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又四分之三》青丝为谁挽

9、Part9、田馥甄

　　二月份，正是隆冬。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雪一场接一场的下，路面都结了厚厚的冰。我那亚健康的体质也将我怕冷的弱点发挥到了极致，我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使室内开着暖气我还要在身上裹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子。任家萱虽然嘴上嘲笑我体质差，但我知道背地里她也开始慢慢的在网上学着煲一些去寒补气血的营养汤，每天晚上连哄带骗的让我喝，都快把我补得流鼻血了。不过我还是很享受任家萱霸道中的小温柔的，她那母XX的脾气难得温柔一次，不好好把握我就是那传说中的傻子。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这天下午，我们的城市下了一场暴雪。积雪封路，所有机动车都停止了出行，就连自行车在路上都寸步难行。

　　学校开始放寒假了，我现在整天除了上午打工就基本没什么事干，下班后我就一直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用MP5看电影等着任家萱回来，根本没注意到外面下雪。直到窗外天阴的室内暗了下来我才注意到，咦，今天这天怎么黑的这么早啊？

　　我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结果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我只好不情愿的从我热乎乎的被窝里出来去开灯，结果居然停电了！这是什么情况？！我借助Mp5的亮光摸到厨房，从柜子里掏出蜡烛点燃，心里暗暗想，多亏我英明神武知道在家里备上蜡烛，不然任家萱那胆小鬼回来不吓死才怪。

　　墙上的挂钟显示着四点五十。任家萱今天是最后一天上班之后就休年假，她走之前说去公司整理下资料就能下班了，怎么都快五点了还没回来？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出去吃饭过情人节么。

　　我走到窗边，发现外面正下雪下得天昏地暗，雪花真的像鹅毛般从阴得血红的天空中飘下，密密实实的，不一会儿地上就又厚了一层。放眼望去，大地上白雪皑皑，高楼大厦银装素裹，感觉安宁极了，美得就像是一幅油画。嗬，那雪都没到了行人的小腿了，怪不得街上一辆车都没有。而且，那行人的影子怎么那么眼熟啊……等下！那任家萱不是被大雪困在公司了吧？

　　一想到这儿，我的心里就像是翻了个儿。看样子是大雪把电缆压折了，也不知道任家萱公司有没有停电，她怕黑，和公司同事关系又一般，如果停电了她害怕了，那她连个依靠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我再也坐不住了，急急忙忙的开始套衣服准备去任家萱公司接她。就在我正在拉羽绒服的拉链的时候，门铃响了。我被门铃声吓了一跳，这暴雪封路的谁会来我家啊？！不会是……嘶……我没做什么亏心事啊，怎么会找上我——当然，除了偶尔使坏在任家萱回家开门的时候躲在门后吓吓她……

　　“砰砰砰——”

　　完了，不按门铃改成砸门了！

　　“馥甄，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咦，这声音，分明就是成言么！怪不得刚刚看那个行人那么眼熟……

　　我把门打开，穿着白色大衣的成言正站在门外。我急忙把她拉进屋，从鞋柜里拎了双拖鞋给她，瞄了一眼她的鞋子我差点没吓死，这大雪天的穿高跟谁是要闹哪样？！

　　我把拖鞋放到她面前，心脏还在狂跳。我忍不住抱怨：“我的祖宗喂，这黑灯瞎火的你来敲门，要吓死……”

　　“我”字还没说出口，成言却突然伸出胳膊把我抱了个满怀。我怔住——这个突然的拥抱，却那么熟悉。

　　成言比我高，我的鼻子正好抵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头发好香啊，我以前就特别喜欢把我的头埋在她颈窝里闻她头发的味道。可是现在……还可以么？

　　我伸手想推开她，可是她抱得很紧，我根本使不上力——或者，我根本就没有用力。

　　“又是情人节，三年了啊。”成言在我耳边悠悠的说，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是啊，三年了。

　　三年前，也是情人节这天，我刚刚出院被成言带到了她自己的公寓。那天的她……很美。

　　“馥甄，这三年，我很想你。”她的呼吸打在我耳边，让我浑身战栗。

　　这三年，我也很想你。如果不是三年前的今天我冲动的吻了你，是不是你就不会逃走，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是不是我还可以把你当做姐姐一样依赖，是不是你还会毫不保留的疼爱我……是不是，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爱你。

