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家事宜（三） 顾流云似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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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流苏见两个婆子走了，才问道：“姐姐如何连张婆子也罚了？那婆子可是在维护姐姐。”顾流云笑道：“妹妹莫不是没有发现，那婆子道自己是筑兰院，谁住筑兰院？是莫欣然表妹，我可不知这表妹是何用意，用一个婆子来讨好我。当本小姐可是好骗的！”
顾流苏此时才明白姐姐的用意，更加觉得今日的姐姐里里外外都是与以往的姐姐不同了，难道真的是出生入死一回便看透了人事？顾流苏甚是不解，但是又不好再追问。因着这番闹剧，顾流云没了游玩的兴趣，便要回去。顾流苏也觉得这事情很是扫兴，便一同回了自己的院子。
就这样过了几日，顾流云在房里听小莲、小晴带回的消息，都说如今的大小姐长了脾气，罚起人来丝毫不比二小姐差。每每听到这些话，小莲就忿忿不平，道若不是小姐以前心善也不会叫那些碎嘴的婆子编排，如今正是做了主子该做的事，他们还敢抱怨，这种人就该打杀了去。顾流云倒是把这些当成乐趣来听，从不生气。
“小莲，今日可又有了什么有趣的事儿？”顾流云托着一部闲书，闷闷地问道，“整日憋在府里，真是无趣。”小莲忙道：“小姐，据说二月二的时候老爷夫人就会带着家眷回京。小姐，我们也收拾收拾吧？”
顾流云问：“我们也一道回去？我可是听说我京中的祖母可是对家父家母不怎么满意呢。”小莲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即便是听到些闲言碎语，小姐也万勿往心里去。”顾流云道：“这我省的。再者说即便是有意见，论理这也该是长辈的事情，不能迁怒到我们这些小辈来啊。”
小晴却在旁边“扑哧”笑了出来，这一笑倒是让顾流云愣了一下，然后道：“你这丫头，何以就笑成这样子了？”还做出一副要发怒的样子，小晴倒是知道小姐是在说笑，便道：“奴婢看到小姐摇头晃脑的样子，便想起了小姐曾经养的一只鹦哥，那只鹦哥原是小姐大哥的，是小姐硬讨回来的。那鹦哥许是看到大公子平时读书的样子，刚来的时候常常摇头晃脑地念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姐可是欢喜了好一阵儿呢。”
顾流云听到这里，拍手笑道：“奇了奇了，真是奇了，我也醒了许久了，怎地不曾见到你说的那只鹦哥？”
小晴迟疑道：“小姐莫不是又忘了，前几日莫欣然表小姐来说是甚是喜欢小姐的这只鹦哥，想讨了去，小姐二话就答应了。还是奴婢送过去的……”顾流云登时便噎住了，心想：“我以前定是得了眼疾，怎生就看不出那莫欣然不是个好鸟呢？”心里这样想，脸上便露出一丝不岔来。
小莲看着小姐的脸色不是很好，小心问道：“小姐，当日表小姐只是说观赏几日便还，若是小姐不舍，也可以要回来啊。”小莲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知道自己的小姐心地最软，她也只是这样说说，到时候小姐去了筑兰院，表小姐再哄哄小姐，说不定小姐就真的把那鹦哥给了表小姐了。但是顾流云听到这里，便是一乐，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小晴，把我的大氅拿过来，我要去筑兰院坐坐，顺便问问我的鹦哥可还好。”小晴道：“小姐真的要去？”顾流云白了小晴一眼，说：“那还有假。既然表妹说是观赏几日，那我要回来就是应当，怎好让表妹多费心思替我照顾我的鹦哥呢。你们说是不是？”顾流云说去就去，急匆匆披上大氅，便领着丫头去筑兰院。
顾流云急冲冲地走出了院门，出了院门便蔫了，小晴以为小姐泄气了，却听到小姐在那里嘀咕：“果真……不认路啊……”便忍着笑意，道：“小姐，你走慢些，还是叫奴婢在前边带路吧。”顾流云尴尬一笑，道：“也是，还是小晴在前边走吧。”便有些心不在焉地跟在小晴后边往前走，心里却道：“真是丢了大人了。”
筑兰院离顾流云的云舒阁有一段距离，其间还要过花园的一段路。顾流云正走着，心里想着心事，一时不察，竟撞在了小晴的后背上，顿时哎哟了一声。小晴以为小姐怎样了，转头一看小姐竟捂着鼻子哀哀叫痛，几个丫头便慌了神，直叫该死。顾流云摆摆手，忍着痛，道：“原也不怪你，是我愣神了。不过小晴你因何突然停了下来？”
小晴和小莲相互看了一眼，小声道：“小姐，你先随奴婢过来一下。”顾流云不知二人有何事，便听了二人的话，往路的旁边靠了靠，道：“讲吧，出了什么事？”小晴迟疑了一下，似是下了什么决心，道：“小姐，我们还是回云舒阁吧。”顾流云便觉得有些奇怪，问：“如何中途劝我回去？可是出了什么变故？莫要瞒我，我自有决断。”小莲小心地回答道：“前边枕霞亭里有刘世嘉公子和表小姐……”
顾流云听了这话，便起了兴趣，竟笑嘻嘻地说：“这便有趣了，表妹如何能独自接见外男？你们随我看看去可好？”说去就要动身去，被小莲拦住了，道：“小姐真是，既是知道闺中女儿不应见外男，小姐怎生去的？”顾流云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道：“小莲莫要老学究，这是我家，我偶行至此，见表妹与一男子相见，深觉不妥，所以前去相劝。如何？”小莲登时便没了声儿。顾流云便得意地带着丫鬟去了枕霞亭。
