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岁月如歌》已凉天气

26、Chapter 26 暗战 回到家，萧

　　回到家，萧唯程拉开衣柜，收拾了几件衣服放入皮箱。经过饭厅，看到饭桌上布置了一桌精致的法国菜，蜡烛、红酒、鲜花样样不缺，也不知是哪家酒店那么尽职尽业。酒香跟肉香丝丝钻进鼻腔，勾得馋虫大动。萧唯程索性坐下，铺开餐巾，享用起这桌奢华的法国菜来。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胃口过不去。
　　话说再次扑了个空的卿朝惹了满心烦闷。打电话给萧唯程提示关机，思来想去也摸不准他会去哪里，港岛之大能去的地方多了。卿朝啧了一声，在方向盘上狠狠捶了一拳，也不知恼自己错过时间还是恼对方不接电话。骨头在隐隐作痛，却不能掩盖心中那股莫名的挫败和烦躁。冰冷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化作水痕蜿蜒而下。卿朝隔着飘渺的烟圈，思绪沉浮，却并非在猜测萧唯程的去向。如果有个人成心要避开你，那么即使你花费再多功夫抓到他也是毫无意义的。萧唯程那副性子，只能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这时，卿朝突然听见外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摇下车窗，只见一个戴着兜帽的男生缩着肩站在路边大声唱着：“当最后芬芳过后我愿化作长夏将你挽留，当最后笙歌如旧我愿阔别时光与你白头......”
　　原本曲调和缓的歌曲，被他唱得生动又激昂。衬着雨幕，他那如壮士断腕的样子逗笑了卿朝。四月的雨依旧冰冷，他哆嗦着小腿不时抬头张望，看起来像是在等车。卿朝挨着车窗待他唱完，才姗姗来迟地发动车子缓缓挪过去。
　　“去哪？”
　　男生被吓了一跳，疑似被别人看到了自己疯癫的行为，让他慌乱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太谢谢了，新成......”
　　“先唱一首《款款》给我听听，唱得好我就送你去。”卿朝玩味地勾着嘴角，起了逗弄的心思。
　　男生的神色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你到底唱不唱，不唱我可就走了。”卿朝催促道。
　　“我唱我唱，不过你可得说话算话啊！”男生立在车窗前，闭着双眼，拿出平生最认真的姿态去换取一个至关重要的机会。
　　卿朝本想随便逗逗他，即便他随口来几句自己也会履行约定。可出乎预料的是，男生竟非常认真地起了开头，漫不经心的卿朝瞧了他一眼，收起了小窥之心。
　　这是多么可笑的一幕，过后卿朝想想，也会不自觉地面带笑意。事实上，当唱完歌的男生敲敲车窗提醒他履约时，回过神的卿朝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很傻了。
　　他一偏头，道：“上车。”
　　“在新成街口放我下来就行了。”副座的男生有些紧张，干涩地说道。
　　卿朝单手在储物柜里拿出一条备用毛巾，丢给他，道：“来听演唱会的？”
　　男生捧着毛巾，道了声谢，回答：“是啊，等了很久都没拦到车。先前差点拦得一辆，却被个戴鸭舌帽的人抢先一步。”
　　卿朝目光注视着前方，笑了笑，道：“你这样子，有心唱歌无心等车，怎么抢得过别人？”
　　男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卿朝从车镜里不禁多看了一眼，觉得这个举动很新奇。
　　“演唱会好听吗？”
　　提起这个，男生立马来了精神，话也多了：“当然好听啦！萧唯程好劲啊，不愧是天王级明星，不仅歌唱得好听，戏也演得精彩。你不知道，好多人泪眼汪汪地走出来，都说要追到下个城市去再听一次。”
　　“那你呢？”
　　“我？”他踌躇地说道，“门票那么贵，加上机票，我哪里够钱再听一次？不过，听过萧唯程的首场演唱会也不枉此生了。”
　　卿朝听着他对萧唯程源源不断的赞美，心中很得意，原本糟糕的心情也慢慢轻松起来。
　　“还有啊，Darryl Harris那一手钢琴弹得好靓，跟萧唯程配合得天衣无缝，听讲他们私底下是好朋友来的。不过可惜了，付未茗没有来，如果她演公主那才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为什么那么说？”卿朝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他们两个是银屏情侣，媒体传他们私底下早就是一对了，前些日子还拍到他们两个一起吃饭的照片呢。”
　　“也许是好友聚餐也不一定。”
　　男生耸耸肩，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明星们的私生活在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眼里就像雾里看花似的神神秘秘。”
　　“他们也要饮水食饭穿衫，有什么不同？”
　　“你说得也对。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平时的萧唯程是什么样子，我猜他一定是个有趣又可爱的男人。”
