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岁月如歌》已凉天气

19、Chapter 19 清晨 不必多讲，

　　何为经典，流行大众不一定是经典，被追捧模仿不一定是经典，被赞颂崇拜不一定是经典。经典是，即使时光流转，流行过季，仍会被世人铭记在心；即使有无数后起之秀，借鉴模仿，仍无法被超越取代；即使争论不休，不为欣赏，仍不可否认其地位。它是一个时代的代表，是一个时代集体的记忆，是一个时代不灭的勋章。
　　当萧唯程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看完了剧本，他坐在那里，久久不语。初阳升起，晨光熹微，在茫茫的天际一方，勃勃光辉从云层中乍放而下——日光倾城。可是，他的心却一直沉到灰暗。
　　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才写得出如此悲凉的故事。没有吸引观众眼球的情节，没有戏剧化的结局，没有感天动地的感情，却无端让人如鲠在喉！萧唯程有些踌躇，无疑角色是很吸引他，可是搬上银幕真的有人欣赏吗？曲高和寡，怕是很难为大众所接受。艺术与市场是一对永恒的冤家，能让两者共处的作品少之又少。他不敢肯定，这部缺乏主流元素的电影是否能让观众买单。重要的是，他不希望为他而来的粉丝们再次失望而归。
　　早晨醒来不见枕边人的卿朝，起身看见萧唯程静静地坐在露台的摇椅上，垂落的手里拿着薄薄的剧本，目光望向虚空中一点，不知作何想。这样的萧唯程是极少见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外界隔开来，连站在身后的卿朝都没有察觉。
　　一杯散着热气的牛奶放在桌子上，萧唯程侧头向上看去，道：“你醒了？”
　　卿朝拉开椅子，与他并肩坐下，道：“早晨。”
　　香浓的奶味勾起萧唯程的饥饿感，他吹吹，叹道：“大冬天就该喝一杯牛奶。”
　　卿朝拿过他看了一夜的剧本，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不出一杯牛奶的时间便大致看完了。
　　“你要演萧求凰？”卿朝百无聊赖地问道。
　　“你觉得合适吗？”萧唯程反问。
　　卿朝没有给出答案，反而说：“如果我是投资商，绝不会投资这部电影。”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这不是属于大众的故事，对于商人而言，回报太低甚至亏本的生意是不会考虑的。
　　“可是我很喜欢这个角色。”萧唯程放下杯子，喟叹道，“故事打动了我，相信也能打动观众。”
　　卿朝支着脑袋，说道：“如果你要演，我可以私人投资。”
　　“不用了。”他摇摇头，道，“我想温儒鸿已经找到投资人了。”他请得来现下最炙手可热的导演，除了能证明剧本没问题，也证明了钱不是问题。
　　卿朝侧着身子，将剧本放下，说道，“我听说新专辑的口碑不佳，如果你要出演这个角色，恐怕寰球那边没那么容易通过。”
　　一旦跟娱乐公司签约，艺人的一举一动就需被公司掌控。就如前段时间要求转型一样，只要公司一日不允许，他一日就得继续唱下去。而萧唯程，还没有资格跟公司叫板。
　　“Nico会解决。”
　　“其实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足以自立门户。只有这样，利益与自主权才能达到最大化。”卿朝不亏是一介名商，所有的逻辑只为了利益最大化。
　　萧唯程无所谓地笑了笑，道：“老板我是做不来的，连自己都打理不好，何况是一个公司？”
　　“让Nico替你打理一切事务，你只需唱歌演戏就行了。”
　　他静静想了一会儿，道：“我跟寰球签了五年，到时候再说吧。”
　　关于饰演的角色，便从两人的谈话中不了了之。
　　“啊，对了。”萧唯程起身从卧室内拿出一个礼盒交予卿朝手中，“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卿朝打开小巧的绒布盒子，一串墨黑的玉石手珠躺在白色丝棉之中。
　　“我见你手上除了手表什么都没有，就自作主张买了一串手珠回来。如果你没有戴饰物的习惯，那就算了。”萧唯程在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偷偷观察他的反应。毕竟头一回买礼物给他，万一不喜欢那可就尴尬了。
