火似的，贴在身上焚了皮肤。他们像溺浸在醇酒里，明知会醉得一塌糊涂却不舍脱身。
　　顾衡笙记起曾经演过的某部戏，女主在诀别前邀他跳一支舞，两人在寂静的黑暗中相拥舞步，矜持地绝望着。一如今夜的男人，在昏暗的环境里才肯借着醉酒流露出脆弱的姿态。萧唯程的体温隐隐约约地掠过他的皮肤，好似微风拂过轻纱，勾起身体内最隐秘的悸动。顾衡笙投入在这场散漫的舞中，低语道：“我愿拿一生渡你。”
　　说罢顾衡笙微微一愣，不觉已把心声吐露。暗暗诧异道，大概戏演多了，那么文艺的话都能张口就来。
　　“如果被拍到，我就说我们是一对——好朋友。他们想写什么，我偏不说什么。”
　　顾衡笙无奈地看着好友的疯言疯语，哄道：“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你先把手拿下来。”
　　萧唯程眯着眼，道：“还不给我放下手？”
　　“你不放手我怎么把你塞进车？！”顾衡笙最后一点耐心被磨光，硬是把他的爪子从车门掰开，然后推他进车子。
　　“去哪里。”萧唯程倒在一边，含糊问道。
　　“还怕我卖了你？”顾衡笙冷哼一声，道，“去我家。”
　　“我要回家。”
　　尖锐的刹车声吓得路灯一闪。顾衡笙觉得他快变成异能了，明明醉得已经恨不得闭眼就睡，居然还有意识计较床在哪里？！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一旁的醉鬼耍起酒疯来了。
　　“Ok,马上回家——你可以住嘴了！”
　　终于清净了，希望不要引来交警，醉酒驾车可是能登上头条的新闻。
　　低调的雷克萨斯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由于急着送某人回家，顾衡笙选了一条人烟罕至的街道。
　　凌晨三四点，想遇见个人都难。可顾衡笙还真是祸不单行，几个小时前碰到损友就算了，几个小时后还撞见港岛赫赫有名的飞车党？！
　　只见左边夹着一辆保时捷911 GT2 RS，右边则是一辆法拉利FF，后面还跟着几辆超跑，都是认知停留在汽车杂志上的车型。你说他们夹谁不好，非得夹一辆几十万的雷克萨斯？！
　　“我擦！”一向以好脾气著称的顾衡笙爆了句粗。
　　正醉生梦死的某人眯着眼，也不知道在不在状态：“到啦？”
　　“没有。”顾衡笙冷静地操作着方向盘，企图突出重围。被两驾世界榜上有名的超级跑车左右夹攻，速度拼不过，技术拼不过，胆量也拼不过，还有什么胜算？！
　　顾衡笙猛捶了一下方向盘，又一次突围失败！
　　没心没肺的萧唯程终于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随手在储物柜里翻出了一包烟，问道：“怎么了？”
　　“加那利山上那帮二世主。”顾衡笙见他要点烟，刚要阻止。
　　“已经点了。”萧唯程冲他吐了个烟圈，玩笑道。
　　“省省吧，我还在开车呢。有种玩他们去。”顾衡笙摇下车窗，在呼呼的夜风中大声道，“让你清醒一点！”
　　萧唯程一旦喝了酒，胆子就肥了。比如叼根烟，眯着眼睛都敢一把将他拉过来，自己坐到驾驶座上！这种电影特技看看就行了，请勿模仿！
　　“萧唯程，我看你真的疯了！”顾衡笙破口大骂。之前懒得系安全带，如今倒方便了他行动。顾衡笙有了前车之鉴，立马系好安全带，一只手紧紧攀着车窗，吓得脸都白了。现在的车速是110km/h，稍有不慎明天他们就可以相约上讣告了！
　　萧唯程抿着唇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节奏。
　　“Ok，你爱怎么开怎么开吧。顶多我换辆车——当然你埋单。”顾衡笙索性不管了，权当雇两个保镖去兜风吧。
　　这边，两驾超跑夹带着雷克萨斯走上高速路，速度表已经直飙至180km/h，而萧唯程还在加速。只见他一个突然刹车，旁边的车虽然始料未及，但毕竟是名车，性能好得可以在几秒的反应时间内停在仅离雷克萨斯几米远的地方。
　　“下车。”
　　顾衡笙有些意外，问道：“就这样？”
　　萧唯程动手解开安全带，淡淡地回答道：“不然你还想用几十万的SUV跑赢上百万的跑车？”
　　“那你先头还开那么快？！”顾衡笙忍不住朝他咆哮。
　　“总不能就这样认输吧。”
　　顾衡笙深吸了口气，道：“你知道这里离你家有多远吗，你确定我们还有油开回去吗？”
　　“……”的确快没油了。
　　“我明天还要去剧组啊！——不是，我四个小时后就要赶到那里！”
　　“我打电话给Nico。”说着萧唯程便掏出手机。
　　“算了，我让阿丰来接我吧。”
　　“喂。”一个年轻的男人笑眯眯地站在窗外，“换辆车玩玩？”
　　鄙视雷克萨斯之情溢于言表。
　　“不必了，安全性不高的车总是容易出事。”
　　男人的脸色微变，玩车的人第一忌讳输，第二忌讳危险，毕竟谁都惜命。
　　“玩不起就算了。”男人丢下话，转身走了。
　　萧唯程懒洋洋地下车，扬声道，“我们的车没油了，你们有备油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群富家子弟三三两两地下了车，大致有五六个，靠在自己车旁，起哄道：“胆小鬼，玩不起！”
　　“我们本来不会在这里。”顾衡笙语气暗含怒火，毫不客气地说道。
　　男人不理会他的话，一手已经拉开车门。
