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会说话的猪》湿了的鞋

4、第四章 第一个早晨 早晨的第一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白色的雕花窗户，洒在蜷缩着的男孩身上。窗外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惹得他怀里的猪皱了皱眉。
　　脚被压得有点麻，莫宵宵半迷糊着伸了个懒腰，只是无法完全打开的身子提醒着她，现在是一头猪。一觉醒来发现糟糕的境况完全没有改变的感觉真不好。
　　抱着她的怀抱忽然抖了抖。莫宵宵抬头，注意到海莫尔紧皱的双眉。昨天傍晚他们聊了很久，莫宵宵总算是对自己目前的状况有了些了解。后来也不知是谁先打了个哈欠，于是睡意传染，就在地上眯合了眼。半夜的时候她觉着冷，使劲往边上的温暖里钻，原来是他的怀抱。
　　“嘿，海莫尔，醒醒。”莫宵宵用鼻子拱了拱男孩的脖子，天知道，如果不是男孩实在太臭了，她竟然有种想用舌头舔舔他的冲动——真是讨厌的本能。
　　海莫尔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点迷蒙，宵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海莫尔在看清周围的环境时，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睡在地上，我还以为我们又被房东赶出来了。”
　　“你们经常被房东赶出来么？”
　　海莫尔看着自己怀里的猪，呆愣了几秒钟，而后欢快地笑了。
　　“西莫，噢不，宵宵，早上好。你要是不说话，我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个美梦。”边说着边在翘起的猪鼻子上留下一个早安吻。
　　放下宵宵，海莫尔起身整理他简单的床铺。看得出来，他很珍惜那并不厚实的被子。
　　“以前我和妈妈一起生活，我们很穷，经常付不起房租，就会被房东赶出来。然后我们就不得不睡在地道里。有时候晚上风大，我不想吵醒妈妈，她白天工作已经很累了，我就学会了在寒冷的环境里睡觉。昨天晚上很冷，我以为我们又在地道里了。可是，妈妈已经不在了呢。”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好似怕吵醒了什么。
　　“那你爸爸呢？他能为你找全镇唯一会做中餐的人，为什么不能照顾你们？”
　　海莫尔转过身，坐在床沿，又把宵宵抱上膝盖，低垂着眼帘，沉默了许久。末了，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在中国，有没有听说过传媒界的‘拉格集团’？”
　　果然，眼前这个就是她认识的海莫尔缩小版。只是现在这个邋遢的小男孩实在很难和那个一身休闲装，安静地在办公室作画的部长联系在一起。
　　没等宵宵回答，他继续着自己的回忆。
　　“我爸爸就是拉格集团的董事长。妈妈说，爸爸很爱她，他们有了我的时候，爸爸也是准备迎娶妈妈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爸爸不能娶她了，还不能再跟她联系。
　　妈妈是中国人，她在这里是黑户，过得并不好。她每天要打好几份工，那些黑心的老板总是给她很少的工钱。她太累了，就病倒了。我们没钱去看医生，没多久她就死了。
　　我被警察送进了孤儿院，待了半年，后来爸爸找到我，接我出来。但是我不能回他的家，他就把我留在这个老房子里，让乔治小姐照顾我。
　　他偶尔会来这里待一两天，不过他好像不喜欢我，总是皱着眉远远地看着我。噢对了，如果他来，我可能不得不把你藏起来。毕竟，他——”
　　“我明白的。我会很乖，不给你惹麻烦。”境况已经很糟糕了，海莫尔好歹是熟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她实在不忍心再给这个可怜的孩子惹什么麻烦。
　　两人之间的沉默没有保持多久，就被乔治小姐的咆哮打破。
　　“海莫尔少爷，现在已经7点半了，你是希望迟到了被老师打手掌么？”
　　“哦，马上，我马上就下来。”
　　海莫尔手忙脚乱地把那脏得不能再脏的白色衬衫塞进裤子里，又胡乱地收拾着他的书包，这里掉出来一本书，那里漏出来一支笔，他更慌乱了，也不看是什么东西，一股脑儿都往书包里塞。宵宵趁着空挡打听自己的疑惑。
　　“她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为什么要叫她小姐？”
　　“因为她一直没有结婚。而且她还不到四十岁。天啊，我竟然睡过头了，去晚了就会被罚站在教室后面。噢老师的戒尺打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为什么叫乔治？那不像是法国人的名字。”
　　“她是美法混血儿亲爱的。我的作业本去哪了？怎么不见了，哦在这里，太好了。”
　　“乔治像是个男人的名字。”
　　“你不觉得这跟她的形象很符合么？镇上有不少人管她叫‘男人婆’。西莫，哦不宵宵，你怎么办呢？我不在，没有人照顾你啊。要不然——”
　　海莫尔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转过身，对着宵宵皱起了眉。然后猛地抱起宵宵，一把塞进书包，匆匆地跑出了门。
　　一阵猛烈的颠簸摇晃，震得宵宵头晕眼花。
　　“噢，天啊，啊，你慢点，嘿……”
　　“对不起宵宵，里面也许不大舒服，可是我真的来不及了。你躲在里面，千万别让别人发现了。”
　　海莫尔的唠唠叨叨，乔治小姐的咆哮，颠簸的一路，莫宵宵穿越成猪的第一个早晨完全是在混乱中度过。其间海莫尔匆忙的喝下又是漂着叶子的稀粥，却把唯一还算过得去的荷包蛋塞进了莫宵宵的嘴。
　　当然，这点东西完全满足不了一人一猪的需求。于是好不容易赶在上课铃响之前冲进教室的海莫尔，此刻又因为肚子“咕咕”的叫声，成了老师的眼中钉。
　　莫宵宵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在安静的课堂上发出这样的噪音的。可是就像人会忍不住放屁一样，作为一只猪，从前一天晚上到现在只吃了一个荷包蛋和一碗米汤，她已经饿得找不着北了，肚子难免会发出一些声响以示抗议。
　　海莫尔挺直了腰板，努力用他瘦弱的身躯掩盖住课桌里的小猪。要是被老师发现他带了一只猪来上课，他自然也是担心自己将会受到惩罚，但他更害怕他们会伤害宵宵。
　　老师盯了海莫尔半晌，见其正襟危坐的认真样，到底是没说什么，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讲课。
　　可是她的粉笔还没落在黑板上，那烦人的噪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是海莫尔自己。如果说刚才他的脸颊泛了红，那么现在则是煮熟的螃蟹，红透了。
　　年轻的法语老师本吉亚终于忍无可忍，她看这个脏兮兮的丑小孩不顺眼很久了。
　　“我的课堂里不需要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人，海莫尔，如果你再这样影响课堂秩序，我一定把你赶出去！”
　　周围传来嗤嗤的笑声，那些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们，用一种鄙夷的眼光嘲笑着这个命运多舛的同学。
　　莫宵宵看着课桌前瘦得只剩下骨头的小身板，又想到被自己狼吞下肚甚至不知道味道的荷包蛋，心里一阵酸楚。这些孩子，他们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吗？他们可明白这样的嘲笑会给这个可怜的男孩造成怎样的伤害？也许在这个社会，“卖火柴的小女孩”并不只是童话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