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园记》玉色菩提

5、第四章小楼一夜听春雨

　　白楼，大观园园主白薇的芳居。一楼的客房里，已经满屋弥漫了药味。床上躺了个女子，遍体鳞伤，昏迷不醒，脸上身上是一道道的鞭痕，看得出来左腿和右手臂骨折。尤其是右手臂，从手肘以下的骨骼全碎成一段段的，软软的摊在那里。十只芊指痂痕累累，所有的指甲全都不翼而飞，
　　也难怪赵昱如这样从战场上下来的看过尸山血海的人也要惊叹一声了。他不是没看过对人严刑拷打，但是对这样一个柔弱女子行这样的酷刑却是少见了。
　　他皱皱眉，“五殿下，您这下手也太狠了。女人么，不乐意你可以慢慢调教。这算什么，人都去了半条命了，还怎么指望救回来当摇钱树？”
　　赵皓祥苦笑一声，“怎么，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坏人么？这姑娘是昨儿刚从外边捡回来的，刚来的时候人还是清醒的，可是身上脏得很，洗过澡之后才发现是女人。她发着高烧，半夜的时候就昏迷了，一直到现在。这伤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大概之前一直是硬撑着的，放松下来，人就受不了了。”
　　一旁的站立的白薇浅笑道：“安澜王爷也是为殿下您好呢。这动私刑的事情传出去可大可小，要是跟您扯上关系，对殿下您的名声不好呢。”
　　赵昱如看了眼白薇。这女人穿着白色裳裙，头梳百花髻，一贯的笑靥如花，低调温婉。
　　转身吩咐身边小厮回府去拿药箱，然后走过去坐在床边，探手过去试那女子的脉搏，皱了皱眉头。
　　他刚要把手收回来，床上的女子忽然动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住他的小臂，眼睛里闪动着红光，恶狠狠地盯着他。
　　“哼，”赵昱如措不及防，闷哼一声，随即盯住着她，沉声道：“松口！”
　　女子不为所动，依旧恶狠狠地瞪向他。
　　白薇连忙过来，一边用手轻轻的去拍她的后背，一边软语道：“妹妹，他不是坏人呢。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别紧张，乖，松开。听话，松开。”
　　女子眼中的红光渐渐淡下，变得迷茫。赵昱如趁机从她嘴里把他的小臂救出。
　　女子怯怯开口，声音有些嘶哑：“这是哪？”
　　白薇待她稳定了些，拿勺子给她喂了些水，“这里是大观园的白楼。昨儿我们一个姑娘出去，在左尚书府门口瞧见你，见你怪可怜的，就把你带了回来。你还记得么？”
　　女子似乎在回忆，眼神有些迷茫起来。赵昱如看着她的眼神，脆弱的好像一触即碎琉璃娃娃，这样想来，竟觉得眼前的女子可爱起来，心里微微一动。
　　女子终于回想起来，点点头，看向赵昱如的眼光带着浓浓的窘迫。忙要起身道谢，白薇忙按住她，“你这身子不爽利，快好好歇着吧，什么事等好了再说也不迟。”女子微红着脸跟赵昱如道歉，话锋一转，却执意要离开，“我不能在这，会给你们惹祸的。”
　　一旁的的赵皓祥笑笑，“无妨，你住下吧。你的事，我替你扛了。”
　　女子还待说些什么，安澜王府的小厮已经把药箱拿来，赵昱如接过药箱，过去按住她，“有什么事，他替你扛下了。你安心住下就是。我先替你医治。”说完，将赵皓祥和白薇一干人撵出客房。
　　半个时辰后，赵昱如出来，额头上略有些汗。白薇问道：“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她这一身伤可真是不轻。左腿好在没伤到筋骨，但是右手的手筋已经断了，就算接好，以后不能持物了。脸上好些，不会毁容，但是身上恐怕是要留疤了。动刑的人似乎故意要留她的性命来折磨她，所以也没有内伤。”
　　赵皓祥长叹一口气，“呼，这就好。”
　　三个人走到花厅，分宾主落座。赵昱如问道：“这女子什么来历？帮人抗下事端，这可不像你五殿下的作风啊？”
　　赵皓祥轻展折扇，微微笑道：“不做赔本买卖，这是自然。你知道如意门吧？”
　　赵昱如点点头，“今上的智囊，如意门安雅川。‘天下计谋，尽出如意’。”
　　“上个月，安雅川病逝，大弟子晋成华和安雅川的女儿安瑶如一起失踪，二弟子谢素海带门下投靠了太子。半个月后，晋成华尸体在梁水下游被发现，太子指使发全国通缉令通缉安瑶如。据传，安雅川死后，如意谋略不翼而飞，所以有人推测，太子殿下通缉的，实际上就是这本如意谋略。”
　　赵昱如了然，“原来如此。对了，那个锦瑟，什么来头？”
　　“怎么，看上了？我说把她给你吧？你又不要？”赵皓祥揶揄的笑道。
　　赵昱如瞪他一眼，“昨天晚上，有人看见她穿着夜行衣从左尚书府跳出来。别告诉我，这事你不知道。”
　　“你放心，我知道。那个左敏鹤和林谙卿是太子的人，锦瑟给他们捣捣乱，虽然动不了大筋骨，但总归不是坏事。这一滩浑水，总要有人起来搅一搅，咱们才好抓鱼啊。”
　　“你就不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个林谙卿到底是不是锦瑟杀的，她这身功夫可真是不弱啊！”
　　“不可能，林谙卿被杀的时候，锦瑟在蕉林楼跳舞。
　　当时，太子也在。”
　　“总之，你要小心，别被鹰啄了眼。”
　　赵皓祥瞄了一眼安澜王手臂上包着的纱布，哈哈一笑。又惹得赵昱如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