　　“哦，怎讲？”
　　卿朝不断的诱导，让男生彻底放下了拘谨，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他在微博上常常跟周太子开玩笑，跟粉丝互动，还会同柯奕斗嘴。爆料自己喜欢吃甜食，喜欢穿新衣还喜欢开靓车。还说自己最讨厌喝红酒，因为他不会品酒，总是被人笑话。”
　　这时，一直倾听的卿朝突然大笑起来，男生以为自己的话得到了认同，追问道：“他很可爱是吧？”
　　殊不知卿朝其实是想起了这句话的来由。萧唯程喝酒易醉，即使是度数很低的红酒也能让他浅醉三分。而酒醉后的萧唯程尤为迷人和洒脱，平日不敢做的事都能信手拈来。出于种种隐晦的目的，卿朝总喜欢激他喝酒，而方式当然是嘲笑他不会品酒。
　　“还有么？被你说得我都开始喜欢他了。”
　　男生眼睛一亮，他洋洋得意地想也许今夜又多了一名“城里人”。
　　“他对生活的态度很洒脱，曾说人生贵在及时行乐。”男生的眼中露出一点憧憬，语气和缓，“他去阆风苑泡温泉，听丝竹赏菊花；牛饮Chateau Margaux的红酒——即使他一点都不喜欢它的味道；每回出专辑他都会亲自下厨宴请好友；半夜开车去海边兜风；还到国外旅行度假，看金发舞女……”
　　他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什么逻辑可言。但卿朝听得有滋有味，新鲜得紧。通过男生的嘴巴，他看到了萧唯程的另一面。原来萧唯程做过这样事情，原来萧唯程真的不喜欢喝红酒，原来萧唯程也欣赏美丽的女人……原来，萧唯程正在慢慢转变对于外界要了解他私生活的态度。
　　因为这些事情，放在从前萧唯程是只字不提的。
　　食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兴致勃勃的男生没有发觉，唯一的听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了神。
　　新成街口到了。卿朝停下车，这时男生才反应过来，他竟说了一路的话。
　　“但愿你没有嫌我废话太多。”男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听你讲话很有趣。”
　　男生露出轻松的表情，道：“总之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我，别忘了你唱了一首歌给我听。”
　　提起这件事男生羞赫了起来，道：“我知道我很傻……”
　　“可是我觉得你很可爱。”男生被人用了“可爱”这个词来形容自然是托了萧唯程的福，“大概可爱的明星会有可爱的粉丝吧。”
　　男生愣愣地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低眉莞尔的侧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我唱得好听吗？”
　　卿朝看着他，反问道：“那么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车里？”
　　男生磕磕绊绊地解了安全带，说道：“耽误你那么多时间真不好意思，再见！”
　　连忙向他鞠了个躬，直起腰的瞬间卿朝才发现他的眼角有颗泪痣。泪痣啊，一个男人眼角有痣未免也太多情妖冶了些。
　　卿朝这样想着，看着左车镜里小跑着去躲雨的男生转入楼道，随后一踩油门，往家的方向驶去。
　　吃饱喝足的萧唯程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才拉着行李箱出门。他写了张便签贴在门背，告明去向。不料拉开门，要告知的对象就站在门外正欲开门。
　　只见卿朝一身狼狈，驼色长风衣湿得斑斑驳驳。萧唯程惊讶地看着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卿朝这副尊容任谁都不敢相信这是风流不羁的卿家大公子。
　　“外面的雨已经下那么大了么。”萧唯程半天才吐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之前的种种不快犹如水汽蒸发在空气里，“真是运气不佳，我正要出门雨就大了。”
　　他看着脸色淡然的卿朝，道：“你快进去洗个澡吧。对了，西冷牛排味道不错，谢谢。”
　　不再多说，助理该在街口等烦了。萧唯程撑开伞，与男人错身而过。
　　“我送你。”拉着行李箱的手腕被一把抓住。
　　“不用了，车就停在外面。”屋檐下的雨水打在伞边，水花四溅，淋湿了萧唯程的风衣下摆。
　　整个世界都是淅淅沥沥的雨，围堵着檐下这片小小的地方。小道两旁的街灯，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这是世界唯一的光明。萧唯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我赶飞机，就这样吧。”
　　挣开那微凉的手，他拖拉着皮箱拾阶而下。
　　“唯程。”卿朝双手插兜，叫住他的脚步。
　　雨内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萧唯程抬起伞沿，注视着台阶上的那个人。即使他满身狼狈，依旧不能遮掩其露骨风华。
