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园记》玉色菩提

4、第三章沧海月明珠有泪

　　户部尚书府，书房。
　　金部员外郎左郅一脸忐忑的站在书桌前，看着自己的叔叔。
　　书桌后的左尚书坐在那里，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左郅终于受不住这沉默压抑的气氛，“叔叔，怎么办，那个赵昱如软硬不吃，咱们接下来可就太被动了……”
　　左尚书瞪他一眼，“不过是个外姓王，就凭着那颗明珠，他能查出什么？又有谁能证明这事跟咱们有关系？”
　　“可是，林大人死了啊！他跟您是同个地方出来的，死的时候身边又有那颗明珠，安澜王他早晚会跟当年的明珠灭门案联系在一起的，那时候……”
　　“糊涂，你慌什么？”左尚书一拍桌子，“姓林的死了，死得好。他一死，就不会有人记得当年的事情是谁做的，更不会有人多嘴说出来。你以为皇后娘娘会记得她凤冠上一个小小的珠子是谁献的吗？皇上让那安澜王来查这个案子，无非是想敲打敲打他。否则，一个堂堂的亲王，怎么会插手这种事？”
　　“可是，看赵昱如的态度，似乎这一次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哼，他一个当过兵的，哪懂得查什么案子，这朝中上上下下等着看他笑话的，可是有大把人在呢。你且等着瞧吧，有他认输那天呢！”
　　左郅正待说些什么，忽然窗外有“啪”一声响过。左尚书大喝一声：“谁？”
　　窗外窜起一条黑影，迅速飞起远遁。
　　等到左尚书叫来家仆护院，只余下窗外走廊上一颗指肚大小的浑圆明珠。

　　金銮殿上，近侍高呼：“退~朝。”
　　百官待皇上离开后，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白袍金冠的安澜王正要走出大殿，五皇子赵皓祥从后面赶上来，“昱如，稍等。”
　　两人并肩走着，“你昨天去见过父皇了？”
　　安澜王拍去此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少明知故问。说吧，想问什么？”
　　赵皓祥笑笑，“不如往大观园一行？有事请你帮忙。”
　　坐在马车上，赵皓祥问道：“你往南边去，查出什么了？”
　　“林谙卿死时候身边的明珠产自南海郡。我查了一下，二十年前林谙卿曾在南海郡任郡守，在职期间有一件灭门血案，当地富户任云庆一家八十二口死于刀刃，现场被凶手付之一炬。这任家是当地有名的珠宝商人，家中有大大小小采珠场十几个，手下的采珠人数以百计，天下第一明珠华清珠就是出自这任家。当年这任家出事以后，长达一年时间没有找出凶手，先帝本来是要治这林谙卿的渎职之罪，但是被当今陛下出言保住。后来陛下登基之后便升为京都九门提督，直到今日死于非命。”
　　赵皓祥皱皱眉，“你的意思是，杀林谙卿的人，来自南海郡？”
　　“我只是觉得，凶手在现场遗留下这明珠，似乎在告诉我们某些信息。而且我还查出另一个有趣的信息，当年任南海县县令的，就是当今户部尚书左敏鹤。这两个人是同窗，同乡，先后到南海郡任职，但是却是同时得到的升迁。我想着里面一定有什么隐秘。”
　　“这能说明什么或许是巧合呢？”
　　“巧合？我看未必吧，若说地方上官员得到政绩，两级官府得到嘉奖的例子不是没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也不在少数。可是你注意到没有林谙卿当时任的可是南海郡守，而左敏鹤当时只是南海县县令。为何升迁之后左敏鹤反而在林谙卿之上了呢？
　　而且他们升迁之后极力掩盖曾经在南海郡任职的经历，一没有拔擢当年的老部下，二来更是极力隐瞒他们曾经是旧相识的事，甚至极力避免在私下见面。若不是我去翻阅了二十年间吏部的官吏案籍，恐怕这世界上除了他们俩以外没人会知道还有这层关系的存在。”
　　赵皓祥摇摇头，“或许这两个人私底下有什么矛盾呢？你不可能要求别人都像你一样‘君子坦荡荡’吧？”
　　赵昱如微微一笑，“那你就更错了，这两个人是姻亲，左敏鹤的弟弟，娶得是林谙卿的嫡亲妹子，生了个三个儿子。左敏鹤无子，于是他弟弟将次子过继给左敏鹤，对外仍宣称是侄子。那个孩子，叫左郅。
　　而且昨天我去左府赴宴，这对叔侄已经自乱阵脚。”
　　赵皓祥想了又想，从腰间抽出折扇，一边要一边笑道：“得，这种事情是你们这些栋梁之才所虑大事，我这样的闲王就不跟着添乱了。”
　　马车直接进了大观园，一直到白楼才停下。赵昱如一边下马车一边道：“你请我来要我帮你什么忙？”
　　赵皓祥帮他打着帘子，一边讨好笑道：“你看看就知道了，这事可是非请你这位神医不可。”
　　赵昱如边进门便说道：“到底什么事？值当你这样灌我迷魂汤？”说完走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嘶，五殿下！你这可够狠的。”