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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买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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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报纸头条,不是卿氏慈善晚会最高竞价两千万,不是萧唯程与付未茗的深情一吻,不是港岛慈善事业盛况空前,而是“卿顾豪夺搏萧一笑”。
晨跑回来的萧唯程看到桌上的报纸,只觉一阵头疼。他们争的是面子,关他笑不笑什么事。扔下报纸,走进浴室。
每一天的清晨,当萧唯程跑步回来,做好早餐,便会叫卿朝起床。一把拉开沉厚的帘子,顿时冬日的初阳一泻而下,铺了一地金光。床上的人动了动,用手臂遮着光,继续睡。
“喂,起床。”萧唯程推推他的肩膀。
卿朝低低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每一天的清晨,当萧唯程跑步回来,做好早餐,便会叫卿朝起床。但每次叫醒他都会耗费至少半个小时!萧唯程有了大量实践经验,先去吃早餐,等半个小时再来叫他。
王婶正在做香芋卷,阵阵浓郁的芋香在空气中浮动,勾得萧唯程垂涎三尺。
“王婶,做好了没?”萧唯程坐在客厅沙发上扬声问道。
“快了快了。”遥遥传来王婶忙碌的声音。
萧唯程歪坐在实木沙发里一边一边地扫台。这个时候都是晨间新闻,实在没什么看头。突然眼前掠过顾衡笙的脸,萧唯程倒回去。那是《谍情》的一截片段,正好是萧唯程试演的那一段。不得不承认,顾衡笙是天生的演员。他就像龙的眼睛,点缀了整部电影。同一题材的影片,《谍情》一揽金映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而《二人》只得了一个最佳新人奖。张申为此还消极了一阵子,如今还没缓过来。
而萧唯程在结束《二人》后,又接连参演了几部电影的男配角,结果成绩平平。有时候静下来想想,是不是他在电影这条路上真的没有天赋。当年顾衡笙只出演了一部电影的配角,便一炮而红,获得了最佳男配角,之后所参演的电影不是卖座王就是获奖无数。不像萧唯程,至今毫无起色。当初唱歌是如此,如今演戏也是如此。
他沮丧地点了根烟,叹了口气。也许,他真的不适合娱乐圈。
“刚出炉的香芋卷,试一下味。”王婶热情地捧出一盘热腾腾的香芋卷,满怀期待道。
金黄的外皮上撒着白色的蜜糖,里头包裹着淡紫色的香芋泥。萧唯程顾不得烫,连忙拿起一个咬上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口腔里发出“吱吱”的声音,牙齿陷入柔软的香芋里,浓郁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味觉。
“正点!”
王婶被他不留余力地夸奖,有点不好意思了,双手抹了抹围裙,道:“下次我再换新花样。”
萧唯程没空鼓励她,又拿起一个大快朵颐。
这时,卿朝从旋梯走下来。
“什么这么香。”
王婶向他问了早,说道:“我做了香芋卷。”
卿朝随手拿起一块,吃了一小口,皱眉道:“好甜。”
“就是甜才好吃!”像卿朝这种喜欢喝苦咖啡的人怎么能明白甜品的美味。
他不屑一顾,走进餐厅吃早餐去了。
王婶笑道:“大少不喜欢甜食,我想做都没机会。”
“不要紧,现在机会来了。”
卿朝虽然不喜萧唯程的口味,但却很喜欢他所做出来的食物。今天萧唯程煲海鲜粥,他一连吃了三碗。
王婶替他又盛了一碗,笑道:“难得大少胃口那么好。”
“因为他昨晚没有吃饭。”萧唯程翻着报纸,悠哉道。宴会上只有酒,还没见有人喝酒饱的。
“唉,伤胃伤胃。”王婶摇摇头。
萧唯程再次看到那个巨大的标题,暗讽道:“不止伤胃,还伤脑。”
王婶不敢答话,知趣地忙去了。
餐厅里两人静默无语,剩下匙羹清撞瓷碗的声响。
“如果我没叫停,卿少还打算砸多少万?”凉凉问道。
“献爱心。”
“那套两千万的珠宝更能体现您的爱心。”
“你想要吗?”卿朝反问。
珠宝固然漂亮。圆润的线条,碧绿的纹路,加上沉重的历史底蕴,两千万只低不高。只可惜萧唯程无法驾驭,不仅因为他是男人,更因为他的身上没有时间的沉淀。
萧唯程突然问道:“港岛哪里的玉最好?”
话题跳得太快,卿朝试了嘴角,答道:“福鼎缘。”
下午,萧唯程按卿朝给出的地址邀Nico一同去看玉饰。Nico是个中行家,一年到头身上的饰品从未断过,闲聊间也常听她提起看玉的门道。
“怎么好端端想起买玉?”Nico挎着最新一季的鳄鱼包,目光迅速掠过柜台里名贵的玉器,然后继续往前走。
萧唯程慢慢跟在后面,问道:“你这样看,看得出什么?”