　　“我跟你玩一轮，但是我要自己选车。”萧唯程眯着眼睛，下巴微抬，一副醉酒之后胆子肥的表现——至少顾衡笙是这样子认为的。
　　“行。”
　　“我们可以等阿丰来接，何必跟他比车！”顾衡笙低吼道。他觉得萧唯程今晚脑子是进水了！
　　“你不是要赶去剧组吗？”他摆摆手，轻松地笑了笑，“没事的，我肯定能赢。”
　　顾衡笙一听这话，顿时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以为我担心的是输赢吗？！我可以跟剧组请假，你干嘛要去冒险！”
　　萧唯程愣了一下，缓缓道：“可是你不是从不请假的吗，我怎么能让你这个敬业王在我手里丢了招牌。”
　　传说中的敬业王烦躁地咬着烟，道：“什么敬业王，那是别人奉承我。其实我偷懒、迟到、耍大牌……”
　　萧唯程温和地对他笑着说：“骗鬼，我还不知道你。好啦，我会赶在开工之前送你到剧组的。”
　　顾衡笙跟他僵持了一会儿，只好率先妥协：“注意安全，别逞能。”
　　公平起见，他们选了同一辆车，地点定在加那利山。顾衡笙与萧唯程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
　　加那利山的东面道路弯多而急，是港岛出了名的赛车圣地。虽然没有榛名山四个□□夹弯那么惊险，但也算九曲十八弯，弯弯险促。一般人都不走这条道上山，别墅群也不建在这一边。
　　道路中间的两辆车已经准备就绪，正等着一声令下就冲出第一。
　　顾衡笙手心里都是冷汗，这群人在港岛是出了名的疯，萧唯程又是不服输的性子，他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拨出Nico的号码。
　　“喂？”
　　听到她的声音，顾衡笙躁动的心悄悄安定下来，道：“你快来加那利山，阿唯在跟人赛车。”
　　“什么？！马上阻止他！”
　　耳边突然乍起一片欢呼声——
　　“来不及了，比赛开始了。”
　　只见两辆车犹如黑色的闪电，风驰电掣地冲出去，车灯一下子就消失在弯道后。周围的人兴致勃勃地看着显示器，车上装有定位系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查看动态。由于比赛刚开始，差距还不是很明显。
　　随着距离渐渐拉开了，看得出萧唯程的形势不太好，始终落后于对方。
　　“哈，我说老大一定会赢。”一个光头仔兴高采烈地说道，仿佛赢的是自己一样。
　　“死光头！”周围的同伴笑骂道，“难道你敢说老大不赢？”
　　顾衡笙深吸了一口烟，默默地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
　　“诶！你们输定啦！”光头不想继续被同伴取笑，转而对顾衡笙挑衅地笑了笑。
　　顾衡笙到底在圈里混过几年，不会随便失了涵养。他淡然掐了烟，道：“还说不定。”
　　光头瞧他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顿时心生不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走着瞧！”
　　赛程已经到了最后一圈，两人好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如胶似漆，总不能甩掉对方。
　　围观的人死盯着转角，就等着第一冒头。一阵尖锐地摩擦声划过弯道，黑色的车头出现在众人眼前，身旁的二世们纷纷欢呼。光头朝顾衡笙得意地笑道：“我家老大……”话还没说完，一阵更大的呼声盖过了他的声音。只见后方突然冲出一道黑影，正是萧唯程！只见黑亮的车身漂亮地卡在弯道内侧，极为嚣张地与身旁的车擦身而过，然后一马当先地冲过了终点，前后不超过五秒！
　　众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不知作何想。萧唯程跳下车，向顾衡笙走来。
　　“我说会赢的啦。”他笑道。
　　顾衡笙还在刚才那个力挽狂澜的漂移中回不过神，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不置信。
　　“我都不知道你车技那么劲。”
　　“很久没玩，手生了。”
　　顾衡笙皱眉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萧唯程身后的男人打断了。他丝毫没有失败者的落寞，反而神采奕奕拍了拍萧唯程的肩，道：“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窝囊地跟在后面。”
　　萧唯程不在意他语气中讽刺，开门见山道：“汽油呢？”
　　男人随意丢给他一串钥匙，道：“你把这车开走吧。”
　　萧唯程玩味道：“那么好的车，不怕我不还了？”
　　他淡然道：“还没人敢这么做，你要开先河？”
　　“给个联系方式。”顾衡笙不欲跟他多作纠缠。
　　男人的目光在二人身在遛了一圈，嘴边露出深意，道：“鄙人周潜闻，Wiesen该知道我的联系方式吧。”
　　寰球太子，谁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