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园记》玉色菩提

7、第六章若得山花插满头（下） 安瑶如自去

　　安瑶如自去准备了。
　　赵昱如略皱一皱眉，“你如何信她？”
　　赵皓祥摇了摇扇子，轻笑道：“昱如可是为我担心么？为兄真是铭感五内……”他还待再说几句调笑，被赵昱如瞪上一眼，收起一副嬉笑面孔，“这事儿已经不能再拖了，她说的没错，她的敌人并是不咱们。这件事她说了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更何况她是逃犯。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从头到尾出面的都是如意门的人。一旦败露，也跟咱们牵扯不上。”
　　赵昱如深深看他一眼，“既如此，咱们就静观其变吧。”
　　他话音刚落，有“笃笃笃”敲门声，白薇轻声问道：“殿下？”
　　赵皓祥点点头，白薇把门打开，是锦瑟身边的小丫头凝歌。
　　凝歌身穿淡青色裙裳，头上梳两个丫髻，清秀的脸蛋上还有些婴儿肥，但是已有些动人颜色。她一进来，对三人道了万福，然后对着白薇道：“楼主，我家小姐说，想请安澜王爷过楼一叙。”
　　赵昱如正想一口回绝，那边赵皓祥已经替他一口应了下来，“既是佳人有约，我就不留你了。”
　　赵昱如瞪他一眼，正待出声反驳。赵皓祥站起身来，将赵昱如拉起，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既不放心她的来历，何不自己亲身探她一探？”
　　见无法推辞，赵昱如微微一笑，对着凝歌道：“还请姑娘前边带路。”
　　凝歌见安澜王笑着对自己说话，不禁脸上一红，“王爷这边请。”
　　出白楼，绕过假山，过一道月亮门，便是宸雅居。
　　进了莲阁，赵昱如有些惊讶，原以为这样的所在必定堆金砌玉，琳琅珠宝无数。但他一进门，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进门便是主人会客的地方，摆了数张桌椅，摆了几个高高的架子，上面尽是些书籍。四面墙壁一色是雪洞一般，没半点装饰，只在堂中对着进门的的地方摆了架金色莲花的屏风，再往里有道琉璃珠子穿成的帘子，后面该是主人家的闺居。
　　凝歌请赵昱如坐下，奉了清茶。自己进了帘子，对着坐在窗边的锦瑟回道：“小姐，安澜王爷到了。”
　　赵昱如听见琉璃珠子碰撞的叮咚声，起身抬眼看去。凝歌打着帘子，后面走出位金色衣裙的佳人。金色的撒花长裙，外罩淡青色碧霞罗，头上挽着灵蛇髻，斜斜插一支金钗，眉若远山，眼含秋水，烈焰红唇，隔了了屏风看去，朦胧中更显得艳色逼人。
　　锦瑟向安澜王行了礼，两人分宾主落坐。赵昱如道：“锦瑟小姐，不知你要见本宫，有何事？”
　　“听说当今圣上委派王爷调查林大人被刺一案，不知王爷您是否有线索？”
　　“这件案子非比寻常，请恕本宫不得外告。倒是锦瑟小姐你，怎么会对这件案子这么上心呢？”
　　“王爷有所不知，林大人一向对小女子多有照顾，小女子对他感激不尽。林大人被刺，小女子痛心不已，若有冒犯失礼之处，还望王爷见谅。”
　　“锦瑟小姐客气了，冒犯到说不上，只是现如今案情未明，有些个中情节不便为外人所说罢了。但既然锦瑟小姐与林大人有旧，有如此关心此案，我倒不妨说说。”赵昱如看着锦瑟，一字一顿的说道。只见这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用微笑掩饰了过去，若非他紧紧盯着，肯定是要忽略的。
　　锦瑟满脸关切，“那多谢王爷了，小女子定会口风严谨，不会泄露半点风声出去的。”
　　赵昱如点点头，“林大人被刺一案，疑点甚多。但是已有证据表明，与多年前旧案相关，应该是有仇家复仇。”
　　锦瑟全身一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怔愣片刻，复又微微笑道：“这怎么可能，林大人行志高远，为人雅量，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复仇复到他头上呢？”
　　赵昱如紧紧盯了锦瑟，虽不知道她隐瞒了什么，但也知道她是言不由衷。他从衣袖里掏出个锦囊，打开露出里面一颗拇指大小的明珠，“小姐请看，这是当时林大人遇刺时，凶手遗留下的。”他正说着，看见锦瑟眼里露出怀念的神色，不禁问道：“怎么？锦瑟小姐见过这颗珠子？”
　　锦瑟忙道：“小女子不曾见过此珠，但却认识，这应该是南海郡的南珠吧？”
　　“原来如此啊。”赵昱如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锦瑟，正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白薇的声音，“王爷，焦林楼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您过去了。”
　　锦瑟听见白薇的话，忙起身相送道：“王爷既有事，小女子不敢耽误，恭送王爷。”又对白薇行礼道：“谢楼主成全，锦瑟感激不尽。”
　　白薇已进到屋里，忙扶起锦瑟，“妹子客气了，原是自家姐妹，有什么成全不成全的，你好好歇着，晚上还有你一场舞呢。王爷这边有事，姐姐先去了。改日得闲了咱们姐妹再好好叙叙。”
　　出了宸雅居。白薇小声道：“启禀王爷，一切安排都就绪了。太子爷下了朝去了处私寮，如意居的人调了太子的马车过来，左尚书回府去换衣服，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咱们安排的是蕉林楼的鸳鸯苑，后面藏着暗室，到时候就委屈您和五殿下藏身暗室了。”
　　赵昱如点点头，“不愧是殿下的心腹，这一切果然安排的很妥当。”
　　白薇笑道，“王爷的夸奖，妾身可是受之有愧呢！这都是瑶如姑娘一手安排的，您若是要赞，也该赞安姑娘才是呢。”
　　“哦？倒没想到她还是个细心的。果然不愧是安雅川的女儿，虎父无犬女啊！”想到那个轮椅上坐着的娇小女子，赵昱如心中一动，不禁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