　　除了卿朝自己，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活了三十年，所收过的礼物林林总总，数不胜数，这串手珠大概是最廉价的一件了。而送礼之人不外乎为了从他手中获得利益，讨他欢心。萧唯程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他从不求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甚至对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卿朝取下手表，将手珠戴在左手腕上。他的手骨十分劲瘦，骨骼纤长分明。如同他人一样，安时云淡风轻，动时凌厉急劲。萧唯程曾无意撞见他训斥别人的样子，横眉冷对，怒极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了对方一个耳光。曾温柔地抚过脸颊的手指狠厉地打在别人的脸上，让他不觉为之心颤。那一刻萧唯程才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仅是他朝夕相对的恋人，还是卿氏卿朝。
　　“我很喜欢。”卿朝思考时习惯以手撑着下颌，微侧过身子。黑亮的玉石与他的眼睛相辉相映，很衬他的气质。
　　“之前错过你的生日，算是补送礼物吧。”萧唯程两次错过他的生日，深感愧疚，不得不在资金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还支出一笔“巨款”。毕竟将近年末，再拖下去就到明年了。
　　“没诚意。”卿朝轻飘飘一句话，让萧唯程瞬间炸起来。
　　“你还想怎么样，我连下个月伙食费都省下来了！”他怒目而视，仿佛盯着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一样。其实只是虚张声势罢了，这串手珠用不到他五分之一的钱。
　　“你这句话说出去有多少人要跳海。”
　　“别的也要钱的嘛，说了你也不懂。”萧唯程心虚道。其实他也不懂自己的存款究竟花到哪里去了。
　　“我记得你买了几支股票……”
　　萧唯程打断，道：“你又知？”
　　两人的电脑一般都是各用各的。萧唯程的笔记本里只有歌曲、电影、游戏等等娱乐性软件。而卿朝的笔记本桌面上除了几个专业软件的图标，便什么都没了，干净得像一部新电脑。一个感性思维，一个理性思维。
　　“我的电脑里有记录。”
　　萧唯程仔细回想，有一回借了他的电脑看行情，好像没有删除记录。
　　“那几支股一夜狂跌，害我亏了好多钱。”话说到这份上，萧唯程索性豁出去了，责怪起卿朝来，“知道也不提点我。”
　　初日已经完全升起，金灿灿的阳光洋溢了卿朝的整个脸颊。他扬起脸迎向朝阳，微微眯起双眼，只说了四个字：“商业机密。”
　　“哦。”萧唯程缓缓道，“你刚才看了我的商业机密，怎么办？”
　　卿朝呵了一口气，道：“唯有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他还真敢说。萧唯程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道：“杀了一介金融人才实在可惜，不如我雇你作我的理财师如何？”
　　“一年佣金是你全部资产的三层，你可要考虑清楚。”
　　昂贵的身价并不让萧唯程感到意外，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急需一位理财规划师替他管账，钱不是问题，顶多再接几部电影。
　　“就这样定了，回头我找你签合同。”
　　卿朝却道：“我另外安排人接你的活，佣金一样。”
　　“如果我亏钱怎么办？”萧唯程玩笑道，“我可是冲着你的名气来的。”
　　“如果真的亏了……”卿朝莫名一笑，带着晨露的黑发落在额前，懒散又迷人，“你只管问我要，自掏腰包替你补上。”
　　作为老板，谁也不敢保证客户的钱只盈不亏；作为情人，谁都希望自家那位财源广进。卿朝用了一种最通人情的方式维护了自身的公私分明。
　　收获意外的萧唯程当场愣了一下，才道：“算了，我还是找其他人吧。”
　　既是情人，就不必扯上太多利益。
　　山林里白雾茫茫，晨露寒重。萧唯程盖着一张毛毯坐在露台一夜，之前还未觉冷，如今心情一放松，便突然寒意逼人。他裹紧了毛毯，侧目向身旁的男人看去。只见卿朝只穿着一件浴袍，大概起床后洗了澡，发梢还凝着水珠。
　　“我介绍一个人给你，他在港岛小有名气，你尽可放心。”
　　水珠顺着发梢落下，融入白色的浴袍里。萧唯程方回神，问：“你说什么？”
　　卿朝深深地看着他，道：“我说，我想我更喜欢你了。”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萧唯程一时间不知所措，磕磕绊绊道：“不对吧，我觉得你刚才说的不是这句话。”
　　“我刚才说的就是这句话。”
　　“你好像要介绍什么人给我……”
　　卿朝探身堵住他的话。
　　美好的早晨就是从一个美好的吻开始，但是，好像要过渡到美好的中午了……
　　“喂，我约了刘导……”萧唯程气息不稳，躲开他的吻，接着道，“喝早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