被质疑专业水准,是Nico所不能容忍的事情之一。她立马掉头,道:“你懂什么,一眼看中的玉才跟你有缘。就算玉器再矜贵,买回来没有缘分守住也是白费心机。”
面前的男人顿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迷信了。”
“事实!”Nico掉头接着寻找有缘玉。
萧唯程依旧悠悠然跟着,随口说道:“有缘相见,无缘相守。”
前头穿着13厘米高跟鞋的女人突然磕了一下脚。
两人逛了一会儿,经理走过来殷切道:“陈小姐来看玉吗,店里新进了一批玉饰,有没有兴趣入手呢?”
“拿出来看看。”Nico拨了一下长发,淡然道。
经理笑呵呵地拿货去了。
“你是这里的常客?”
“当然,喜欢收藏玉器的人都是这家店的常客。”
在萧唯程的眼中,所有的玉除了颜色、形状外别的都差不多,完全看不出哪块更珍贵。那位中年经理正不留余力地向Nico推荐着玉器:“呐,您看看。这块蓝田玉质地细腻,光泽靓丽,最适合像您这样肤色白皙的女性了。”
他拿起玉石轻轻用指甲敲了敲,道:“是不是好玉,一听声音就知道。这声音清脆悦耳,像歌声一样,古时有个皇帝还专门拿蓝田玉给妃子造謦呢!”
Nico看了看玉石上的纹路,动心了:“开价吧。”
经理眯着双眼,像尊弥勒佛,缓缓收起玉器,道:“俗话说有市无价,蓝田玉一直很有市场。看在陈小姐是本店的熟客,我给个吉利价,八万八千八百八。”
五个八!萧唯程细看他手中那块所谓有市无价的蓝田玉,有这么矜贵吗?
Nico也果断,当场就撕下一张支票,签了一串八。精致的手指夹着一张芬香的支票,递到他面前。
“陈小姐爽快,跟您做生意就是舒坦。”经理笑眯眯地收下支票,唤人将玉石包起来。
萧唯程不了解玉石市场的行情,小声道:“贵了吧。”
Nico瞟了他一眼,道:“这价格算是便宜了。你看昨天拍卖会,一套翡翠珠宝两千万!”
“都是炒起来的价钱。”
“玉石市场最不缺炒价。”
两人面前摆着几十件玉器,他还在犹豫不决。Nico问道:“挑了那么久,看中哪块了?”
萧唯程在一排很有可能也是一串八的玉饰里看了又看,指着一块白玉,道:“这块不错。”
“Wiesen好眼光。”经理方才就认出了他,今天报纸头版还是他的照片呢。
小心翼翼地捧起白玉,道,“这块玉是所有新进的玉器里最珍贵的,如果不是你们,我才不舍得拿出来。”
其实萧唯程压根没什么眼光,只是这块白玉在一片玉器中白得太出众,一眼就看到了它。
“这是和田玉?”
“陈小姐是行家,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您猜猜这块羊脂白玉的价值?”
Nico接过玉镯,温润的触感从神经末梢一直濡软到大脑。羊脂白玉是软玉中的极品,古代只有帝王将相才有资格佩戴。纯正的羊脂玉通体纯净洁白,质地细腻,如同凝脂。而这块羊脂玉水头足,对着灯光能看到淡淡的雾感,必然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三十万以上。”
经理点点头,道:“这是当然。”
Nico又仔细端详,道:“可惜了,玉里有条细纹。”她手指的地方,一条不明显的纹路破坏了整个白玉的美感。
“唉,陈小姐细心。”
“四十万。”
经理没立刻给出答案,又拿出一块白玉手镯给两人看。这是真正的洁白无瑕,圆润的弧线,和气大方。Nico却道:“白是白,没有羊脂玉的光泽滋润,顶多一万。”
“这只是普通的白玉,八千是它的上限。”他又拿起羊脂玉比较道,“而这块羊脂玉的确有点瑕疵,但不能否认它是羊脂白玉的事实。一口价五十万。”
五十万对萧唯程而言还能接受,在一片玉器中一眼相中它,也算是一种缘分吧。他签了支票,道:“如果这块羊脂玉完美无瑕,岂不是要近百万?”
“这是当然,不过真正无暇的羊脂白玉少之又少,大型羊脂玉更是凤毛麟角。”经理也是爱玉之人,说道这里不禁叹息。
“可是,我还是亲眼见过一尊羊脂白玉像。”
Nico笑道:“你该不会是做梦见到吧。”
他瞠目激动道:“我真的见过!即使过了几十年我还记得呢!”