　　“早点回来，我有事同你说。”
　　萧唯程微一点头，转身没入雨幕中。
　　卿朝走进家中，来到饭桌前，拉开另一侧的椅子，坐下。他倒了一杯酒，与对座仅剩残液的酒杯碰了一下，道：“Cheers。”

　　可世上之事，最受不得等待，因为永远未知的是变数。卿朝万万没有预料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最先看到消息的是萧唯程的助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报纸收起来。好险身边的萧唯程正带着眼罩睡觉，对她奇怪的举动毫无知觉。他们正在飞往B市的航班上，B市是“围城世界”的最后一站，也就是说她只需将消息瞒住一天就可以了。今晚的演唱会一结束，即使萧唯程看到消息后要立即返港找卿少算账，她也会双手支持。但现在，绝对不行！
　　机舱内响起了空姐甜美的声音，萧唯程迷迷糊糊地取下眼罩，看了眼身边的人，问：“到了，那么快。”
　　助理镇定地答道：“快点好。”
　　萧唯程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是说，早点回去休息。”助理为了增强可信度，画蛇添足地强调了一遍，“嗯，飞了那么多个城市，吃不消。”
　　萧唯程直起身子，附和了一句：“下次我要慎重考虑全国巡回演唱，宁可在圆桌连开25场我也不要在一个月内坐14次飞机。”
　　助理提着行李跟在他身后，眼睛四处留意着报亭等贩卖新闻的地方。萧唯程停下脚步，等着落后几步的助理跟上来。
　　“是不是行李太重了。”说着，就要帮她拿过来，“我该请个男性助理才对，让女性替我扛行李实在不绅士。”
　　“你这是要借机炒了我吗？”她警醒地问道。
　　萧唯程大笑，道：“如果要借机炒你，早该在两年前你弄丢我手机的时候就把你炒掉了。”
　　她羞愧地说道：“Nico姐已经狠狠地训过我了，你就别再提这件事了！”
　　“不提就不提，Nico虽然骂得厉害了点，但也骂得很对。”
　　明星的手机是娱媒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身为贴身助理，弄丢手机实在是重大失误，难怪Nico说要炒她。
　　“放心吧，我连你弄丢手机都没炒你，怎么会为了区区‘不绅士”而叫你走人？”萧唯程和颜悦色地安慰她，“我只是想再请个男性助理来分担你的工作。”
　　她一口拒绝，道，“我能胜任全部工作，再请人我还得教他如何伺候你，麻烦。”
　　“意思说，伺候我很麻烦？”萧唯程打趣道。
　　助理左顾言他，打着哈哈。她是绝对不会告诉萧唯程他到底是有多难伺候的！
　　萧唯程也不想拆穿她拙劣的伎俩，直接拎过行李袋，道：“你在这等等，我去买本杂志。”
　　助理忙拉着他，道：“买什么杂志，赶时间呢，有什么事问我就行了。”
　　“时间还早，我去去就回。”说着，萧唯程就要抬脚。
　　“你要了解什么，我都知道。”
　　“我想了解公众对演唱会的反应，你都知道吗？”
　　听到这话，助理暗暗咬牙切齿。早不了解晚不了解，偏偏到了最后一天才记起，这不折腾人么！
　　“我刚在飞机上看过报道，好几家媒体的文章我都看了。通通都是赞美，没一篇说你不是。”
　　萧唯程听前半句还高兴，后半句就怀疑了，问：“不可能吧，媒体向来苛刻。做慈善他们还能挑出毛病来，我萧唯程巡演反倒能得一致好评？”
　　最后萧唯程得出结论：“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你想太多了。”她镇定自若地将行李全部交给他，道，“我这就去买份杂志回来让你安心。”
　　萧唯程哭笑不得，他只是随口这么说罢了。随行的工作人员见小助理掉头走远，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们先去酒店吧，我四处逛逛。”
　　一行人走远之后，助理才匆匆拿着一本杂志回来。萧唯程一看名字，随手翻了几页，皱眉问：“听都没听过这名，你怎么挑这种小杂志回来？”
　　她心里想，我好不容易才找着一本没有同时出现“卿朝”跟“萧唯程”的杂志，你还嫌七嫌八？
　　“放心，里面的文章都是转载知名杂志社的，你看——”她指了指篇尾处的注明，一字一字读出来，“转自《NW》。”
　　萧唯程看到这几个小字，撇嘴一笑，卷起杂志，一手搭着小助理的肩膀，道：“我们先去逛逛街，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买单了。”
　　霎时间LV压花手袋、GUCCI淡香水、爱马仕桑蚕丝巾……飘过她的脑海，可一想到路边的24小时滚动新闻，她还是忍痛放弃了。
　　二话不说，她挽着萧唯程的臂弯，直朝路边的的士走去。
　　“急什么，演唱会是八点的事，现在还早着呢。”
　　将他推进车里，然后跻身坐入，关上车门，道：“过了今晚十一点，你爱逛多久都得。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酒店，好好休息。”
　　她学着Nico的口吻，严肃又不容置疑。这显然对萧唯程很有效果，至少他立马安静下来，不再吵着出去了。
　　在她的认知里，这世上勉强能镇住萧唯程的，就只有Nico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