　　终于成言松开了我。她默默地看着我，我却不想看她，因为我知道，我永远看不进她的心底。三年前是我犯错，所以她要用她的离开惩罚我。可是现在，她又来说这个是要干什么呢？如果三年后她都能主动提起，那么三年前她又为什么要逃？拒绝或接受，直截了当，要让我痛苦了三年！

　　“馥甄……”

　　“先进来吧。”我打断她的话。我受不了她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话，我现在真的真的，再也承受不了一点心痛。

　　她坐在沙发上，我去冰箱里给她拿了一盒柚子茶——这是三年来一直坚持的习惯，自从成言走了之后，我总是定期买柚子茶存进冰箱里，过期了再换下一批。也正是因为冰箱里总出现这个饮料，任家萱居然也开始喜欢上了柚子茶。

　　“停电了，没办法加热，将就吧。”我把柚子茶递给成言的时候，触碰到了她冰凉的指尖。我的心一颤，然后急忙把手缩回来。

　　“你的牛奶呢？”

　　“我不喝牛奶了。”我回答她。这是真的，我都好久没喝牛奶了，自从我的一箱特仑苏被任家萱用来洗澡之后我就发誓，再也不往回买牛奶了给任家萱祸害了！

　　“哦。”成言沉默，喝着她的柚子茶。

　　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暗下去，我的心也越来越焦躁。任家萱，你现在有没有害怕？

　　“馥甄，我困了。”

　　“睡会儿吧。”

　　“那你……”成言下意识的抓紧我的胳膊。

　　“我现在得去接任家萱回家……哦，就是我那个室友。”我还是把任家萱的身份解释成室友。我总不能跟成言说任家萱是我女朋友。

　　空气中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我看看表，六点了，任家萱还没回来，我有些坐不住了。很久都等不到成言回答以为她睡着了，刚要起身却被她抓的更紧。

　　“你是我妹妹。”她突然说道。“妹妹”这两个字狠狠的敲在我心上。

　　“嗯，我知道。”我能回答什么呢。成言，三年前离别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我是你妹妹，可是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爱我？哪怕只有一点……

　　“你不是要下楼么，一起吧。我也该回去了。”

　　“好。”要离开了么…你总是这样，让我有希望，又让我彻底的绝望。

　　我们都不再多说什么，我摸索着锁好门便一起下楼了。成言穿着高跟鞋走路本就不方便，楼道里很黑，她摸索着下楼，一节楼梯差点踩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我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她穿着高跟鞋还喝了酒，走路还是跌跌撞撞的，我怕她再踩空，干脆搂住了她的腰。

　　“馥甄……”我的手刚刚触到她的腰，她却突然又叫我的名字。她的声音在抖，黑暗中她的每一个字眼都带着一种莫名的魅惑……

　　“我……我怕你摔着。”

　　她不说话，手却抚上了我的脸。呼……我的脑袋都乱成了一团，明知道该拒绝，可是该死的，我不想！

　　“咯咯咯……小家伙，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脸红了，是么？”成言坏坏的笑，那一句小家伙却突然让我想起任家萱。任家萱也总是在使坏害我脸红之后叫我小家伙……任家萱，对了，任家萱，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成言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把我抵在墙上，她的吻覆上来，我的大脑一瞬间便死机了……三年前，我也是这样，霸道的亲吻她，却被她慌乱的推开。现在过了三年，角色却调转了么……

　　成言的吻浓烈而炙热，她的舌尖还有淡淡的酒香。我不能思考我们此刻正在做什么，只能感觉到唇上的柔软和我们一样凌乱的呼吸。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推开成言，可是我却不舍得结束这个吻——这是我期盼了三年的吻啊，这个人，是我爱了那么久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突然有点害怕，会不会是任家萱……天，任家萱！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任家萱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可以对不起她！我的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到底谁才是我爱的人，到底我该怎么做？！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在心里祈祷，希望不是任家萱，千万不要是任家萱！

　　可是上帝似乎睡着了听不到我的祷告，就在我和成言热吻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女声在我不远处响起，那声音里带着惊讶，更多的，却是愤怒——

　　“田馥甄？”

　　成言慢慢松开我，我挣扎着直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任家萱正站在楼梯口看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绪——

　　但是我看到了，她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而此刻他们的手正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