这一番神态,引起了两人的好奇心。
“那你说说是怎样的羊脂白玉像?”Nico本来打算带着免费劳动力去Shopping,现在满足好奇心成了当务之急。
萧唯程看见经理动了动嘴唇,心里突然有种熟悉感。
“那本是块很大的羊脂玉籽料——老实说,这么大的籽料生平仅见,我活了那么久只见过那一次。”店员看见他说得口干舌燥,机灵地给他递了一杯水。
他拿起来润润口舌,像个说书人一样,拍了一下手中的礼盒,接着道:“那人估计是个打工仔,付不起责任,千交代万交代我们一定要郑重对待。店里的工匠就根据他拿来的画像,花了半年的时间,打造了一尊人像。”
“人像?”萧唯程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是啊,人像!你说奇不奇怪,别人来造像,不是观音就是佛祖,或者财神爷。偏偏他拿来一幅画像,还是用毛笔画的。十几年前,照相机早就普及了呀。”
“像上画的是什么人?”Nico已经完全沉浸在他的陈年往事中,忍不住追问。
“男人,穿着汉服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那是汉服?”Nico问道。
“玩玉的多少懂些历史,不能任谁拿出一块玉,都信它是和氏璧。”
“人像有多高?”萧唯程突然问道。
他想了想,用手比了比:“大概,有您小腿那么长。”
Nico惊讶道:“够格放进博物馆了吧。”
“那是肯定的,福鼎缘的工匠都是有名的师傅。雕出来的人像栩栩如生,华服广袖仿佛随风飘逸,每条褶皱都清晰可见。”数十年过去,见到人像那惊艳的一眼都不曾从他记忆中褪色。
“能见一面,三生有幸。”经理最后喟然一句,结束了故事。
两人坐在车上,萧唯程若有所思,道:“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为什么不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Nico侧坐在副座上,打开萧唯程买的另一件玉饰,“这条手珠是送给他的?”
正开着车的萧唯程余光掠过一眼,应了一声。
漆黑如墨的玉石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一如卿朝风雅深致。Nico盯着这条价值不菲的墨玉手珠酸溜溜道:“不见你买来送给我?”
“等我拍完戏再给你买件好的。”
“怎么,你又没钱了?”
萧唯程刚刚出了一张专辑,又接了几部电影,不说千万,百万进账还是有的。接近年末他要交一笔房租,还有物业管理费,身边为他工作的人员也要工资和过年费,但是这些都是公司买单。萧唯程的积蓄全拿去应对他那高昂的生活开支了。
“我最近都没怎么花钱。”
“要不要请个理财师回来啊?”
“那我不是又要支出一笔钱?”一位专业的理财师一年的包养费顶得他一部电影了。
“没有理财头脑的人,还是乖乖请一位专业人士替你打理财务吧。”
“其实,本来我还是有钱的。”萧唯程停下车等红灯,沮丧道,“但是最近股市大跌,让我亏了很多钱。”
“你买股票?”Nico跳起来,忍不住扬声道,“这种熊市玩股票还不如把你的钱抛进水里,这样还沉得慢点。”
“它一夜狂跌我哪里预料得到。”萧唯程为自己辩解。他的资产有一部分买股票,一部分买基金,还有一部分是定期储蓄,只剩下零头留在户头做流动资金。
Nico用食指点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回去问问你男人最近该买哪只股票就稳赚了。”
“关他什么事?”绿灯亮了,萧唯程重新上路。
“你跟他一年多了还不懂他做什么吗?”
萧唯程莫名道:“我们不过问彼此的事情,他不是在卿氏上班吗?”
Nico无奈了,没见过哪对情人相处得像他们这样生分的。
“谁告诉你卿朝在卿氏工作?”
这还用谁告诉吗?卿朝姓卿,不为卿氏效力难道还为萧氏卖命?
“卿氏现在的掌权人是卿朝的弟弟卿暮,这你该懂吧。”
萧唯程点头。
“卿朝只是卿氏股东之一,一般不干涉卿氏动向。”
那么,卿朝早上八点起来对着电脑处理的是什么,下午两点跟谁去开会,晚上参加谁的饭局,签的是什么合同?
“卿朝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但金融高手卿朝,这个全港岛都知道。”
萧唯程轻飘飘道了一句:“我不知道。”
Nico怒其不争,恶狠狠道:“身边有个投资高手,都不懂得利用资源。”
“现在是我包养他,不是他包养我。”萧唯程得意道。
“你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听说你捐了一笔钱给希望学校?”Nico斜眼望过去。
“你怎么知道?”
“应该问我怎么能不知道。”
萧唯程最近关注慈善工程,捐了一笔钱给一所困难小学。尽管数额不大,但也花了他近三分之一的活动资产,原本看中的一部新款跑车只能放弃了。
“新电影的片酬大概有一百万,也刚抵得过这两件玉器。”Nico脑海里回想着最近有什么赚钱的契机。
所以说,明星是很穷的,尤其像萧唯程这种不懂投资只管花钱的明星!
“阿程,去接广告吧。国外一家著名酒商打算打入国内市场,现在正需要一个合适他们品牌的代言人。”
“什么酒商?”萧唯程算算身家也败得差不多了,再不努力工作,连甜品都吃不起。
“Papillon。”
这是一个全球知名的葡萄酒品牌,从没有采用过亚裔代言他们的产品。
“我看机会很小。”萧唯程摇头道。
“不去尝试永远没有机会成功。”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
“你只要想想户头上还剩多少钱,就没有那么多‘可是’了。”Nico泼了他一头冷水。
萧唯程无奈道:“你去安排吧。”
现实总能轻而易举地让人为其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