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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家事宜(四) 宁可枝头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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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流云不知道莫欣然与刘世嘉是如何收场的,当她再次见到莫欣然的时候是二月二顾府举家回京的时候。常州顾府的人丁还是比较旺的,反正当顾流云看到浩浩荡荡的马车时还是不禁感慨了一番。据丫头小莲说,她的爹爹请了不少镖师一路护卫,家里的护院也用上了不少。府中的女眷乘坐的马车在车队的中间,顾流云和顾流苏在一辆马车上。
顾流苏看着脸色越来越不错的姐姐,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在她的记忆当中,她这个姐姐虽然比她大,但是说话行事却十分孩子气,但是经过上次的事情她就发现她这个姐姐变了,与以前很不同。如果不是她的样貌还是原来的,她都以为现在的姐姐跟以前的姐姐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了。
“姐姐,欣然表姐不是请你过去坐坐吗,你怎么不去?”顾流苏看着逗鹦哥逗得不亦乐乎的姐姐,奇怪地问道。顾流云笑笑,说:“妹妹明知道我不喜欢她,干嘛要凑过去找不自在呢?我还不如跟我的鹦哥讲讲话,开心呢!”那鹦哥也跟着道:“开心!开心!”顾流苏扑哧就笑了。顾流云回头道:“妹妹可别笑,我可是明人不说暗话。难道妹妹有什么高见不成?”顾流苏道:“还真是没有。不过姐姐我可听到了一件趣事,你可知道?”
顾流云全然不在乎地讲:“可是前几日镇国公府的刘公子和莫欣然表妹?这我知道,妹妹可别听别人乱嚼舌头,我可只是去要回我的鹦哥,旁的事我可什么都没有干。”
顾流苏叹了口气,道:“姐姐现在可是越来越豁达了。姐姐可知道父亲此时举家回老宅有什么打算?”她隐约听说京中选秀在即,难不成京中的老祖打算把她们姐妹叫回去参加选秀?
顾流云把鹦哥递给小晴,又用帕子净了净手,坐在马车的小几前,拈了一块点心吞了,才慢慢道:“妹妹的消息向来比我快,怎地来问我了?我如今就想吃好玩儿好,别的一概不想知道。”
顾流苏道:“姐姐这样想原也没错,可是姐姐也知道大家族里的女儿行事向来不由自己做主。姐姐,你可要想好才是。万一哪天姐姐迫不得已去做自己不喜的事还抱着如今的心思,该如何是好?”
顾流云听着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的话也怔愣了一会儿,她知道她妹妹说的也没错,可是自从她醒来她就觉得自己很累。她听着她的丫头给她讲她以前的事情,就觉得这是别人的故事。她觉得自己的心很累,她就想放逐自己,但是她从未想过,假若有一天她不得不妥协的时候,她该怎么办?
她看了看顾流苏,低声道:“静中观心,真妄毕现。‘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或者这就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吧。如若真的到了那一日,或许我宁可身死,不愿苟活。”
顾流苏知道她的姐姐活的一直很随性,但是她却不知道她的姐姐竟有这样决绝的想法,顿时吃了一惊,忙道:“姐姐千万莫要这样说。你我皆有父母庇护,两位兄长待你我二人也颇为厚重,姐姐如何就有了这般想法?”
顾流云笑笑,拍拍顾流苏的肩膀,道:“妹妹莫急,我只是想来说说罢了。生而如同你我,皆知站在什么地方便负有什么样的责任,我怎会叫大家为难?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很累很累,心里好像有个无底洞,无论我怎样都填不满。还有,妹妹今年才十三岁,虽说过两年就要及笄,但是现在也是小孩子,也莫要想太多事。思虑过重,对身子可是不好。”顾流苏听了顾流云的话,向来端庄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红色。
“罢了罢了,好端端的,我们说什么这扫兴的事。小莲,把我前几日得的那些玩意儿拿出来,我与妹妹赏玩一番。”顾流云笑眯眯地招呼,顾流苏看着她这个与以往有着很大不同的姐姐,心里涌现出了很多想法,只是找不到头绪罢了。
常州离京城也不算很远,车队一路走走停停,赶在清明节祭祖前到了京畿之地。顾流云跟顾流苏一路上姐妹情谊倒是增长了不少。在路上她们的父亲顾云柏和母亲莫文悠也看过她们两次,嘱咐了她们一些事情。顾流云看着她那位据说对她相当冷淡的母亲,也并未有什么想法。此时的顾流云心中无爱,所以她不爱别人,也不需要别人来爱。所以她不怕别人对她冷淡,倒是别人一对她好,她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姐姐,这就是京城了,确是比常州繁华不少。”顾流苏在马车的小窗前轻轻撩起帘子一小点点,看着马车外的人,轻轻对顾流云说。顾流云也顺势看了一眼,却觉得眼前的景色很熟悉,但是不知道自己何日曾来过京中。顾流云轻声道:“《晏子春秋内篇杂下》中道晏子出使楚国,曾有言‘齐之临淄三百闾,张袂成阴,挥汗成雨,比肩继踵而在,何为无人?’,人多至此,乃是极致了吧?”
顾流苏笑道:“我今日才知道姐姐原是个通古博今的才女,我说了一句,你就道了十句来接我。”顾流云笑而不语,只是不知为何今日一到京城的内城,心里便有丝难以觉察的哀痛。马车正平稳地走着,突然前头的马车停了下来,一片人声嘈杂。
顾流云叫了声儿小晴,问发生了何事,小晴说是不知,小莲前去打听了。不一会儿小莲回来了,道:“小姐,乃是当朝的长公主嫁女,当朝右相的嫡长子封南琛娶填房。迎亲的队伍挡了府里的车队,老爷吩咐众人让路给公主府。”
顾流云却没有做声,小莲没有听到小姐的回复,一时慌了神,以为小姐出了什么事,便叫了几声“小姐”。隔了一会儿,顾流云才缓缓道:“无事。”为什么?为什么听到“封南琛”这三个字心里会如此钻心的疼痛?梦里的场景猛地涌进了顾流云的脑海里,惊了顾流云一身冷汗。顾流苏显然也发现了姐姐的不正常,忙握住顾流云的手,焦急地问道:“姐姐,出了什么事?刚刚才还好好的,怎地现在就出了这么多冷汗?”顾流云缓了缓神,道:“不妨事。妹妹莫急。”
顾流苏嗔怪道:“都成了这副样子了,还说无事。姐姐,你的身子刚刚见好,可不能再出了事。快快把大氅披上,待到了府里再请大夫诊诊脉才是正理。”顾流云挤出一丝笑,道:“如此,可有劳妹妹费心了。”
顾府里的人等着迎亲的队伍走了,才缓缓地开始往顾家的老宅走去,顾流云所乘坐的马车与迎亲的封南琛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