莫欣然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和心心念念的男子相处的机会，正要表一番柔情蜜意，怎知被看风的丫鬟告知顾大小姐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来了。莫欣然自是心里不舒服，暗道这傻子如何就往这边来了，难道还是想要嫁给刘公子？想是这样想，但是既是有人来了，她不得不做出一副避嫌的样子了。先不说二人还没有婚约，即便是有了婚约，私底下相见还是会被人诟病的。
刘世嘉今日本是受了顾府大公子顾流新的邀约前来的，他与顾流新也算是同窗好友，便欣然赴约了，哪里知道会在这里碰到府里的女眷。他的小厮悄声告诉他，面前的这位女子便是老爷想要给他定下的女子。刘世嘉直觉自己不喜这位女子，但也说不出个缘由来，但因这个女子老是在他面前“公子公子”的叫，让他心里甚是烦躁。正在想解决之法的时候，便远远看到一个女子领着丫鬟过来了。小厮长青又小声说：“这是顾府的大小姐，原先是要与她定亲事的，但是不知为何就成了眼前的这位女子。据说前不久这顾大小姐落了水，差点儿丢了性命。”刘世嘉便觉得这下可是有好戏看了，他本是一个好事的主儿，现在见到原先略有耳闻的女子都到齐了，便有了兴致。长青一见自己的主子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就知道主子心里想什么了。
顾流云款步走来，见到刘世嘉便行了个礼，又见到莫欣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乐不可支，脸上却是一副十分正经的样子。她道：“我本是想去筑兰院找表妹的，却不曾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表妹，表妹如何就在这里……”顺势瞟了一眼刘世嘉，道，“这终归是不妥的。”虽然省了不少话，但是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莫欣然咬了咬嘴唇，道：“欣然知道此事行事有些不妥，恳求姐姐莫要道与外人，妹妹不胜感激。”顾流云心想：“怎地，给我上眼药？想拐弯抹角地告诉我，若是今日此事传了出去定是我所为？可真真是个玲珑的妙人呢。”心里这样想着，顾流云嘴上却道：“表妹哪里的话，我听闻表妹最是知礼，现在想来……”然后用帕子捂嘴一笑，“却也不妨事，可是听闻母亲有意……哎，不说了不说了，我找表妹也不是为旁的事，我想起一个月前表妹借走了我的鹦哥，今日可否还我了？”
莫欣然听了这话，脸色便不好看了，一时脑热，道：“姐姐那日可是说要送与我的，如何今日就来要了？再说，姐姐既是心有不甘，却也不怪我，如何说这话来心寒妹妹？”
顾流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双美目盯得莫欣然心里有些发毛，暗道如今这表姐落了水醒来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这通身的气势竟是如此逼人。然后又十分后悔，她本是寄居顾府，本想找个好的婆家，光想着自己不能在心喜之人面前落了面子，却不想今日恼了顾流云日后如何在府中行走。
顾流云突然盈盈一笑，道：“这是姐姐的不是了，在这里给表妹赔礼，不过那鹦哥是我大哥赠予我的，不知表妹可否——还我？”莫欣然被顾流云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她还以为她要与她大吵一通呢，她正好可以表现出她在府中如何受欺负的，怎知她却向她赔了礼，便一时懦懦道：“既然姐姐不舍，我也不好夺人所爱，一会儿便与姐姐送了去。”说完还看了刘世嘉一眼，一副“我受了欺，却不敢言”的样子。
刘世嘉在亭子里看着这表姐妹二人斗法，觉得十分有趣。这顾大小姐一点儿都不像人们传言的那样娇弱，现在看来可是一副精灵古怪的样子；而这莫表小姐，却与传闻中类似，不过与她表姐比起来，这心机显然不够啊，光是“从容不迫”这一点，这表小姐可就比不上这顾府大小姐。但是这毕竟是顾府的家务，他一个外人可不便说什么。他正要说点儿什么，便见顾流云微微一福身，道：“真是让刘公子见笑了，这原是我姐妹二人的私事却打扰到了公子，小女子真是过意不去。小晴，呆会儿准备一份赔礼给刘公子。莫表妹，可别忘了把那鹦哥儿给我送过去，既然表妹忙着，姐姐可就先走了。”
刘世嘉道：“顾大小姐莫要多礼，我此来是受了令兄的邀约，在这里偶遇莫小姐。至于二位的私事，刘某自是不会多言。”顾流云又福了福身，道：“那多谢刘公子了。如此，小女子就不多打扰了。”说完就带着丫头们走了，什么话都没有跟莫欣然说。莫欣然气得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跟刘世嘉道了个万福也带着丫头们走了。
刘世嘉看着这两位小姐分道扬镳，一个悠然自得地走了，一个气急败坏地走了，不由觉得好笑，嘴角轻轻地翘起。长青诧异道：“公子，可是有事？”刘世嘉奇怪地看着他，长青解释道：“刚刚见到公子嘴角一直在抽，还以为公子……”话还没有说完，刘世嘉便黑了脸，敲了长青一扇子。长青抱着头，还是不解公子的举动。刘世嘉黑着脸，心想：“难道我平时在小厮中的形象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然后又摇了摇头。
“公子，顾府的大公子为什么还不来？要不要小的去催催？”长青问。刘世嘉道：“无妨，先在这里等等吧。顾府的两位小姐在这里针锋相对的事应该很快就传遍顾府了，流新兄应该一会儿就赶过来了。”如此，长青便不再多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家事宜（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